3、我低头,看见一条身体白色,头金棕色的蝴蝶犬。
早上。
我一遍一遍地给京薄打电话,可是他那边总是无人接听。
好半天,才听到他略略变的有点沙哑的声音:“奕陌。”
“嗯。你在干什么呢?”我轻声说。也不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接。对于他,我变得小心翼翼。
“工作。”他的话简短。
“有空能给我打电话么?”我问。
他说:“可能没空吧!我不只要工作,还要经常去薄凉看看。”
“薄凉?”我问,“就是那个薄凉酒吧?那不是萧墙的么?”
“其实是我的,我没时间,所以萧墙帮我打理。”他说,“先挂了吧!等我忙过了打给你。”
“哦。”我觉得我有点失落。
我回到教室,面无表情地坐下,眼里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我变成了这样?
“汪!”脚边忽然传来清晰的一声狗叫。
我低头,看见一条身体白色,头金棕色的蝴蝶犬。它立耳形状的耳朵斜向伸展,像展着翅膀飞舞的蝴蝶,而且中间还有一条窄窄的白色条纹,像蝴蝶的躯干。
是只纯种的蝴蝶犬。
我看它挺和谐,应该不会咬我,便抱起它,说:“你怎么知道我无聊呀?还来陪我。”
它柔软的脑袋在我身上蹭了几下。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它汪汪叫了两声。
“熊七!你怎么……”从教室门口跑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着我怀里的蝴蝶犬欲言又止。
她微笑说:“奕陌,这是我的小狗。”
“哦,它叫‘熊七’?熊有七只的意思不?怎么取这么难听的名字?”我问。
她整理一下略略有点凌乱的卷发,笑着说“不是这两个字,是英雄的雄,和汉字的柒呢!”
我说:“还不如这呢!”然后冲熊七说:“熊七,你说呢?”
她坐下我前面的位置,面对着我说:“我得把它带到外面去,等会上课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
我看着她,有点熟悉。我问:“你是不是我们班的?”
“是啊,昨天刚转到你们班的,就坐在你前面呀!”她笑说,“感觉以前我在九班时,你和良辰都不像现在这样。”
我恍然,她是昨天那个被鱼妈本来要调到京间位置上,但是又由于我和良辰两个强悍的反对,最后被调到我前桌的女生。
“哦。”我说,“既然你是我们班还怕什么,上课时就让它在我这,被发现了有我呢!”
我低头对熊七说:“对吧!熊七。”
然后我就一直在逗熊七,直到上课。
其实熊七挺听话的,上课后我把它抱在膝盖上,叫它不要出声,它就憋着绝不出声,而我还在不停歇地逗它。
良辰姗姗来迟时,已经上了大半节课了。
她不顾历史老头恶毒的目光,打着呵欠直直走向我身旁。
良辰坐上座位,对我说:“本来今天不想来学校的,后来想想还是来了。”
“这谁的狗?”良辰看着我膝盖上的熊七问。
“我前面那女生的。”我说。
良辰把熊七从我怀里抱过去,说:“真听话呀!叫什么名字!”
良辰说着揉揉熊七的头。
熊七特文静地望着良辰,看起来确实很听话。
我说:“叫熊七呢!”
良辰忽然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弥漫着大雾,说:“要是京间在就好了,京间肯定特喜欢。”
我缓缓点头。
熊七灵敏地从良辰身上跃下来,迈着幽雅的小步伐走到我脚边。
“嘿,你还挺喜欢我的嘛!”我抱起熊七说。
可能是我的幅度太大,被历史老头看见了熊七那蝴蝶形的耳朵,历史老头一记粉笔头砸到我额头上,绝对比狙击手还标准。
“奕陌!你能不能消停点,你别老闹事行不?”历史老头略略发青着脸,吼道,“那是什么!把它弄出去!”
我把熊七抱上桌子,吼道:“它是你亲戚呢!”
历史老头的脸彻底青了。
前桌的卷发女生回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是想让我别闹大。
毕竟她才是熊七的主人,我抱着熊七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良辰紧紧跟了过来。
“咱们这样会不会忒过分了?要是哪天真被开除了怎么办?”我放下熊七对良辰说。
“那也没什么!就是你那句话太过分了。”良辰说,“要是开除了咱们也硬坐到教室里呗!他还把我们赶得出去么?”
我们领着熊七在学校里懒懒散散地走着。
路过到办公室大楼前的一棵杨树下,想起了曾经初中时我、良辰、京间、米小彩在校长办公室里偷空白的通知书,然后再用某个老师的笔在上面伪造出良好的分数以及评语。
现在想想,那时真的很幼稚,分数能代表什么。
我们现在早就没那闲情去偷空白的通知书了,只不过,曾经的小幼稚想想真让人怀恋。
京间,究竟在哪儿呢?
我和良辰坐在那颗杨树下,熊七也坐了下来,仿佛我才是它的主人,而不是前桌女生。
良辰说:“本来今天真的特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过一天,可是……又想到万一京间回来了。”
“只不过,来了还是希望落空嘿。”良辰故作轻松的口气。
我说:“会回来的,一定会。”
可是,我这么说,也不过是强自己所难。
京间会不会回来,只在她自己掌握,我们谁也说不准。
回到教室后已经是第三节课下课后了。
我把熊七抱到前桌女生的桌子上,说:“以后常带熊七来学校,我跟良辰特喜欢它。”
“嗯,是雄柒呐!”她笑道。
我说:“干脆就叫熊七呗!你那两个字凑一块感觉特怪!”
雄是一多土的字,柒却带点文雅的感觉。
她忽然一怔,说:“那倒也是!就改叫熊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