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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老杨的分析

叫我戈多吧 《有猫经过的城市-从中戏毕业后的日子》 都市小说 2010-01-14 21:4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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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你说!天下间还有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么?傻逼!就是傻逼!脑子都被烧坏了。干嘛非要喜欢比自己大那么多还有家的人,难道是急着要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怎么着?我在楼下的大排档吃着夜宵喝着啤酒,手里夹着烟大声地跟老杨说,并且又要了半打啤酒,顺便叫服务员把躺在地下的喝光的诸多啤酒瓶撤走,看着堵得慌。

我就不明白了,老杨。难道是因为我们是学艺术的,见的怪事儿比平常人多,所以这种事儿能看出来,别人就往坑里跳还是怎么着。是不是有点儿脑瓜的人就能知道,即便是没见过那男的也能知道对方明显是玩喜喜的。三十多岁的男的,生活无聊,工作无聊,婚姻无聊,平白无故来了这么一个女孩给自己睡,跟义工似的不求任何回报。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当然不会拒绝。

我喝光瓶子里剩下小半瓶的燕京,老杨帮我把瓶子放到地上,又帮我打开一瓶,我拿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猛抽一口烟,皱着眉继续说。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啊,什么我要婚姻,但是我更爱你;什么你是我认识的最单纯最可爱的女孩;或者给他们讲自己痛苦的过去和现在乏味的婚姻,这是吸引女人最简单最行而有效的手腕;甚至分手的时候话语都可以说和你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等等。这种事儿她怎么就看不出来。他什么人我根本不需要了解。我们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怪事儿没经历过,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哄骗一个女孩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儿,这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游戏而已。等我们这茬人三十岁的时候,肯定比丫更厉害,我们可是中戏的毕业生,情爱小说、爱情方面的电影电视看过无数,崇拜的是伍迪艾伦、拜伦、岩井俊二、看的是杜拉斯和村上春树的书,连写剧本都是《琥珀》和《恋爱中的犀牛》我们学的就是这个。不是我吹,那个时候我们班任何一个男的只要是性情中人,只要感情炽烈,只要热爱美好事物并且真指望我,那么对于喜喜这样的爱情中理想主义者女生我可以让她感觉到生活每天都会富有戏剧性和浪漫主义情怀,并且对于所面对的每个女孩都可以做到付出的每份爱情都可以纯粹的容不下一粒沙子,哪怕是同时的。

我喋喋不休地说着,老杨只是微笑着看我,一句话也不言语,默默地跟着我喝酒。只是却别在于我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往胃里送,他是一小口一小口很小资地往嘴里抿。

你干嘛不说话?弄得跟垂帘听政似的,我敲了敲桌子,抗议老杨的旁观身份。

呵呵。老杨点着了一根烟,然后从容地吹着燃着的亮点。缓缓地说,边海啊,你知道吗,我看你这么口若连珠地说了半天,我忽然就有了一个疑问,或者说是怀疑。

你说吧。我拿起酒瓶对着嘴喝着酒。

你,是不是喜欢喜喜啊,或者说是,还在喜欢喜喜?

“噗——”的一声,我被呛了。发热的脑子仿佛被谁泼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酒从鼻和嘴同时喷了出来,洒了我一身,烟也灭了,还不住地咳嗽。

貌似我说对了呢。

我慌乱地擦着身上和桌子上的酒水,然后擦了擦嘴,说:我先上个厕所。

等我回来的时候,老杨仍旧在抽着烟,喝着酒,吃着板筋,可能是已经有点儿凉了,正在叫服务员再热N+1遍。我坐回到我的作为上。

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你干嘛那么说呢?

恩,原本是没在意,但是如果不是非正常关系下似乎是不会这么可气。就好比说上次你跟我说的蚊子的事儿,也没见你这样啊?可是我确定这事儿如果发生在S身上,你肯定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坐最早的动车组立即去找她。

我挠着脑袋,脑子里过滤和消化着老杨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但是如果较真儿起来似乎又无解。

貌似是说中了?老杨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就好像是被他玩弄于手掌中一样。

没有。只是……我不知道。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不想看到她这样下去越陷越深,看着生气而已。应该是不算喜欢吧。

你不是说你初中的时候追过人家两次被否么?怎么现在就否认了呢?

那不一样,初中的时候确实有那种想法不假,但是那个时候既然没有在一起所以才成的朋友啊。认识了十年,关系彼此应该也不至于说仅限于朋友,却又不是恋人,离暧昧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谈不上。但就是比朋友兄弟情深,比亲情浅,夹杂着几条若有若无的情愫线,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这种关系我没有过,也没见过,所以我没有办法定义。

但是这不重要,我就知道一点,这么多年的时间不是说不在乎就不在乎的,二十几岁的人有个认识十年的家伙。重要的是,难道你不觉得我对她或者是她对我来说都是相互有一定的责任的么?

不觉得。

靠,你丫真是冷血。

这不是冷血。是你不理智。

我怎么不理智了?

你怎么理智了?谁理智了像你现在这样?说话的时候满身的酒气、满嘴的蒜味儿?

你废话,我这不是怕拉肚子么?

滚蛋,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你到底要说啥?

我说的是,你在不知不觉中束缚着喜喜,同时也束缚了你自己。究其原因,只是你的占有欲。

占有欲?

是啊,占有欲。老杨拿出红塔山,晃了晃,没有声响,便使劲一捏,扔到一边。我站起来从裤兜里拿出被挤压的变形的都宝给他扔过去,坐下。他慢悠悠地抽出一支,把弯弯曲曲的烟弄直,将弯弯曲曲的烟嘴儿朝下在桌子上顿了几下,然后放在嘴里,点燃。我看着这些细节动作,忽然感觉有点儿热得想出汗,也可能是急的。

无论你想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的一点是,你占有欲太强了,加上你还是金牛座。任何事物,人也好、物质东西也好,你都不喜欢分享。是,我也承认你什么事情看得开,看待问题也相对豁达。但是这并不矛盾,你有你自私的地方。举个例子,拿你、我、喜喜三个人来说,你很愿意并且会极力将喜喜介绍给我认识做朋友,但是你内心却非常介意乃至厌恶有朝一日我和喜喜会不通过你接触,连发信息也不行。因为你担心这样子你会失去无形的东西,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对于喜喜和我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可是对你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你就是这样,表面说着无所谓、生性豁达乐观种种,内心却担心的要死。这种情绪或许谁身上都多少会有,只是你在你身上特别明显。奇怪的是,同性不会,异性就很那个。从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

你说我是伪君子?

你可少来,你连君子都算不上,就更别说伪不伪的。老杨笑呵呵地拿起酒瓶子喝了一会儿,放下来继续笑呵呵的说,咱们这帮人,哪个算是君子,还不都那么回事儿。

其实我非常想反驳老杨的说法,但是无论如何,在短短的对话时间段里好几次的想破脑袋也没有什么有力的理由或者是证据来证明,反倒是越来越觉得老杨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有些恼火,喝了一口闷酒,等待老杨继续说。

还记得《蜂蜜与四叶草》里面的真山吧,拼命地阻挡着野宫和山田,情况基本上是与你吻合。只是区别在于,人物关系和你这不一样。

我摇摇头表示不理解,我说老杨,你让我越来越糊涂了。

就是说你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巧合的是喜喜也不知道怎么办。最终喜喜仍旧由着感觉走,顺气她自己的自然。而你却和其他人一样阻挠她,说着她不爱听的话。

我恍然大悟。的确是这样。她的朋友也不少,奉劝和反对的话也一定不占少数,回想起来,从她说话的口气中也可以听得出,她是希望得到我的理解,希望我站在她那一边。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明令禁止。可是这对于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把别人往火坑里推的事儿我做不出来,更何况是喜喜。想来想去,越加的晕头转向,就好像是掉进一个死胡同里出不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只能求助于老杨。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早晚是个事儿,你看着吧。该发生的事情早晚会发生,没有人会逃掉幸免于难的,你知道我指得是谁,你就等着瞧吧。不过作为朋友,你还是等待事情到无法挽回的时候准备帮忙吧。我有预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喜喜第一想到的,还会是你。

为什么?我一脸疑惑的问。

你们是认识十年的哥们儿啊。老杨说完,伸了个懒腰,伸出手开始喊服务员买单。我则抬起头看看天,快亮了,漫长的一夜。

你请?我一脸的惊讶。

屁我请,你请。老杨振振有词,大半夜给我吵醒,然后又拉过来陪你喝酒到天亮,还帮你分析问题,浪费我的脑细胞。看你跟个烂泥似的,眼神都喝得变得恍惚了,估计一会儿你肯定还得吐,我还得照顾你,你说你是不是该请。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交了钱,一只手搭在老杨的肩膀上,醉意有如排山倒海一样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提防,只能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老杨身上,说:你总是有理由,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可能……呕——在我神智清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老杨的大叫:边海,你大爷的,我就这一件干净衣服了,操,你再睁眼看看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