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后来,京间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左脸上。
这场雨下到了深夜才停,于是我们便深夜到京间的学校接着找。
已经这么晚了,学校的门早已关了。我们站在庞大的铁门外,望着里面深邃的墨黑。
京薄好像是在给京间以前在这里的班主任打电话,他说京间关在里面了,他要去找她,开除了又怎样,京间现在在学校里。
不久,那个班主任便给校工打了个电话,校工打着呵欠极不耐烦地走来开了大门。
我们一群人便急急跑进学校。
常晴朗带着我们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走近了教室。
教室的灯被常晴朗打开,我们一排一排地寻找,没有见着京间的身影。
我们一齐走出教室,我走在京薄的身后,将他落寞的背影一揽无遗。
常晴朗忽然想起了一些信息,说:“对了!操场!我打篮球时,她都在超场!跟我来。”
然后我们便跟着常晴朗在漆黑里奔跑着。
黑暗的楼梯间,我们飞快地跑着。
我的鞋子忽然在急促中从左脚上滑落,不知道掉在了哪一层阶梯。
我回过头找。
那是我和京薄亲手画的一对鞋子,不能丢掉。
我一层一层地摸索,手里全是灰尘。
终于我摸到了我的鞋子,我抓紧它,向楼梯间跑下去。
我已经落在了最后,很后面。
我听见他们在遥远的脚步声,索性不管楼梯间的阶梯需不需要介意,拼命跑起来。
于是我踩滑了,飞快地从楼梯间上滚了下来。
一层一层的阶梯,都狠狠地刺在我身上,全身上下都疼。
要命的疼。
我甚至觉得我不能起身了。
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没有人会顾及到后面还有一个我摔得很惨。
而我,也要去找京间,必须去。
然后,我忍着所有的疼痛扶着墙壁站起身,向楼梯间下吃力地跑去。
超场上,我们围着超场的边缘行走,在空旷的超场上叫喊着京间的名字。
偌大的超场,我们找了半圈,还没有发现京间半点踪迹。
京薄仍是最焦急地找,像是要寻到天荒地老。
“别喊!”猫妖说,“我好像听见抽泣声了!”
良辰说:“我也听见了,先别喊!”
然后,全场肃静下来。寂静的校园里,隐隐约约地飘忽着一两声微弱的啜泣声。
我们缓缓地向啜泣声的源点行去。
没多久,我们在超场边的一棵柳树下,用手机的荧光照见了京间靠着柳树,抱着膝盖的身影。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着,发出嗡嗡的啜泣。
“京间,跟我回家吧!”京薄蹲在京间面前温柔地说,伸出手。
京间抬头,已是泪眼模糊。
她猛地推开京薄,愠怒地吼:“你算什么!你是个骗子!我不要跟你走!”
我上前扶起京薄。
良辰环住京间的胳膊,说:“京间,听话,我是良辰呀!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或者,回郦珈也行啊!”
我也站在京间面前,柔声说:“京间,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好好商量。好不好?”
“滚!”京间大吼着甩开良辰挽住她的手。她奋力推开我,吼道:“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你凭什么!凭你快成我后妈了还是怎样?你想对我做什么!”
受到刺激发怒的京间,丧失了平日所有对我和良辰的温柔。
良辰说:“京间!我们是好姐妹呀!你不该这样啊!”
京间笑,凄厉地笑,整个校园里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她笑着吼:“好姐妹?你们算什么好姐妹呀!一个抢了我爱的男人,一个抢了我的爸爸!我的所有都被你们抢走了!你们还有脸说我们是好姐妹!哈哈!好姐妹!去你妈的好姐妹!”
良辰怔住,僵立不动。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爱的男人,也是京间爱的男人。
京间仍然竭嘶底里地大吼:“什么姐妹!什么暗恋!什么爸爸!什么世界!全都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京薄走上前试图平息京间的怒火,却又一次地被京间激烈地推开。
我拉着京间的手,说:“京间,算我求你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
京间狠狠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不解,难道我们平日的姐妹之情就因此付之东流了。
京间甩开我拉住她的手,挥起她的手掌。
我怔怔地看着她挥来的手掌甚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后来,京间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左脸上。
我的左脸火辣般的疼,左耳也是嗡嗡作响。
我被她这凶猛的一耳光打傻了。
我怔在那里,看着她的愤怒,她的哭泣。
她飞快地转身跑开,消失在浓浓的黑暗里。
后来,好像我看到京薄他们都跑去追了,好像是这样。而我,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视线模糊。
好像是这样的,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