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4
御书房，处理完如山的奏章，完颜亶疲倦的靠在身后的皮椅上。宇文虚中一案在朝中引起了一阵风波，不少大臣都上书建议将宇文虚中父子立即处死。如今，宇文虚中对金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用处，更何况他一心准备再次南侵，对于宇文虚中的事，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只是，现在他的目光已经转移在王伦身上。
“皇上，皇后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大兴国单膝跪在门边，悻悻通报。
“叫她进来。”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她来做什么？
婉若步态轻盈的走了进来，柔美的眼波流转，停在了他俊毅的轮廓上。午后的斜阳在周围跳动着，停在他的身上，却变得暗淡无光。可是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冷淡，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他如此不屑。
冰冷的目光在阳光中扩散着，尽管她已经习惯，可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失落。
“你找朕有事？”漫不经心的声音，落在她心里，却依然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皇上，今天是太后的50岁寿辰。”
“太后的寿辰？你应该早告诉朕。”头脑中闪过了这几个字，他竟然将太后的生日忘了。
“太后说皇上政事繁忙，她的生日不需要太铺张，所以叮嘱臣妾千万不要惊动皇上。”她平和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娇柔，“不过你放心好了，臣妾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太后过生日，自然不会草率。”
“看来是多亏了皇后，不然朕岂不是要背上不孝的罪名？”完颜亶绕过书案，走上前揽过她纤细的腰，语气也略有缓和。
“臣妾不敢居功，皇上为国事操劳，臣妾管理后宫，自然不能让皇上有任何后顾之忧。”婉若嫣然浅笑，杏眼中水波荡漾，美丽的眸子如无形的锁，却怎么也锁不住万种的柔情。
“那朕今晚到景阳宫再好好感谢你。”完颜亶俊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隐没在了她惊喜的目光里。她轻轻的靠向他，如花的容颜立刻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太后50岁寿辰，皇上宴请群臣，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参加。酒席宴上，人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嚣，好不热闹。
夜空中绽放出一片片绚烂的烟花，乌林达香摇曳的身姿出现在一片灿烂中，指间，轻扬一把长剑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带着摇曳的轻纱衣裙，展开了绝美的一跃。
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目光跟随乌林达香的摇曳的舞姿，一时间，竟都忘了喝彩。完颜亶漫不经心的看着烟火中摇曳着的少女，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竟幻化成了另一个人。
她秀美的脸庞，清澈的目光，娇小的身姿和骏马驰骋在皑皑的白雪中，如丝绸般光滑柔软的秀发在风中飞扬起舞。
那个不听话的小公主，现在又在做什么？
烟花绽放的更加绚烂，却在乌林达香动人的舞姿中黯然失色。隔着飞舞的轻纱，乌林达香的热烈的目光掠过那些看的如痴如醉的人，映入了一双漆黑如子夜般的眸子里。
他，也注视着她。心，在瞬间竟然是一阵强烈的震撼，脸颊上弥漫着淡淡的红晕，让她绝美的面庞更加迷人。这支舞是她自己结合着唐玄宗的彩霓衣裳和女真舞蹈编织的，她已经苦练了很久了，只为了今晚，能换取他目光一刻的停驻。
他是她的梦，她的神，她的一切。今生，她美丽注定只为他一人绽放。
一曲结束，良久，人群才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欢呼。完颜雍没有像大家一样拍手叫好，他目光灼灼，一直停留在乌林达香的身上，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别看了，她人都走了。”坐在一旁的完颜亮忍不住调侃。
他回过神来，眼前烟花依旧绽放着，可人却已经不见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乌林达香走到图丹太后身前，依偎在太后膝下，举起酒杯，“香香敬太后一杯，祝太后福体安康。”
“我们的香香真是长大了。”太后接过酒杯，一脸慈祥的笑。
“香香敬皇上。”她又来到完颜亶身边，嘴角上扬一丝浅笑，荡漾着万种风情。
完颜亶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嘲弄，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你的舞如同人一样，让朕怎么看也看不够。”蛊惑的声音似乎带着强大的磁性，乌林达香羞涩的垂下眼帘，顿时间，两颊绯红，心如鹿撞。
婉若看在眼里，心里一片苦涩，她努力将情绪掩在如花的笑颜里。
“我还学了许多江南的舞蹈，如果皇上喜欢，我愿意每天为皇上跳。”乌林达香低声说，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太后怎么忍心让你成为皇上的舞姬呢，就算皇上再喜欢，太后这一关也过不了啊。”婉若笑着调侃道，语调柔软，却难掩心中醋意。
乌林达香的心突然如被@@，隐隐的痛蔓延开来。是啊，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算什么呢？这样卑微的地位，恐怕她自也不敢去想。婉若一脸无害的笑着，乌林达香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这样动人心魄的美。
他有这么美的皇后，会真的注意到自己吗？只是，他的刚才的声音依然清晰的在她的意识中回荡着，如她对他多年不变的爱慕，永远散去一分。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耳边又传来婉若娇柔的声音，她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展开笑颜相对，心中却一片失落。
完颜亶的眼里依然写满了不屑，他并不在意这些微妙的变化，正如往常，他也从未将她们放在心上一样。
而那个女孩，她无意中闯入了他的世界，竟然让他久久不能忘却。
“朕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不陪母后了。”说话间，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完颜雍正喝的起劲，见皇上正要离开，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宇文惜蕊现在怎么样了？”黑暗中，他冷淡的声音里透着无数的玄机。
“她比前几天听话多了。”完颜雍低声回答，前几天，她不吃不喝，又哭又闹，还真让人头痛，还是韩康有办法，不知道昨天他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竟然真的就安静了下来。
他点点头，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囚室，烛光在床上沉睡着的少女的脸庞上静静的流淌着，她合着长长的睫毛，神态竟如婴儿般安详，仿佛她的梦境永远都是那么宁静祥和。
这样的平静，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碰触，对于他，早已变得无比陌生。
完颜亶看着眼前的女孩， 心中的某个部位开始变得柔软。
“给她沐浴更衣。”他向身后的宫女命令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一轮明月挂在上空，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惜蕊和韩康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韩康吹着那支熟悉的曲子，她抱着膝，听了又听。
突然，一股力量将她的身体托了起来，带着她飞向了遥远的夜空。
“韩康，救我。”她挥着手臂在空中挣扎着。下面漆黑一团，韩康的身影和箫声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了如呜咽般的风声在她耳边不断的哀鸣着。
惜蕊猛然睁开眼睛，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排宫女，将床的四周死死的堵住，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你们，要干什么？”她抱紧了被子缩在床角，几个人的气息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们相互交换了眼色，并不理会她的质问，两个人抓起了她的胳膊，将她拖下了床。
“走开，不然我要动手了。”惜蕊用力的挣脱了那两个宫女的束缚。
“奴婢们奉命为公主沐浴更衣。”
沐浴？头脑中轰的一声，一个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她们要带自己沐浴，那会不会意味着要带她去见谁呢？
“奉谁的命令？”如果真的是金国的皇帝，她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一个宫女不屑的说；“你最好乖乖的听话，要是再反抗，我们就叫门外的守卫。”
惜蕊的心猛然一震，门外那些守卫各个都身手不凡，自己虽然一身的武功，在他们面前也是不值一提。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她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