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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乐乐 《退房》 悬疑小说 2010-01-08 04:5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826 · CHAPTER-00024141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从梦中醒来,前两次是因为膀胱不堪重负,这一次却有点不知所云。我开始一边抽烟一边理思绪,我记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至于梦里发生了什么,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根烟立马消失了半根,我抓揉着头发,脑子里竟有点恨自己,我完全可以说服自己这只是短暂的失眠,过两天或者明天就可以恢复过来,可今晚却有点出乎往常的奇怪,不是过去般的吃一颗安眠药然后续梦,而是有一种诡异的意识把我拉到窗前,我拉开窗帘,窗外月光惨淡,乌云不偏不倚的盖在了月亮的一角。风景树一排排的在墨画般的夜色里摇曳,现在,我开始清晰的思考我为什么醒来?

又一根红塔山就义在了我的嘴边,我想到了什么,是的,是一种类似野兽在嗓子里怒吼的声音,这一种声音究竟来自我的梦,还是来自我的周围?周围?怎么会是周围呢,我环顾四周,眼边是一张不足一米的方桌,方桌前面就是我的爱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口,门口往左拐是厨房,右拐是卫生间,而房子里唯一能动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怀疑自己敏感过度了,是的,我记得上次跟一朋友坐公车去看一从老家来的朋友,公车上人满为患,我被两个年轻男孩围在一个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或许就是这个角落,让我更能细致的观察公车上的每一个人,我是个新闻工作者,幕后的,就是给媒体提供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闻,比如今天哪家公司倒闭,马路上哪个老太太又出了车祸。可是我上班也有两个多月,就为公司提供了一些没人看的环境保护类新闻,领导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把我当一条不好吃的鱿鱼了,我面临着随时被炒的危险。

坐在我前面的老太太眼光一直瞥向右边,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由于当时我被挤得翩翩然,脑子里只希望公车快快到站,无奈人往往迫切想得到什么,老天便把你欲得到的东西放的离你更远,我看见老太太的目光渐渐凝重,像是看见什么很害怕的东西,我努力的转了一下身子,也随老太太的目光望去,心也不由得一惊,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把一个带着电线的东西裹在并不干净的衬衣里,神色慌张,我立马反应过来那是人体炸弹,老太太似乎也明白了我眼神里的含义,她把目光看向我,一脸“该怎么办”的表情,我知道这件事拖不得,谁知道下一秒我会不会飞向天堂,不能再等,我悄悄的穿过人群,站在那个很可能把巴士开向火光的中年人,趁他不备遂狠狠地把他翻倒在地,嘴里还不断地大喊:“快打110,他身上有炸弹!”公交车停下了,周围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大部分已鸟兽般散去,只有几个不怕死的看客

还在和警察说明地址及情况。

地上的年轻人不停挣扎,嘴里还喊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好像是广东话,我把他的双手按在椅子的靠背后,司机也走过来在两米外看着,眼神里既恐慌又兴奋。大约八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拆弹专家疾步走来,问我炸弹在哪,我用手指指向那根露出来的红线,拆弹专家示意我别动,他慢慢的解开中年人的扣子,嘴里却说了一句我们意想不到的话:“你们两个下来”,口气很严厉。我偷偷瞄了一眼人肉下的炸弹,不禁脊背发凉。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是不是嫌社会太安宁,想找点刺激?”拆弹专家手里拿着那个民工的工地专用电路板,很生气的问。

我一脸羞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我说我是见义勇为,一定会被周围的群众笑掉大牙,说不认识那位农民工兄弟,肯定也过不了高帽警察这一关,垂了半天头后,我开口了:“我是华菱新闻工作室的编辑,因为马上要驻地去阿富汗当战地记者,所以公司希望我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看看我如何应对紧急情况,这不....,全是误会啊,误会!”说罢我赶紧拉住被我生擒的农民工朋友的手,不停的道歉,还把口袋里讨好上司的中华烟掏出来亲自给那位朋友点上,这才将此事化解。

我万没想到公司会知道这件事,第二天我就卷铺盖回了家。

难道是因为最近不顺所以才睡不安稳?第三根卷烟也被我无情的消灭,我打开桌子上的台灯,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特殊,要知道一个人半夜不睡坐在漆黑的房子里是很吓人的,尤其是吓自己。我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神经来,朋友说我大街逛得太多,需要逛一下医院,那儿能让你更上一层楼。起初我还不当回事,现在坐在这样一个连我自己都心脏加速的出租屋里,我开始思考并重视起朋友的话来。

第四根烟抽完已经深夜三点,我关上台灯,准备回床睡觉,而隔壁,没错,就是隔壁——传来了吵架的声音,我把耳朵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声音从墙那边很清楚的传到我的耳朵里,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一直在说着同一句话:离开我你会后悔,离开我你会后悔。还有一些笑声,断断续续,像是哭泣和傻笑的融音。我离开墙壁,觉得半夜听隔壁小两口吵架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转而又想到我有比他们更烦恼的事,索性脱掉睡衣,希望这样能睡的更好些。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我把昨晚的垃圾用袋子装起来掕着走向小区里的垃圾堆,垃圾堆在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巷子后面,我走过巷子拐个弯就到,毫无疑问,那里是这个小区最安静的地方,因为没有人会在垃圾堆里谈明星说笑话,我在离垃圾堆五米远的地方就高高一抛,然后往回走,在巷子中间的时候我看见了隔壁的那位小姐,也是昨晚跟男朋友吵架的伤心女孩,她穿着一件卡通的白色睡衣,手里提着一个看上去很让人作呕的袋子,之所以作呕,是因为我见不得任何像血一类的红色液体,而隔壁美女所提的袋子里正是一只正在滴血的白猫,血从白猫的肚子下流出来,把袋子染得深红,那女孩见我走过来,冲我一笑,我勉强的翘了翘嘴唇,只想离开这条没有阳光的破巷子。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性敏感,我开始联想:我昨晚半夜突然惊醒会不会是因为那女孩的男友讨厌女孩养小动物所以一气之下杀死了白猫,白猫的惨叫声把我拉出梦境,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接着女孩开始抱怨,直到我睡着。

“忘拿钥匙了吗?”

“啊!!!”

“没、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我背后,我由于想的过于投入被她的一句话吓得着实不轻,也因为站在狭窄的楼道里挡了她的过路而尴尬不已。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了很大的一个空间让女孩过去,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她微微笑意走过,我却打了一个寒战,说来好笑,我竟然是被她的笑吓的。

连续好几天我都能听到女孩与她的男友吵闹的声音,我没见过她的男友,也不知道她的男友什么时候才回来,估计得很晚。

为此我每晚都睡不安生,我觉得我有必要找隔壁的女孩谈一谈,或许这一谈后她们的关系会有突破性的进展,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