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在婚纱楼遭遇极品地主婆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半过了,袭却房间的灯还亮着,我走进他的房间,看见他台灯下复习功课。这样的冬天夜晚,房间里没有暖气,那样冰凉。我站在袭却的身后,看他孜孜不倦的模样。他很专注,没有察觉到我。
我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他的房间,到厨房从冰箱里取了瓶牛奶倒在杯子里然后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我望着杯子在微波炉里旋转又旋转,三十圈。
我把加热好的牛奶端到袭却的房间,轻轻放在他的书桌上,牛奶在杯中打着旋涡,然后缓缓减速,渐渐平坦下来,在台灯下,冒着绵软的热气。
我浅浅地笑,轻声喃语,袭却,喝杯牛奶。别熬坏了。
袭却回过头,一双明澈的眼睛柔软地弯着眼角,笑起来很清新。随着年龄的增长,袭却脸上的轮廓越来越明晰,看起来清瘦的样子。袭却笑着说,姐,不会呐,你自己早点睡吧!
好,小子还知道心疼姐了!我轻轻拍下他的脑袋,笑道,那你自己再看会儿书就睡了哈!
知道了。袭却牵起薄薄的嘴角笑,然后转回头继续K书。
我在婚纱楼里给顾客介绍婚纱,脸上一直堆着和煦的微笑,从来都不减半点笑意。
童小安以前第一次来婚纱楼接我下班时,就特惊讶地瞪着我,一口夸张的语气道,袭离啊!亲娘啊!从我来这儿你丫就一直给顾客讲解,一直笑得甜蜜蜜,你丫是不是笑到面部僵硬啦?
我当时就特不耻地说,我这就叫微笑服务的最佳代言人!
童小安便一脸小虚伪地说,那是那是,咱可敬佩您了,要是换我,我铁定要笑得面部抽筋。
想起童小安就想笑,特可爱,跟她在一堆儿混久了,我都觉得自己越活越年轻了。
眼前这对即将新婚的小两口特折腾,二十七八的小样儿,那女的特装,长得也就看得过去,说话那声音嗲得我汗毛都要竖得如钢丝一般坚挺了。光是说话那声音就够我受得了,可这人简直是爱装B的极品。穿得件貂毛大衣,而且是用鼻孔看都看得出是地摊上买的假货!什么金项链呀,金耳环呀,全往自己身上撂,整体感觉就是一地主婆!她眨了眨老长老翘的假睫毛,恐怖得跟贞子有一拼。她涂满七七八八各种颜色的鲜艳指甲指着我正给她介绍的第八套婚纱,用她那装B的声音装B的口气,一脸装B的表情说,哎哟!就这件啦?这不就是块大纱布么,连点花样都没有,就这你还说很好看很修身很独特?
我听了后双脚一软差点昏了过去,可我当时心想着我不能昏,昏了就没法工作,不工作我就没饭吃!于是我很顽强没有倒下,并且站得直杠杠的!我笑得如春天里的一朵清晨阳光下的小玫瑰,我说,其实呢,这款婚纱是简约不简单,她的上身效果很好的,您可以试试再作决定。
那个爱装B的地主婆罢了罢她了五指蔻丹自以为美得冒泡的爪子,声音嗲得销魂,不用了,我才不喜欢这件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的婚纱!连点花样、款式没有!
那——我说着将手指向另一边,一件粉红色的婚纱,层层叠叠复杂得很,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花。我想那就是当年花仙子下凡时穿的花衣了,可谓是俗进了土里。我笑着说,这件婚纱就有花样有款式了。那粉红的颜色多适合你雪白的皮肤,这么独特的美伦美幻的样式才配得上你不一般的气质啊!
我说这话时那认真又和蔼的口气就跟说的真事儿一样,其实自己那颗血淋淋的心不知道笑得有多澎湃了!她那张脸都不知道被粉底铺了几层了,当然是雪白!她一般的气质当然就是她那美妙绝伦的地主婆气质啊!
她听了我真诚的溢美之词后小脸那个灿烂得,粉都唰唰往下落。于是这时我再对这个婚纱以美化方式介绍介绍,再夸她丫几句,这盘生意就这么成了!
那个地主婆跟她那一直沉默的老公满面春光地迎着冬风如胶似漆地挽着手走出了婚纱楼。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二十了,也快下班了吃午饭了,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同事小娴早就闲下来了,我坐上椅子喝了口水,说,小娴啊你真是个闲命,遇到的上帝们都特好对付!你看见了我刚才遇着那地主婆可是够呛的了!
小娴眯起小眼睛笑,说,没办法,运气好,总没一次像你一样总遇到些非人的顾客。哈哈,谁叫我叫小娴呢,我不闲,谁闲?
算你丫命好呗!我端起杯子准备再喝一口水,又看见门口有对男女正走进来。我放下杯子,心想又得忙活了。结果那对男女走进来后我仔细一看才瞧清楚那女的是童小安!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我非要让童小安今天带她男朋友来给我瞅瞅!所以这男的嘛,自然是童小安男朋友了。
童小安!我喊的是童小安,看的却是她男朋友。我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这个高三的小朋友,长相也算得上个俊俏,不过赶我家和他同龄的袭却还是差多了!身材比例打得也不错,穿的件耐克的外套,看上去跟现在的帅哥都一样瘦不拉叽的,目测身高估计有一米八五。整体分我看能给他打个八十五,不错!
袭离,他叫仲伦呐。童小安拖着他站到我面前笑着说,喏,这是我好朋友,袭离。
仲伦看着我,脸上盛开一个俊朗的笑容,他缓缓说,袭离,我早就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