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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刮胡子 《残情•断剑•殇》 武侠小说 2010-01-05 20:5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795 · CHAPTER-00024054

一张木桌,一壶酒,两个人,相视而坐。

“刚才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全都死了,忘情神剑断成两截,丢在地上。”

“怎么死的?”

“你杀我,我砍你,江湖上的生意,都是舔着刀口过活,再厉害的人也会死,至于无名小卒,根本死不足惜。”

六叔不再言语,低头喝酒。

康平回身侧目,一个妇人从门外走来,手上拎着一包药材,急匆匆地跑上楼去了。

“店里的客人?”六叔看康平望的出神

“前几日来的,一对夫妇,丈夫是个病人,在楼上住下后就没出来过,妇人每天去药房抓药,午后便回来。”

“那个妇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简朴,不似富贵人家。”六叔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谁知道呢。”康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曹掌柜呢,好多天没看到他了?”

“他年纪大了,这几日咳嗽得厉害,店里的事全交给手下人了。”

“曹掌柜当年也是八面风光,才有了熙春楼今日的成果。”

“人老了,便容易忘事,年纪大了,就习惯糊涂,但你看起来还很精神。”

“你是笑我不够糊涂啊,”六叔满脸笑容,“越是年老,就越不服老,总觉得自己还和年轻时一样,总觉得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以后讲讲三国演义或水浒吧,喜欢听的人会更多。”

“那些都是无能之辈讲的段子,我不会和他们一样,故事是靠自己说的,不是把别人的东西改改变成自己的。”

“康平,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年轻的时候,我想做个猎人,就拿着剑上山,当时只是想打点野味,回村里好好炫耀下,结果在山上迷了路,半夜没走下去,却遇到了狼群。深夜中狼的眼神很恐怖,我害怕地一直往前跑,它们在后面不停地追。跌跌撞撞摔下了山崖,结果大难不死,保住了性命。”

“你有没有后悔过?”六叔直视着康平。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不上山,便不会摔下来,可惜回不了头,至少我现在活的很安稳,每天有吃有喝,还能听你说段子,这样的生活便足够了。”

“世上有那么多的村镇,村镇中又有那么多的酒馆,而我只来这里说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这一切都是命运。”

“……命运会改变吗,会有放下的一天吗?”康平望着他。

“其实你上山就是为了找那群狼吧,最后他们也死在你手上了。”六叔笑笑,站起身,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转身走出门外。

康平默默地看着他离去,再看看桌上的金子,作为酒钱,这委实太多了。

皓月当空,皎洁明亮。鲁镇,一片安详。

和很多繁华的城市相比,鲁镇足够遥远,足够荒凉,足够贫穷,但鲁镇在方圆几十里内是一片宁静的乐土,这里的人懂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没有多少钱,但人们整日过着规律而单调的生活。

鲁镇的落日比其他地方来的早些,黑夜大幕常常在无声无息中遮蔽一切,人们休息的时间也很早,有老婆的抱着女人入睡,没有女人的就一个人折腾入睡。深夜,鲁镇的街道上一片漆黑,点滴的火光不足以驱散深夜的苍茫,但有一处的光亮特别刺眼,仿佛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烈火,那里便是熙春楼。

熙春楼是鲁镇一家气派的酒楼,和鲁镇的荒凉贫穷的气氛相悖,它让所有经过的人感到气派堂皇。熙春楼只有三层,底楼是饭馆,菜色一流,远近闻名;二楼是客房,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至于三楼,没有人上去过,只听说是库房,堆放着很多陈年的旧东西。

此刻,曹掌柜坐在饭馆的长凳上,慢里斯条地抽着烟袋。他是一个肥胖的老人,华丽的外衣不能遮挡他臃肿的体型,他满面皱纹,每道皱纹都像被岁月摧残的伤痕。曹掌柜将烟袋放在桌子上,搓了搓手,他的手心全是深深地老茧。人们传闻曹掌柜是个官宦世家,厌倦了官场,才到鲁镇开办了熙春楼,对此他总是付之一笑。

窗外刮起阵阵狂风,寒意从门缝里呼啸而至。曹掌柜觉得颇有些寒冷,站起身喊道:“小宝,搬火盆来。”一个十三四的少年从后房跑出来,手里搬着一个大火盆,火势极旺,放到曹掌柜身旁,说道:“早给您准备好了。”曹掌柜很满意,外人们都夸赞曹掌柜的孙子忠厚老实。一个人的年纪大了,总要有个人照顾,在很多事情上,小宝很得曹掌柜心意。

平时熙春楼打烊后,曹掌柜是不会到店里的,经营的事情,他早就交给手下人了,但今天他来的很早,到了后就在底楼坐了很长的时间。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狂风不停地撞击着门窗,仿佛厉鬼要破门而入。曹掌柜眯着眼,静静地听着周遭的动静,他渐渐听到风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血腥,这种血色已是他多年不曾见到的。

二楼,拐角深处,一间客房。

房中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摆不定,仿佛随时要熄灭。灯光中闪现着两个人的身影,一对夫妇临桌而坐。女子是抓药的妇人,她望着丈夫,神情很紧张,想说话却不敢开口。男子头发凌乱,满色惨白,毫无血色,呼吸声很重,身体虚弱,仿佛只是坐着便要耗尽极大地力气。

妇人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倒杯茶喝。”男子拦住妻子,握着她的手,他感到手心冰凉,全是冷汗,说道:“我不渴。这段日子够辛苦了,歇歇吧。”

窗外风声突然如雷鸣电喝,房内烛火几近熄灭。

妇人回身张望,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流下,男子一把将她拉回座位,望着她道:“莫慌!”

妇人神情有些舒缓,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男子笑笑:“无妨,十年来都是这样子,不在乎今夜。”

女子握紧丈夫的手,叹道:“也许……”

烛火突然熄灭,窗户被一脚踢飞,狂风急卷,六个黑衣人从窗外跃入,面目狰狞,恍若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