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琉璃苣 引子 琉璃苣的勇气信仰（上）

2006年4月14日。

头顶阳光本来晴朗宁静，可是从光碟上折射出却刺眼无比。我抬首望一望天空，天很蓝，云很淡，太阳很轻浅，一副温暖安好的模样。我

恍惚了一瞬，想起，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呢。

我的生日正好是人间最美好的四月天，4月14日，也刚好有一种叫做琉璃苣的花是我的生日花。这种花我只见过图片，五片花瓣，简单的

模样，它的花语是勇气。

传说受到琉璃苣祝福而生的人会充满勇气，这一点，我一直信仰。

这些漫长的年月，我一直都是以一股莫大的勇敢姿态顽强地在人世中挣扎着。我发传单，偷偷摸摸地贩卖盗版光碟，在饭馆洗碗，在路边

推销新品杂牌洗发露，到小理发店当洗头妹，手因为染发烫发的药水脱皮得不堪入目过……

几乎所有底层的工作，我都干过，我这个年龄的女孩想都没想过的苦，我都吃过。

我比她们都要多很多勇气面对生活，面对磨难。

我的勇气，只是因为一个叫袭却的男孩，我的弟弟。

我爱我的弟弟，胜于爱自己。所以，我一直都尽最大努力地工作，换来更多一点的钱，好让袭却可以更好一点地生活。

因为袭却，再多的艰苦，再大的危险，我都不怕，我有气吞山河的勇气，我毫无畏惧。

喂，你到底卖不卖了，问你这盘多少钱呢！面前这个二十几岁却胡子喇渣的邋遢青年不耐烦的口气撼醒了出神的我。

我看着他手中的那盘黄色光碟，说，十元，每盘黄片十元，其他的碟质量也都很不错，才卖八元。

其他的都是些爱情片，战争片之类的正规影片，只不过尽是盗版，所以也算不上正规。

他碎碎念着，盗版还卖这么贵，毛片还敢卖十元。他递给我两张十元，拿起三张光碟转身就走。

喂，你多拿了张碟！我明知他是故意如此，却还是追了上去。

一盘光碟，代表着袭却两顿饭是吃肉还是青菜萝卜。

他边跑边回头看了眼我，扯起一个不要脸的戏谑笑容，然后挤进人来人往，淹没在人海里。

我骂了口妈的，正向人群里奔跑时，却在人来人往中看见一个会令我胆战心惊的人——警察。

此刻，那个二十多岁的小警察也看见了我，以及，我怀里抱的一大袋光碟。并且，我手里甚至还有几盘刚刚那个邋遢青年拆开了封面的黄

碟。

那个小警察张开嘴巴要说什么，向我移动了步伐。

我打了个激灵，然后迅速转身飞快地逃离。

我紧紧抱着光碟，大步大步地迈着脚步，拼命地跑。

损失一盘光碟已经够我心痛了，若全都被警察没收，我铁定会誓死不从，说不定就还会因为我的态度被拘留几天。

这些都是我和袭却的生活费，我怎舍得让它流失。

所以我拼命地奔跑，连呼吸都屏止着，我不敢拖延半秒时间。

我头都不敢回地跑，毫无预料地踏上了缭都大桥。

飞快地穿梭在人群里，心跳剧烈不已。

袭离姐姐！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响亮的女声，随之我的右手被人拉住。

我忙回头，看见了一脸迷惑的施小韵。

你干什么，跑这么快。她扬起细长的眉笑了笑。

我急忙查探了一眼跑过的路线，没见那个警察的身影。我对施小韵说我锻炼身体。然后挣脱她的手决定先跑远一点，以防那个小警察追上

来。

她笑，看着我怀里装满盗版光碟的袋子，笑道，这是什么？

她说着手就抓过袋子。

我拉住袋子，急促道，你别看。

什么嘛，袭离姐姐，给我看看嘛！她冲我撒娇起来。

施小韵是我邻居，和袭却是好朋友。所以我把她当作妹妹一样对待。

我说小韵，里面没什么，你别看了。

她又把目光对准我手中的光碟。我慌忙将手里的光碟塞进袋子，她的神色立刻疑惑起来。她说，袭离姐姐给我看看你袋子里是什么行不。

然后她拉住了袋子。

我们用力向回扯袋子，口气忽然凌厉，我吼，叫你别看你就别看！

此时，本来紧紧拉住袋子的她也许是因为我从不曾对她坦露的狰狞吓住了，她竟突然松手。正用力扯袋子的我没反应过及，袋子猛然向我

身后飞去。

我身后是什么，我身后，是缭都大桥洁白的栏杆，再后，就是缭都腐臭的大河。

是的，我眼前正飞速上演着令我心痛的一幕——装满光碟的袋子飞越过栏杆，跌向了滚滚黑滔的大河。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连我自己都跌

进了缭都大河一般。

那样一大袋光碟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即砸进黑色的河水里，激起一圈黑色的水浪。

我差点崩溃。

那是我用我的血汗钱购来贩卖的光碟，那是我和袭却的生活来源！可是它们，因为施小韵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无聊的固执，毁了。这一

刻，我忽然对这个平日里疼爱有加的女孩产生了恨意。

她也有点傻了眼，慌慌张张地说，袭离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紧？那些东西重要么？

我愤怒地看着她，吼，滚！

她惊震，眉眼里尽是愕然。

我转身大步离开，不知怎么的，泪水控制不了，大滴大滴地滚落。

没经历过这样深沉的苦痛的人无法理解的眼泪。

我十四岁那年，也是袭却十二岁那年，我就抗起了两个人的生活。也就是我和我的弟弟袭却。我和我袭却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袭却是

我父母离异后，我爸爸续弦的女人和她以前老公的儿子。

袭却没来我家之前有个很文艺很诗意的名字，题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