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愁明月尽
2000年,陈伟大二。
苏亦心大一。
认识亦心以后,陈伟开始静下心来,并且日趋活跃。待人接物礼貌得体,很快崭露头角,头衔也多了起来。但除生活中的强势外,大多数时间还是保持平静。得到的越多,他却越来越谦逊自持,在尚未脱去稚气的大二男生中显得异常耀眼。
但他始终未被孤立。
一个人有风头,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有好人缘,这已是定律。年少的心多的是嫉妒和排斥感,陈伟始终是个例外,他与所有人友善,并无高傲的表现,亦懂得倾听和赞美,他在任何的势力范围都拿捏有度,他们喜欢和他交往聊天,说隐私、吃饭、看演出。很快地他又忙碌起来。
陈伟从小就是如此,他的光环一直持续到中学毕业,因为他的家教很严,他一直都很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应该撅弃什么。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强者,并非没有遭受过挫折,而是他早已知道怎么去克服,不动生色的前行,带着一身孤芳自赏的倔强。
陈伟走过的路都是一帆风顺的,生活亦富足充裕。只是沉默而平静地争夺荣誉和Thefirst,不输给任何对手,他的沉静下的汹涌,从来未表现出来。
他只是个沉默从容的获胜者。
秋天的海滨很少下雨,那天午后却阴雨连绵,令人暗生暧昧的情愫。陈伟被通知开会,是院领导的行政楼。
行政楼是四层小楼,乳黄色的墙漆和仿欧式结构,看起来华丽而不失特色。
楼的通道是大理石铺就,楼梯是实木把柄的,陈伟小心的走了上去。二楼的门大多都是紧闭的,门上有少许的花纹,他仔细的辨别着,希望其中一扇门是打开的。二楼东面最后一间房是开着的,从里面散发出阵阵花香,陈伟立在门前不知所措。他犹豫片刻还是敲了三下门。
“进来!”显然,他听见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干脆而又有力。
陈伟羞涩涩地走进门来,在他看来,可能有人毕业了也很难走进这里。
他看到了她,一个坐在椭圆桌子后,身着淡色正装脖系浅蓝色丝质围巾,齐齐的刘海,瓜子脸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他楞在那里,嘴唇努力地蠕动两下,却吐不出自己想说的话,只是两只脚象灌了铅似的立在那里。
她坐姿很正,两只眼睛藏在镜片里却不失柔情。“你是陈伟吧!”他听见她叫出他的名字时,心情也平静起来,他不请自坐地坐在她的面前,隐约能闻到一种自然的花香,而那花香来自于对面的她。她说了些什么,陈伟事后也回忆不起什么,只知道他自己呆呆的坐在那里,平生所积攒的骄傲此刻都不见了,仿佛那一天陈伟不在有内心的奢侈和优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伟显然问得不合适宜。
“你很有名气,是个出色的学生代表。”女子微笑起来。
女子立起身来,“我叫丁子宜。”
陈伟礼貌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虽然满脸的疑惑,可终归没有说出口。他看着淡定的她还有一种职业性的表情,感觉冷酷而又干练。
丁子宜起身看了看腕表,微笑地对陈伟说:“你该开会去了,我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带你过去。”
陈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她走,也许是她的成熟和淡定,也许是她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也可能是她的神秘。总之他象一个孩子似的跟着她。
陈伟被丁子宜带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很多学生,他们都象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丁子宜微笑地示意陈伟坐下,自己却坐在领导坐席。
丁子宜很年轻,至少这是陈伟这么认为的。
陈伟不敢确定丁子宜是做什么的,但他听过,院里来一个年轻的院长,美国哈佛的金身,幽雅的谈吐和严谨的态度,一度成为他们八卦的焦点。
丁子宜声音清晰而又明快,“我是丁子宜,是你们新任的院长。”有几个男孩窃窃私语起来,丁子宜目光一扫,顿时安静下来。
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她说了些什么,陈伟确实不记得,只记得最后丁子宜的话。“陈伟是新一届学生会主席,有什么活动我会通知他,届时他会通知你们。”
陈伟此时知道有许多羡慕的目光在他四周汇集,他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因为他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头衔,只是丁子宜含笑的眼睛,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陈伟缓慢地起了一下身,酝酿了一下情绪,朝四周点了点头。
“我叫陈伟,请各位多多关照!”
那一时,陈伟的语气和丁子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