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女神慈悲冒险东海 千年珍珠小姐复颜
蓝姑看着海龟消失的方向,恹恹若有所失。许久,才重新驾起云头,直奔西方的天山。
一路上,蓝姑也许是受到了大海龟那纯真朴素的感恩报德之心所感染。心想,灵长畜类,都常怀报恩之心,何况于人类乎?于是,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千年雪莲花,医好严小姐容颜,成就这孝女的美好姻缘。
蓝姑很快就已经来到天山。起初,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就进入到天山的深处。但是,蓝姑所驾云头已经完全被狂风暴雪所阻,再往前驾云,已经前进不得。
只见天山深处,果然吓人。其飞雪迷茫,冷风呼啸。风雪交加之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在拼命厮杀,闻之令人毛孔悚然。
驾云不得,蓝姑无法,只得徒步跋涉。此时的蓝姑,高一步低一步,艰难地前行。处此险恶,才让蓝姑真正体会到师父所描述的“神仙也望之却步”的告诫。蓝姑艰难地一边一步步地向山上爬去,一边还要睁大眼睛寻找着雪莲花。不知爬了多少山头,走过了多少个山凹,蓝姑甚至连个小小的雪莲花都没有遇到。
在狂风猛雪交加的天山深处,蓝姑找寻了三天三夜,仍然是一无所获。几近精疲力竭的蓝姑,正欲在一处比较背风之处稍事歇息,突然,脚底绵软,收脚不及,冷不防身子一坠,随着冰渣和雪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窟。
掉进地窟的蓝姑,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在迷糊中觉得身子已经停止了下坠。他睁眼一看,惊诧得好长时间也没有缓过神来。
原来,她来到了一个繁花似锦,莺啼鸟鸣,和风习习,阳光暖暖,流水潺潺的世界。如此美景胜境,就是春色正浓的江南也难得一见。最让蓝姑诧异的是如此赏心悦目的世外桃园,竟然是深藏在这让人闻山色变的天山深处。
正当蓝顾还站立在那浮想连翩的时候,一个长的眉清目秀的小仙童,不知何时来到蓝姑的面前,极有礼貌地说:“欢迎仙家姑姑莅临天山洞府,我家老爷已经等候多时,请姑姑跟我来。”
说毕,小仙童主动在前引路,蓝姑不由自主地紧跟着仙童向前走去。
一路上,只见春莺啼偶,鹧鸪和鸣;香风阵阵,蜂飞蝶闹。远山蒙黛色,近水戏鸳鸯。梨花飞舞点春光,梅子青翠解人渴。
蓝姑眼观着这收不尽的春山美景,听不完的青歌妙曲。看着,听着,几天来的失望和疲倦,顿时消融的无影无踪。不知不觉间,跟着仙童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他们过了几座小山岗,上了一段青石铺就的台阶路,进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山门,只见山门上狂草横书“天山洞府”四个金色大字。
进入山门后,展现在蓝姑面前的竟然是一座更具江南水乡特色的花园式宅院。只见亭台楼阁掩映在翠柏苍松之间,回廊画苑深藏于院落之间;秀女穿梭,书童伴读;飞燕呢喃,鹦哥学语;祥和之气盈空,和谐之风满屋。
转瞬之间,带路仙童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蓝姑说:“请姑姑小候,待小童禀报老爷迎接。”仙童话音未落,只听一连串震颤屋宇的笑声如疾风般卷至,接着是一声:“阆苑仙姐,别来无恙!”的问候。说毕,人随声至。
蓝姑先是一愣,这天山深处,哪来熟人,但听声音似乎又很熟悉。蓝姑睁大凤目慧眼,祥看了站在她面前的美髯文士一眼。忽然间,一幅五百年前的历史画面就映现在女神的脑际。
时为西天王母爱女的蓝姑和其他仙家众姐妹,簇拥着横眉怒目的王母,后面紧随大队天兵天将,来到了玉龙山中的一处纯阳之地。
这里风清日朗,一派祥和。背山面阳的山腰台地上,几间显眼的木屋坐落在中间,左右点缀着几株虬遒老松,老松背后不远处,由山上直泻而下的一帘瀑布,响声断续不绝,阳光照射,紫气飘飘,彩虹常现。木屋前面的地上,绿草茵茵,百花争奇斗艳。百花丛中,一位美艳绝伦的少妇,正领着一幼龄顽童,一边赏花,一边嬉戏于其间。如此甜美宁静祥和的生活画面,真让人不忍惊扰。
然而,谨奉王母严令的天兵天将,却在这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并有一位天将带着两个天兵,来到了少妇和孩子跟前,向其宣读了王母的懿旨后,就不由分说地逮走了美艳少妇。王母带着大队瞬间驾云离去,在空旷的山野中只留下了顽童那揪人的连串喊“娘”声。
想到这里的蓝姑,不由得叫了出来,“是你!”
原来,站在蓝姑面前的就是当年失去娘亲的顽童。自从他的娘亲因触犯天条私自下凡嫁人生子而受到王母的严惩后,失去娘亲的小顽童被路过此地的北溟长者收为弟子,教其道法,并为其取名逄庆。
当年,逄庆被北溟长者带回北极冰窟,先是授其非凡的御寒法力,后借北极极寒之地,终于练就了通天彻地和益寿保年之功。其师见弟子功成,特助其剪灭天山妖王,夺其洞府以为居所。从此替天守护天山神境,遂被玉帝封为天山神君,掌管着极珍极罕的天山至宝雪莲花。
蓝姑誓为大孝的丑女恢复容颜,同样感动了逄庆。当然,最让逄庆永远难以忘怀的是当年娘亲被虏之时,时为王母之爱女的蓝姑,却能为失去娘亲的逄庆流下同情的眼泪。蓝姑那溢于言表的怜悯表情和两颗晶莹的眼泪,从此便镌刻在逄庆的脑海成为记忆的永恒。
至情至性的天山神君逄庆,时常因无以报答蓝姑的一念之仁而深感缺憾。此次蓝姑涉险天山为孝女寻药,更加感动了逄庆,他决定助蓝姑成此功德。
但是,已经是天山神君的逄庆,还是不改当年调皮的品行。他用三天三夜的暴风雪考验了蓝姑,然后才导引蓝姑来到了自己的洞府。逄庆决定好生款待这位让他朝思暮想的仙家姑姑,并送其一夺千年雪莲花,成其救人之功。
果然,逄庆在自己的洞府中倾其所有,热情款待了蓝姑,并让蓝姑如愿以尝地得到了一朵极为珍贵的千年天山雪莲。
蓝姑心里牵挂着严小姐,无心在天山长久逗留。当即告辞逄庆,火速驾云赶回太姥山瓦岩庵,准备为严小姐治病。
为了配齐医治严小姐的圣药,蓝姑往来于天南海北,虽来去匆匆,但人间也过去了三年。此时的严小姐已是形单影孤,其老父已于年前终年逝去。四乡八邻的人们虽颂其大孝贤惠,但因其容颜实在丑陋。因此,远近适婚青年还是敬而远之,以至豆蔻年华已过的严小姐,至今还是无人谴媒论嫁。
这一日,蓝姑还是化作道姑模样,带着道童打扮的胡安,来到了严家。严小姐极其礼貌地接待了蓝姑。献茶已毕,蓝姑把来意向严小姐说明。她以试探的口吻对严小姐说:“能否成功恢复小姐的娟美容颜,贫道实在没有十分把握,兴许还有性命之犹。小姐敢一试吗?”
严小姐决然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成败生死皆是我的命,请仙姑不要犹豫,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要请仙姑上坐,先受丑女一拜。”
蓝姑微笑地接受了严小姐发出内心的盛情,端坐客厅正中椅上。严小姐款款走到蓝姑的面前,深情地对上拜了三拜。
看着严小姐的决心和至诚,想着往日在天庭时的姐妹情谊,更加坚定了蓝姑恢复严小姐容颜的决心。于是,蓝姑一方面命胡安开始配药,并做好其他的准备工作,另一方面以慈爱的口吻对严小姐说:“请相信贫道,一定能为小姐恢复美丽的容颜。希望小姐坚定信心,一定要坚持住。只要熬过七七四十九天,小姐就能恢复以前的美貌了。”
蓝姑一番如慈母般的鼓励,感动的严小姐热泪盈眶,她含泪对蓝姑说:“仙姑再生之得,小女铭感五内,永生纪念。请仙姑别为丑女担心,我什么都能承受。”
蓝姑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当即开始净手准备,并亲自检查器具无误。随后即命胡安将配好的药拿来,小心地为严小姐处理、上药和包扎。整整用了半日的时间,方才完成手术。蓝姑吩咐严家仆人小心照顾,及时服药,不可懈怠误事。交代好三天后再来换药,然后与胡安回太姥山瓦岩庵。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七七已至。这一天,正是严小姐恢复容颜的褥子。胡安陪侍着蓝姑,早早就来到了严家。
时值早春,风和日丽。严家上下,一片忙碌,气氛显得与往常不同,似乎使人觉得即高兴又紧张。辰时刚过,一切准备就绪,蓝姑来到了严小姐的闺房。净手后,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严小姐揭去包扎。所有旁观的严府家人都摈住呼吸,屋里静极了,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忽然,随着大家“啊”的一声惊叫,严小姐一张娟美如画的容颜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蓝姑长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仆人为其端上了一杯上等香茶。丫鬟轻轻地扶严小姐坐起来,严小姐对着蓝姑,就要敛衽叩拜。蓝姑忙命丫鬟止住说:“小姐免礼,能如愿恢复小姐容颜,虽说是贫道之功,实为小姐积德积善和行大孝所致。望小姐能始终如一,上天必将还你以厚报。”
蓝姑说毕站起,与胡安出门,瞬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