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剑宗后人
这是无锡的小镇,跟其他地方的小镇一样,有店铺,卖着衣服,首饰,包子和农具;有客栈,住着过往的商人,赴考的学生,嫖娼的富豪和卖身的妓女;有大街,行着宽敞的马车,悠闲地墨客,傲气的剑客和顽皮的孩子。
雨在这个时刻下了。
南方的雨,一年四季,常有。
这是秋季,夏末,有点热,这雨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如果你在夏末来江南就会明白这个词语。这是一种心情,说不上愉快,但至少不觉得难受。况且,这雨不小,是诗人的幸运。小雨中漫步,很有情调。如果身边有个漂亮的女孩子陪着你,那感觉就更好了。可惜,他是一个人。他没有穿雨衣,可是不慌张,就那么走着。他的眉毛像把剑,尖锐。他的眼睛更像一把剑,锐利。他本身就是一把剑,一把出鞘惊天地的剑。
他是剑宗后人,段风。
小镇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怪异。这怪异又让人说不上来。段风已经走到酒楼,停下转身。店内客满,可在他看来只有一人,坐在靠后桌子的男人,手里有一杯酒。男人没有看他,只是喝酒。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招呼。
“要点什么?”
“一盘牛肉,和一壶和他一样的酒。”段风坐了下来。段风指了指邻桌的男人。
肉和酒。
“都说剑宗的人很厉害,我看不过徒有虚名。”一个大胡子说道。他的声音很大,仿佛连街尾的人都能听见。
“剑宗?我呸!我看是一帮无知小孩!”一桌的光头说完,顺手将一碗鸡肉砸向段风!
段风一转身,避开。一手抓起一块牛肉塞到嘴里,大口咀嚼。
“他也是个胆小鬼!”大胡子哈哈地笑了。他的笑声还是很大。
段风却好像没有听见,端起酒,灌了下来。
光头起身,一脚,将椅子踢了过去,同时飞身紧随其后。
段风的嘴一直没有停过,他站起,踢起椅子。两张椅子撞到一起,“嘭”的一声溅起漫天碎屑。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这边出了什么事情,纷纷看过了。胆小者和见识渊博者夺门而逃。一胖子愤怒地站起,骂道:“搞什么啊,坏了老子的午餐!”身边的保镖一起围拢过来。
“嘭”的一声,飞出去光头又飞回,摔在地上,就在大胡子的身边,目光呆滞。
大胡子不敢相信地看着光头,心道不会死了吧?
“你们还没有资格对付我,叫沈天宝亲自来!”段风潇洒地喝干最后一滴酒。
胖子冲出来,大叫:“喂,小子,你们知道这是哪里么?这是无锡双侠镇!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双侠镇的大富豪束达!敢在我面前打架,你问过我了么?啊!告诉你,不用说,我一定不答应!”
“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哑巴了!还有你,一脸胡子,长相凶恶,一看就非善良!告诉你们在这里打架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大胡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
胖子一把揪住大胡子的衣服,道:“还想跑?”
大胡子肩头一震,束达觉得一股很强的劲力将他自己退开,只见自己人已经到了空中,就快摔下,突然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他。束达看清楚后道:“敢推我!你们好好给我教训他一顿!”手下一起冲出去。
只有束达身边的徐强不动。徐强一回头,不见段风,心道好快的身手。
束达的下手出了酒楼,只见大胡子已经死在大街,段风拿着牛肉挤过众人回到酒楼。
束达道:“你们看什么,叫你们教训他一下,一个个发什么呆!”排过众人,到达最前面,愕然道:“死了?”
路过徐强时,徐强道:“无双镇不希望有你这样的武林高手,请你尽快离去。”
段风瞟了徐强一眼,说:“我完成自己的事情,就走。”
“什么事情?无双镇,没有我做不了的。”徐强道。
“口气好大,你进得了鬼门么?”
“什么!”
徐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要去鬼门?怎么多年来,去鬼门的人很多,可活着回来的一个也没有。可以说,鬼门是九死一生的地方,除非他有什么超强的武功。看他那份自信地目光,这人一点也不简单。
段风回到原来的桌位,瞟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在,那个男人还在悠闲地用餐,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份镇定,足可以晋升一流高手,但他不出手,看来不是我的敌人。
段风又叫了一壶酒。
束达摆着肥胖的肚子,慢悠悠地进来,坐到段风那桌,翘起大拇指:“你小子有种,杀了两个人,还这么镇定。你不怕官府抓你?”
段风冷笑:“那你就告诉衙役到鬼门替我收尸吧。”扔下一锭白银,出门。
束达诧异道:“鬼门你也敢去啊,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湖边。
段风看了一眼湖水,清澈中带着绿色。他知道那个男人就在他身后,手里还有酒。那个男人一定是酒鬼。“酒鬼,为什么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你为什么说我跟着你,你这人好奇怪?”那个男人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别人。
“从酒楼到这里,你一直在我身后,你还不是跟着我?”
“那就巧了,看来我们是同路。”
“你也去鬼门?”
“我是酒鬼,当然要到鬼门去。”
“可是没有船。”段风说。
“没有船,是啊没有船,小兄弟你说怎么办好呢?”
“如果你是要来杀我的,就出招吧,不用装神弄鬼。”段风斩钉截铁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和你无冤无仇的。”
段风从后背抽出剑,那剑黑色,漆黑,黑得发亮。
那个男人的手收到背后,迎着风,望着对岸,叹息一声:“听说没人能活着回来,你不害怕么?”
“去不了鬼门,我必死无疑。”段风话一落,手中剑已经飞了出去,足下一点,人已经站在剑身,御剑而行。看来他是飞过去了。
段风脚下一踏,剑入泥中,飘然而下。原来鬼门是个林子,无数叶子,晃动。段风朗声道:“剑宗后人,段风求见萧老前辈!”
“剑宗后人,段风求见萧老前辈!”这一句,声音更大。
“吵什么吵,想死就往前走!”这声音高高低低,忽近忽远。
段风道:“多有得罪,实属不该,可是事关重大,望见前辈一面!”
“你说见就见,你当鬼门是什么地方?”
段风左右看看,除了叶子还是叶子,收起剑,大步前迈,朝林子中央而去。
中央是竹楼。
院子里,一年轻人在晒渔网,那人衣服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显高手风范。他不是萧海平,萧海平不是这么年轻。“请问萧老前辈在哪里?”
“在这里。”一个十八九的丫头从里屋蹦蹦跳跳地出来,说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这丫头当然是萧丹。
“我找萧海平前辈?”
“什么?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喽?”萧丹很不爽。
“不敢,只是我找萧老前辈有要事!”段风一脸恭敬。
“有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阁下又是萧老前辈的什么人?”段风问。
“他是我老爸。”
“哦。可是,谁能证明?”段风不是傻子。
“你是谁?”
“剑宗后人,段风。”
“谁能证明?”
“这个……”段风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