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纸短情长

随着我的室友推门进来，我和梅清的谈话就自行终止了。室友看到我和梅清好像刚哭过的样子，就神秘兮兮不怀好意地笑着打趣道：“怎么了？有情况发生？”梅清羞红了脸，低着头出去了。我也懒得解释，随他怎样去发挥想象了。好在是铁哥们，他也知道我的心事，也不会去胡乱猜测什么，让他满腹迟疑去好了。自那晚谈话后，梅清对我越来越关心，在这个有几百号师生的学校里，只有她才能体察到了我白天嘻嘻哈哈的虚假快乐背后内心的忧伤，在我俩一起去看小梅时由原来的一前一后，后来，慢慢地，不知不觉地也就并肩同行了。虽然当时我并没有对梅清表露出对她有超过一般同学的过分的关心和照顾，但在带几个学生一起到县城参加英语竞赛的时候，我竟鬼使神差地花了我近半个月的工资为梅清悄悄地买了一件质地非常好的红色滑雪衫给她，她就天天穿着红色滑雪衫来上学，我暗暗观察到，梅清竟然也买了一件和我送给她的那件一样的款式的红滑雪衫替换着穿，所以，整个冬天，我都看到她穿着一身流动的火。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这个学期将要接近尾声了，一个周末，我回到家里，父亲递给我一封来自省石化总公司职工医院的信，看看邮戳，十天前发出的，我当时很激动，速速地拆开信，那熟悉的字体很快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小华：见信好！我不知道这封信你是否能收到，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按照你曾经告诉我的地址给你写了这封信。毕业前夕，我俩曾约定，你离校的那天，你答应我，要我去送你的，可是，你却不守信用，提前一天走了。那天一大早，我就到了你的寝室，却发现你的床铺早已空了，我很失落。你的室友把你的信给了我，我看后，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眼泪很不争气地跑了出来，真没想到，你竟是那样的狠心和无情，当时，我真的很恨你，也怨自己瞎了眼，竟然爱上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十足的骗子和坏蛋，你怎么那么无耻啊，一边和我信誓旦旦地缠绵着说千恩万爱，一边却在心理筹划着回去后怎样去娶家里的未婚妻，每当想到这些，我便恨从心头起，怨从胆边生，整个暑假我都是在怨恨和倍感委屈的泪水中度过的，我爱了你整整三年，却因为你的那封信恨了你整整三个月。一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我最爱的人，最后竟然是一个嬉弄我的感情骗子，我无法面对自己，我不敢回忆从前，我害怕出门，我怕看到曾经有我们的影子的熟悉的街道和湖岸，那曾经甜蜜的语言和亲昵的拥抱，还青春飞扬的理想和不用言语而心领神会的爱意眼神，都让我感到很羞愧，过去的一切美好都能让我生出恨意来，我傻傻地以为你一定也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可是你最后却说，你不爱我，要我忘了你，你要回家去娶别人，项羽火烧阿房宫也要花三个月的时间，而你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想把我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对你感情的付出，想让它不留一丝痕迹地随风吹走？一句“对不起”，你就很潇洒地全身而退，回到你早就营造好的安乐窝，一句“对不起”，你把所有的爱从我身边带走，却让我饱受因爱而遗留下来的屈辱和怨恨，我的真情换来的却是你的虚情假意，所以，我用我原来所有对你的爱来恨你，过去我有多爱你，现在我就有多恨你！

可是，我很矛盾，在恨你的同时，却又莫明其妙地担心你，有时候我总是不停地问自己，你是这个世界上我爱得最深并且对我伤害也是最深的人，除了恨你，我凭什么要担心你？我说服不了自己，这种担忧随着走上工作岗位后却是越来越强烈。暑假时，对着你的信，我翻来覆去地都只看到你的虚伪和对我的伤害，可当我从收治的第一位病人的情感经历的背后，使我受到了触动和启发，他因受伤残废不愿连累自己心爱的姑娘，便撒谎说已爱上了别人而痛苦地提出了分手，我听了他的故事后，非常的感动，觉得那善良男孩爱得真诚无私而伟大，感叹之余，我突然想起了你，想起了你的那封信，当时，我就立即向主任请假，跑回家里，拿出这封不知读了多少遍的滴满了我的眼泪的信，细细看完后，我读出了另一番我在假期不曾读出的心酸含意来。我承认，当时看到你的这封信时，我被气疯了，已失去了理智，总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只想到自己受到了伤害，所以，对你，只有抱怨，只有恨。我没有想到你写这封信时是多么的痛苦和伤心，我总以为那些感人的故事只会发生在别人的身上，自己只有感慨和羡慕的份，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自己却不知道，反而还自私地埋怨和责怪那用心良苦的男友，所以，小华，我要请求你的原谅。

这阵子，我越来越感到良心不安，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是你却一直都在默默地承受，你的善良和爱，作为一个和你相处三年，爱了三年的我来说，我是不应该对你产生误解和怀疑的。按你的理想和目标及你的个性来说，你不可能迫于父母的压力去和一个没受过多少教育的乡下姑娘定亲结婚的，你为我倾注了全部的爱，你不可能还有更多的爱去滋润别的女孩，你说你要外出打工，你不要我去找你，你说不会想我，你说我俩永远不要再见面，我现在明白了，你故意这样把自己说得这么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你想我恨你，想我把你忘了，你不想拖累我，你想我以后能有幸福的生活。可是，你的愿望达到了，我真的恨你了，可我忘不了你，你的痴情和深藏的爱，既让我感到温暖，又让我感到内疚，更让我感到幸福。小华，我渴望能见到你，我恨不得立即飞到你的身旁，但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在家乡从教还是在外打工？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别人，没有你，我的人生还哪有幸福？

小华，别傻了，我知道你还像我深深地爱着你一样在爱着我，你为什么要逃避？你以为你忍受着痛苦我就能得到快乐？虽然目前的现实，使我们有些无奈，但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命运对我俩怎样的苛刻，但我相信，有爱就有幸福，我需要你的爱，我需要你我共有的幸福。接到此信后，请速速回复，我每天都会在收发室门口等邮递员自行车的铃声。别让我等得太久，好吗？

望穿秋水的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