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8)
两个人手挽手来到一家肯德基。这里的灯光是一种暖融融的黄色,照得每一个女孩子都十分好看。AA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方晓明过去买吃的。期间,方晓明不时回头看自己的女孩,连地的玻璃里映射出来一个完全相同的自己。AA朝着窗外淡灰色的深空望去,不知在对什么发呆。方晓明忽然想起自己很幸福,因为在这个“上帝生蛋”的时刻,自己不是孤独的。其实任何时候,幸福感都是比较产生的,换句话说就是身边一定要有一个倒霉蛋……方晓明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倒霉蛋的电话。
听筒里响过三声之后,从里面传出很嘈杂的背景音。方晓明心想:“这个孙子,又去哪玩了……”
没等他想完,听筒里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方晓明似识非识……
一秒钟以后,方晓明果断的把电话挂掉,同时心有余悸……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服务员站在餐台里对方晓明道:“先生请到这边点餐……”
方晓明点完餐,端着盘子走回去。
AA说:“给谁打电话了。”
方晓明说:“没。”
AA说:“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方晓明说:“希凡的……女朋友。”
AA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扑哧一下笑出来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就喜欢那样的。”
方晓明说:“什么?”
AA说:“别装了。就那看起来乖乖的,一脸娇滴滴……”
方晓明道:“别胡说,我就喜欢你……”
AA说:“真的?我才不信。你们男人就是贱……嘿嘿,不过我喜欢你是真的。知道怎么样分辨女人了么?”
方晓明埋头吃东西道:“知道知道……”
这顿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方晓明他们又回到那条马路上。两个人都不想这么早回去,都希望散散步,溜达一下。与此同时,我也刚刚吃完饭,昨天未刷的碗筷还堆在水池里。胖乎乎的女人走过来对我说:“还不快去刷……”于是我只好先刷碗。在我刷碗的时候,AA和方晓明已经沿着这条马路走了大约1000米。那里是这条路的尽头,作为奖励,尽头处有一家“小宝栗子”。AA对方晓明说:“我想吃栗子。”
方晓明说:“那我们买完回去吃吧。”
AA说:“我不。回去还有瓜子呢。在外面吃。”
方晓明说:“外面怎么吃?”
AA说道:“边走边吃。”
方晓明走到栗子铺门前,店主正在收拾东西。方晓明问道:“还有栗子么?”
店主道:“就剩最后一包了。15块钱。卖给你10块。”
方晓明飞速交了10块钱拿了栗子走人。
这里的夜晚已经不比从前。想我年轻的时候走在这条路上,身边还有一个人。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胖胖的女人在家里给孩子喂奶,而我现在有一个疑问就是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当然,这样说显得我挺傻,但我本身就很傻。有段时间我没在这个女人身边,去了别处。原因是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她。等到回来的时候,孩子就生了下了。这个男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倒有一点点像方晓明……五六年前的方晓明,走在这条街上,吃着AA为他剥好的栗子。前面是一家“春天”饮料店。方晓明说:“进去喝点什么……”
五六年前,这家饮料店还很新,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现在,这里老了,门牌已经从原来的“春天”成了“日大”。人也老了。服务员还是以前的服务员,一个姐姐,以前是姐姐,现在是老板娘。现在……我就站在这间饮料的窗外,里面是一种淡雅的黑色,播放着一首我仿佛听过的乐曲。方晓明和AA坐在店里,墙上是茸茸的绿色,贴着许多便条。凌乱的字迹,不知写些什么。还有许多手印、头发、书,摆在书架上。这个地方给人感到凌乱,散散的不知飘落到何处,就如同此时的语言。方晓明和AA坐在一间桌上,随手拈起墙上的杂志。同时,一个女孩子热情的跑过来,问他们喝点什么。
“两杯木瓜。”AA说。
饮料店里播放着德彪西的《月光》,在这个全民下蛋的节日里。这里显得平和,不那么激进,令人不安。
女孩子拿着一个盘子走过来,告诉AA:“我们今天营业到两点。”
AA对她说:“放心,我们呆不到那么久。”
女孩一笑,放下两只杯子,匆匆而去。
伴随着淡雅的光线,方晓明变得不想说话,渐渐失去了知觉。他看着墙上的字条,一些年轻女孩子们的寄语,也有男生们写给她们的情书。底下落款是1997年……香港回归。10年的光阴。方晓明不知道足以令一个人变成什么样。AA剥着栗子,不住的往方晓明嘴里送。他倚在自己的外套里,在这暖意盎然的环境中,不断翻搅着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