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
从食堂出来晚自习的铃已经响了三遍,我胡乱的擦了擦嘴边的饭垢就往教室跑,心里不停祈祷着班主任那小嘴最好比我吃饭还晚。因为跑的太快,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直起腰来长舒了一口气正要感谢上帝垂青我的心声,眼睛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双大得出奇的双星牌运动鞋正耀武扬威的摆在我脚前,顺上看去原来是个男人,不过这个人我不认识,因为我从来不跟大我五岁的高年级哥哥打交道,何况我看他那好比月球表面的脸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个学生,所以先才的学生角色猜想彻底推翻,是老师吗,不可能的,老师的话我应该认识的,再说最近我也没听说学校新来了个其貌不扬的老师,看来他是我们班某位同学的一个家长,为了第一时间展现我尊老爱幼的优良品质,我“咳咳”两声,脱口而出:“叔叔好”。然后慢慢的与他擦身而过进了教室。
同桌王羽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嘴,一有空便会和后面的女生聊个不停,聊的话题也花样百出,我记得最激烈的一次他居然问柳柳(王羽后面的单细胞女孩)你几天换一次内裤。你说问这问题不是脸痒痒找抽吗?柳柳的脸一下子成了西红柿,手好像要有所动作,我提前预料到了杀气,赶紧转头插了一句:老王,关心人家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柳柳是像那种开放的女孩吗!柳柳这才把肩膀上的西红柿换成了水蜜桃。可今天着实奇怪,教室里没有一个老师老王却一副研究生的样子在后面装老师,不行,我得过去让他把性转过来。
我安静的走过文河桌前狠狠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可这小子却无动于衷,成了淑男,与以往跳起来从后面把我撂倒差得简直没了边。我内心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安,教室里静得有点变态,我坐到自己的座位,看向王羽,王羽正在抄着语文作业,我又把目光落到陈磊的身上,陈磊嘴不笑了,武侠也不看了,作业做得更有劲了,我怀疑他吃钙中钙了。
“老王,门口那男的谁爸呀,不知道晚自习不让进教学楼吗?”我讪讪的问,手正在抽屉里翻我的语文课本
。
王羽给我递来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今晚完了!!!!!我笑笑,拿起笔在纸条上顺手回了一句:完了,怎说?
纸条又被王羽那只类似妖魔鬼怪的手推了过来,上面上书四大字:马老师也。
我依然疑惑不解,正要不耻下问,王羽正冲我“嘿嘿”的奸笑,这种奸笑也只有王羽能笑得如此逼真,让人联想到诸如“灵异”“叛徒”一类的词,不过我敢确定有事要不妙了。
马老师,何许人也!我不详其姓字焉啊,难道是新来的语文老师?我把头扭向柳柳:柳啊,那男的谁啊,怎么在咱班门口?
柳柳被王羽毒得不浅,连做人处事都与王羽如出一辙,她也是把一张纸条悄悄地放到我的衣服口袋里,然后埋头看书,我知道她在闭着眼看书,以为戴了副眼镜就能逃过巡捕房(查课堂纪律的一个不完善的部门,学校新成立的)的火眼金睛。我也懒得理这些头脑简单的生活向上者,只是打开纸条,开始小声读柳柳的柳体字,真是比风过后的柳枝还曲折,我费了好大劲才算看清,再看,不由脑门凉了一下,想起刚刚王羽的冷笑,我心一沉,纸条被我手心里的冷汗湿了一半,柳柳是这样写的:前几天校长说的管纪律的老师就是他,他——来——了。
待我绝望的抬起头看向黑板时,那个人送魔鬼导师的马老师正目光如炬的看向我,真是我站在黑板后看黑板,站在黑板后的人也看我,黑板装饰了我的视界,我装饰了他人的威严。
马老师好像盯上我了,我开始心惊胆战的写作业,这时他走过来说了一句王羽绝对想听到的话:下了自习在操场等我!
然后背手离开了教室。
窗外有月光照在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上,而此刻的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情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