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声嘶力竭的在她后面喊着,可声音仿佛被四面八方的野风淹没在了空气中。田野上依旧山花烂漫,有几只蝴蝶放肆的从我眼角边乱舞而过,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放肆的蝴蝶,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拼命的往前跑,裤腿被杂草上凌晨带来的露水湿了一片。可那个身影却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一片薄雾中。那是谁呢,似曾相识可记忆里却搜索不到她的半点影子,只是万分肯定的是那衣着如深夜女鬼逛街的女子绝对不是个同性恋的男子。
自己都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可能已经跑了好几年的时间,至于是几年我没想,没必要去想。此刻的我只想以一个最潇洒的姿势倒在这个被绿色浸染成的世界里。听着草丛里的虫鸣声入梦。
我真的入梦了,我清晰的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她正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呼唤着我,我就这样惬意的享受着我欢喜的听觉盛宴。
“醒醒,该离开了。”声音比先前大了些,不过倒也不失为一种成熟美。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原来她并没有消失,她只是去散了一小会的步,可是她会去哪呢,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中,一只大手狠狠的拍在我的肩膀上,我疼得大叫了一声,眼睛费力的睁开,映入我模糊视线的是郑文河那张满是人油的脸。
郑文河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托了起来,用三分淫荡七分鄙视的目光扫了一遍我的全身,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裤裆上,他一定以为我又是看着毛片睡着的。我还是想着那个白衣翩翩的长发女子,想她的背影为何如此落寞,是真的,她老是出现在我的梦里,老是用背影和我说话,老是无端的跑向梦的尽头。而我,也老是追在她的身后,可结局却老是惊人的一样。
我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没精打采的往学校走,一路上没跟郑文河说一句话,郑文河也算识趣,他知道我的,我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被老师出完气的混帐学生。
我把头扭向郑文河:“在网吧的时候是你叫我的吗”?
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问,也不清楚问文河时我什么样子。郑文河一脸无辜地看向我,通宵了一个晚上他很疲倦,我也很疲倦,一个身体疲倦的人说话总是心不在焉的。他淡淡说是小丽。
小丽是网吧的收银员,跟我关系不错!
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放亮,东边朝霞满天,老大陈磊已经在校门口接应,假如没陈磊接应我想我得在校门口傻逼兮兮的站到上第一节课,我们学校就这么个破规矩,早自习上完学校只给走读生十分钟的出校门时间,然后大门紧锁,像个精神病院。
“说好7点半过来的,怎么迟了这么长时间?”陈磊是听到我叫他名字刚刚从门卫室出来的,听他的口气有点微怒。门卫里的几个小保安是他介绍来的,我也捎带着沾了不少的光。
我挤出个极难看的笑容,说顺路去高城二中见了个初中的同学,我可不想让郑文河强先一句:老二是作了个春梦给耽搁了。他真敢这么说。
回到寝室已经八点一刻,其他人都已经准备着回教室上第一节语文课,我把昨晚伪装好的被子重新叠好。抬头而望,上铺的老四还在啃一本高尔基的《童年》,老四本名李括,不知道是不是李白的后人,这小子视书如命,却没有李诗仙万分之一的才气。李子在四大护法里被人尊称“恐怖书虫”。我记得语文老师昨儿下午上完作文课重点看着李子所在的位置说了三遍你们一定要多看名家名作,对作文是有好处的。李括第一时间扮演了老师眼里乖学生的角色,不惜花费吃下午饭的时间借着我们班何乐乐的脚踏车直冲古城路的新华书店,精神可嘉到了极点!可让我大跌眼镜的是他会把我在小学四年级就已经看烦的《童年》摆在我面前,幸亏我天生好视力,不然戴上的眼镜会被跌爆。这个可爱的孩子就这性儿,他决定的事你说烂了嘴都枉然。都说上天只给那些刻苦的人开小灶。我不知道李括是什么时候得罪老天爷的,李括的文科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如果作文写的能入老师法眼的话,我想他在班上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
“下来吧李子,该上课了”,我收拾完我的脸和牙,发现李子还躺在床上,他那看书的姿势真让人觉得别扭,他把枕头放在床的护栏上,又把背靠在上面,双手举着《童年》,像把米开朗琪罗的思想者一脚踢翻的样子。
我一直认为李子看书纯粹是装样子,他在班上很少说话,时髦点说就是闷骚的厉害,一天到晚除了做笔记便是遨游书海,李子也并非什么书都看,他只看老师提过的书,比如鲁迅的小说、杂文选集和普希金的诗选,现在又迷上了高尔基,如果不是因为他作文成绩差到令老师近乎绝望的地步,我死也不会想到李子看书的目的竟会这么简单。
有些人读书可能并未破了万卷,但下起笔来却犹如神助。郑文河就是这样的人。我曾在打扫宿舍卫生的时候在他的床下翻出过一份旧报纸,报纸上的左下角就刊登着他写的《高城,我为你自豪!》。内容与我写的那首献给永平中学的长篇诗如出一辙,我记得那首诗的题目好像是《永平,你是我的骄傲》。内容大概是歌颂永平中学建校四年来取得的辉煌成绩,写完以后我差点吐了,太违心了,永平的董事长是个吃老婆软饭而且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半秃头,他只不过把一个养鸡场装修了一下,又建了两栋灰色教学楼,远远看去像个快倒闭的炼铁厂。可我却把他写的跟个为中国教育事业作出不朽功业的大人物一般,简直可与华罗庚称兄道弟,而我那样做,只是为了等稿费下来给韩悦买个像样的密码式日记本。当她眨巴着无邪的眼神问我笔记本上的锁还能不能修好的时候,我竟一时语塞,内心仿佛被锤子砸了两下,血液瞬间加快,眼睛破天荒的有了涩意!韩悦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永平中学当之无愧众望所归的校花,听几个学姐说韩悦的美是上几届的校花站成一排都比不上的,我双手双脚赞成。
那个被上帝遗忘在凡间的天使。每当一个人独望星空的时候,我总这么自言自语,不厌其烦的一便又一遍,因为她永远听不到,我也不会让她听到。
我想如果韩悦知道我写那么做作的诗只是为了她能在一个好的本子上记录自己的隐私,她会怎么做呢,会把我用脑力劳动换来的成果撕成两半吗,还真难说。
每次看见李子手捧不一样的名著如沐春风般的从我座位旁走过时,我就会想起上面的那些事,想起文河趴在床上孤灯奋笔彻夜不眠的身影,想起韩悦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的脸。
文河说过,李子看书就好比鹦鹉说人话,只吐其声而永不知其意。
我的目光穿过三个人头朝第二排靠墙的位置看去,不出所料,文河已经睡着了,语文课本正竖立在他长头发的前面,我想朱老师已经看到文河正在挑战他的权威吧,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上次的事全班每一个人可都还记忆犹新呢!
那是一个乌云密布的下午,窗外巨大的雷声并没有吵醒文河,文河像一头吃了安眠药的种猪,可真应了那句话:风吹不走,雷打不动。
几道闪电破窗而入晃的人睁不开眼,同学们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楼道里只剩下了闷雷与整齐的“哇”的声音,我想这个时候老师们会选择与他或她的孩子们做个游戏吧,我听到隔壁班有个男生在唱华仔的《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真的以为他是哭着唱完这首歌的,尽管他的调极有可能跑到西天路上去了。
立在窗边的朱老师突发奇想问了一句:“此情此景可以用何诗描述呢?”
前排的几个女孩子正在奋力思考中,一副想不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人应答。朱老师默默看了眼窗外,又朝后面望来,那时的我正在跟同桌聊流川枫是不是被樱木花道打了,而陈磊则一如既往的痴迷金大侠的《鹿鼎记》,时不时还大笑一番,李子正翻着汉语字典查《狂人日记》里的文言词。
老师此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一声巨响,像是闷雷炸破云层,又像楼层轰然塌陷,空气一下子变的燥热,教室里鸦雀无声。
几乎就在同时又来了一声闷响,李子用颤抖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厚字典,原来字典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钻在了课桌下面瑟瑟发抖。也正是李子,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朱老师拍拍摔在讲桌上的语文课本,沉沉道:“李括,你来说一下用哪句诗合适?”
李子慢腾腾的站起来,脸上表情亦怕亦愁,我看了都有点心疼,这也是为什么四大护法里有李子了,李子长着一张先天性温存朴实的脸,为人也极为厚道,坚持天地正义,有了他四大护法给人的感觉就一点都不一样了。
朱老师无奈的看了李子一眼,叹气连连,这一眼的无奈又是第几次呢!一次次的报以希望,又一次次的还以失望,是游戏的话,总该玩腻了。
李子忧心忡忡的坐下了,可他的那颗砰砰跳动的心一定还悬在空中,两年的朝夕相处让我知道李子是个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特别是老师的看法。
朱老师又把目光瞄向第二排的一个角落,文河在那睡的正香,天知道他正在梦里跟哪个美女约会,文河是学校里有名的风流才子,人送外号“少女杀手”,四大护法里排名老三。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文河的魅力值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咂舌地步。
我十分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皓月当空的晚上,几片黑云悠悠地挂在月亮下漫步。本来我是要出来去小卖部买点夜食什么的。谁知刚一转头就发现了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是何文静。她曾三番五次的让我给文河送情书,还不让我告诉他情书是她写的。文河也是个够意思的朋友,他从来不吝啬那些花痴般的女生送过来的情书,仿佛那些情书只是被风吹过来的蒲公英,只可远看而不可把玩。每每何文静把情书塞在我手里然后拔腿就跑的时候,文河就会从我背后走出来,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我就在宿舍拜读那些花痴的大作,四大护法一边倾听一边作出指点,李子听完后一个劲的拍掌,大喊永平中学又能出几个实力派的青年作家了,我知道李子这掌拍的确实发自肺腑,谁让他在写作上几乎是个白痴呢。陈磊负责给花痴们回信,他算是文河的大管家吧!文河每次听完都恨不得把他那个被女孩子视为绝对完美的大头摇的从肩膀上掉下来,四大护法一边倾听一边作出指点,最后文河作出总结:“难道女孩子的脑细胞都一个品种吗,为什么老是千篇一律的句子呢!”
乌云从南边不动声色的飘过来,把月亮遮了一半,月光顿时从路边爬上了屋顶。
我恍惚了一阵,突然想起陈磊把那些花痴们的信怎么处理了,我突然好想知道。何文静不知道在食堂门口等什么,我看见她一直往食堂里回望,好像有点着急。我提着买的零食朝食堂门口走去,何文静也算是个美女,而且成绩一直不错,跟她搞好关系对我学习会有帮助吧,我这样想着已经走到门口,假装不经意与她匆匆擦身而过,接着是我的衣角被一下子拉住,这是我预料到的,我一顿足,默默转头,作出很惊讶的表情:“何文静,你怎么在这,真是巧呢!”何文静又忘了一眼食堂的玻璃窗,然后对我说:“郑文河在里面吃宵夜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以为周围有一只蚊子在飞,确定没有后我才知道是何文静在跟我说话,我把耳朵往何文静的脸靠近了一些,问:“谁吃宵夜?”何文静这次没有搭理我,只是仰起头望着卸了银妆的月亮。
何文静久久的仰着头一副睹物思人的模样。我说错什么了吗,很少有女孩子这样对我的,我很惹人厌吗,文河曾在一次班级辩论会上说我是永平里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照目前这种窘境看来我不顿然彻悟那就是自欺欺人了,娘的文河那是在拐着弯的说他自己啊。我把目光移向食堂,里面确实有一些吃宵夜的人,真是没有时间观念,宿舍楼门都快关了,还有这么多视学习如粪土的混帐学生在这消遣,这是我最看不惯的事,并不是因为我学习有多么好性格有多么傲物,而是因为李子说过一句话让我受益匪浅,他曾在班上当着全班同学教师的面说学校学校以学为校,不学身在校,无异于小偷在大卖场。说完还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在别人眼里是沉思,可在我眼里就是脑神经间歇性瘫痪。李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声情并茂,像极了站在万人台上的演讲大师,可李子没看见的是他换来的只是老师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和坐在我身后刘虎和几个正在看小说的“小偷”的扬言――这个傻货是在说咱们吗,晚上等他。就为了那事我和陈磊没少跟刘虎他们说好话,李子欠我的这份情看他怎么还。
“若安,你怎么在这?”
我转过身,原来是文河,吃夜宵的人里面竟还有他,我一下子变得很失落,到底怎么个失落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抬头,月亮穿破残云又高挂于夜幕之上,月光洒在校园里一片皎洁,我心里突然有一股想逃的冲动,如果地下有地缝的话我想我会一头栽进去,永不出来。
我想说“真是巧呢,咱兄弟老这么有缘”。可我突然不想笑着回答他的话了,我一边朝宿舍走一边以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送何文静回宿舍,她可是个好女孩!”
郑文河就是这样的人,或许他并不喜欢一个女孩,却希望无数个女孩站在任何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安静而且耐心的等他,就像刘德华极有可能现身于高城的体育场。他娘的他总以为自己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这一点我最反感。
记忆带着我飞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方,那个地方有我,有文河,有韩悦,有儿时的玩伴,有许许多多的人,我差点睡着,一个声音把我从记忆的天空里揪了下来,我又回到了电闪雷鸣的天空下,回到了文河还在做梦的教室里。
又是“咚”的一下,朱老师的举尺落桌终于有了效果,文河睡眼惺忪的把语文课本翻到老师还算认同的那一页。
“郑文河,郑才子,你来说一下吧!”显然朱老师生气了。
朱老师曾经和蔼的对无视课堂纪律的刘虎他们说:“老师很生气,后果,嗯,很严重哦!”之后我就发现每天扫教室的老是他们几个,可怕的朱老师,不气则已,一气惊人。我为文河捏了一大把冷汗。
“云卷黑风乍,电闪破苍穹!”
“老师才疏学浅没有听过,出自哪里?”
“我也没听过,做梦梦到的,也许是周公而作”
朱老师摔门而去,教室里50多人的目光齐唰唰看向文河,此时的文河就是打败小怪兽的奥特曼,可怜的朱老师,他只有35岁。
经此一役文河真的要成为名人了,一个不把永平特级教师放在眼里的名人。
课间操时间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往操场上走,我们四个依旧走在一起,都快成了学校里的亮丽风景线。我环顾四周,想看到韩悦在不在其中,结果是大失所望,理科班的几个女孩不知道在那谈些什么,笑的前俯后仰。文河又用那种贼笑的表情看我,仿佛我刚刚干了什么违背社会道德的事而只有他知道一样,我不予理睬,斜视以对之。他把陈磊也拉过来,问陈磊:“你说老二在望穿哪条秋水呢?”陈磊不愧是我的铁哥们,他有没有听懂文河的话我不知道,只是朝着文河眼睛瞄着的地方使劲的眨眼,然后给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他直接对我说:“江同学,据我所知理科班没有建宁公主吧”,金大侠的书害的陈磊不浅啊。听了这话我和文河默契超越往常的奔向操场东南一角的厕所,只剩下李子跟他站在一起,我想他会虚心地问李子:“我说错什么啦?”李子一定会说:“你说的很对,只是若安和文河这两天闹肚子呢!”
我和文河在厕所抽了一根烟才出来,本来是要叫陈磊一起来吞云吐雾的,可是又怕李子看见韩悦不会说话,所以只好把陈磊也留在了外面,我想陈磊也巴不得站在操场上等韩悦过来。
每次韩悦过来都是我和文河先围上去,倒不是因为我和文河的腿有多么的矫健,而是韩悦和陈磊有一些误会。有一次韩悦在楼道里跟我聊天的时候说陈磊在他们班和一个叫吴志的人打架,那个叫吴志的人已经知道错了,希望我劝劝老大,不要在再找吴志的麻烦了。学校里虽然有不少的混混学生,也每天会发生一些打架事件,可那些打架事件一般都扯不上陈磊,陈磊属于那种管你打的你死我活对不起我只是个过客的角儿,他说那些小打小闹他根本看不上,他只想把高中顺顺利利的练完,这也是他父亲一年前在宿舍说过的话,至于为什么,我也问过,他避而不谈,好几次文河都差点把他的脾气问上来。
那天在楼道的谈话陈磊听到了,回到宿舍我见他坐在床上闷闷不乐,就过去坐在他身边,问怎么啦,韦小宝死了吗?陈磊猛然躺在了床上,我正起身要走,一只大手从后背一下子伸了出来,我差点吓得半死,前两天才刚刚看了《镜子里的陌生人》,半夜上厕所都得叫上李子,我没好气的问:“什么啊?”陈磊把一张纸条送到我手里,说:“明天把这个给韩悦”。一张纸条,我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脑神经仿佛被一只爪子给掏空一般,身子竟直不起来,手里的那张纸条仿佛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烧的我只能用手心里的冷汗熄灭。
第二天韩悦就过来找我,说那个纸条她看到了,谢谢我!
“谢谢我?,谢我什么”我还没搞懂。
“吴志说他也有错,他们还是好朋友。”韩悦甜美的声音差点让我醉的忘记了自己要问的事。
“你、、、你是说老大那张纸条写的不是情、、、啊,哈哈哈,不是请、请吃饭啊,陈磊那小子昨晚说要请吴志吃饭当面道歉呢!”一想到四大护法中的任何一人给韩悦写纸条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往阴暗的地方想,说话也语无伦次,完全忘了韩悦已经拒绝了铺天盖地的情书和她两年前对我的承诺。
遥望当年/我们一起立于山岗/俯视山下/你匆匆奔来/秋风瑟瑟/你逆风而行/飘扬的长风遮盖了苍穹
虽然陈磊和吴志二人和好如初,可陈磊老觉得自己在韩悦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暴徒,为此他还特意让我教他写诗,无奈写诗这个东西与性格也有一定关系,陈磊的性格写鬼故事还行,写诗,你还是明智的选择放弃吧。
我和文河赶紧奔了过去,韩悦正在和李子说着些什么,我想不是李子向韩悦请教语文就是韩悦向李子陈磊不知道去哪了,李子也三句一回眸的往东南方向望,估计在想你们再不过来我就挺不住了,我真怕他再转头的时候韩悦已经说我过去了,然后人去楼空。
文河比我先前一步跑到韩悦面前,我紧随他的步伐,韩悦见我俩如此不顾形象的跑过来,嘴唇微微的翘了一下,笑容一下子定格在了她翘嘴的那一瞬,我比文河先醒过来,李子愣愣的看着文河,估计在想郑文河是不是去了一趟厕所病了,怎么比木头还木头。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刚下来吧,作业很多吗?”
韩悦点点头,文河也赶紧插嘴:“怎么作业那么多,现在的老师,唉!”语毕一阵招牌式的摇头。
韩悦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问文河:“学校疯传你一句诗居然气走了朱老师,是真的吗?”
我觉得这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韩悦的这句话对文河而言却无异于一针高剂量兴奋剂!朱老师曾经就试图用忠言逆耳的方法希望文河懂得什么叫自知之明,可惜文河小时候被父亲关在家里饱读诗书,自负其才高八斗天下无敌以致在文学这条路上误入歧途早已病入膏肓,岂是一个师范的老师就能救得了的,朱老师的良苦用心换来的却是文河的逆耳之言。我想朱老师还不知道郑父为何要给他的儿子取名为“文河”吧!
永平的四角天空上湛蓝一片,仰起头完全可以想象你自己脚下是广阔无垠的内蒙古草原。混沌的西南方隐隐有白云飘来,太阳毒辣无比的炙烤着这片土地。还不等文河酝酿完毕,喇叭里的声音响起:“各班同学迅速站好,开始做操。”韩悦一听声音带着歉意笑着说我得过去了,改天再说吧。然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使我极不自然,我不露齿的奉上一笑,朝她挥手,文河也不忘显示一下君子风度,冲着韩悦大喊:好的,那晚上再说。
做操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特别是年纪大了以后会更加感同身受。所以好多学生只是站在那里聊天,有的还趁着喇叭里的音乐跳跳即兴舞蹈,而我大部分时间是在看着篮球架子发愣!
像我们这样的民办中学往往人才凋零,除了韩悦是父母眼里的好女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朋友外,便找不到第二个人了,文河以前算是一个,因为刚进校的时候他的中考成绩是全校第二名,第一名自然是韩悦。只不过还不到半年时间,文河就明目张胆的从大门走出去上网,而且屡屡夜不归宿,被学校警告三次,那时“四大护法”还没有成立,我因为和文河是一个宿舍,见他如此堕落,于心不忍,当晚便大发言论希望他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天说的太投入的缘故,物极必反便是这个道理吧,那晚文河不仅拉上我,连正在看《天龙八部》的陈磊也没有放过,我们三个醉生梦死的在阳光网吧泡了一晚上,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小丽。这是“四大护法”组织的萌芽时期。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网吧成了我们的第二个家。一说晚上我们三个谁被老师骂了或者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我们都会发一顿牢骚然后翻过厕所的那面二米高墙,穿过方圆不足百米的玉米地,朝我们神圣的网吧飘去。就这样混混噩噩噩的堕落了半年,直到班主任记了大过,我们三个才算是收手,从以前的每个星期三次改为每星期一次,直至现在的一个月两次。
按理说漂亮的女孩应该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打扮和逛街上,偶尔翻看一下明星杂志或者瘦身秘诀,在一大群男孩子面前甩头走过,时不时的来一个妩媚或者轻蔑的眼神,如此周而复始,了却半生。韩悦不是一般的美女,她美,美的无可挑剔,男女老少都这么说,像春天开在高城广场上的红杜鹃,看到她再冷的心也能瞬间温暖。我一直觉得这辈子能有韩悦这样的朋友真的足了,人就是这样,害怕孤单的人执着的珍惜着朋友;渴望爱情的人想方设法的追求着女人;缺失亲情的人拼命维护着家庭美满。
而我,是为什么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