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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命在于运动

文泉杰 《年轻本色》 言情小说 2008-10-08 17:02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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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齐鸣,举校欢庆。

“广雅中学第二十四届秋季田径运动会现在开幕!”校长的声音如猛虎下山,响彻整个运动场。立刻,“啪啪”,礼炮响起来,锣鼓敲起来,大号吹起来,全场的同学齐刷刷的站起来,向入口看去。

首先进来的是鼓队,诸位校园鼓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拿起棒槌敲打着鼓面,有日本大鼓的疯狂,却没有日本大鼓的力量。他们一边敲打着,一边迈着还算齐整的正步,这真够为难他们的,不一会儿鼓手们都大汗淋漓了。跟在鼓队后面的是乐队,他们的步子倒很轻松自在,但他们吹的号倒足够大的,你看他们的两腮被空气胀得圆圆的,看来被挑上的号手个个都是肺活量高手。我班的一个同学也在里面吹号,淑男扯着嗓子叫了他一声。他一脸兴奋,忘了吹号,挥着手臂向淑男打招呼。等他再吹的时候却怎么也跟不上节拍。他放下号,做了一个深呼吸,再吹,还是跟不上。他一急,干脆不吹了,提着号跟着队伍走,丢丑丢到最后。淑男一个劲儿的说:“真傻真傻,难道你就不能充当一下南郭先生吗?”接下来的是花环队,这些从各班挑选出来的“美眉”吸引了无数少男的目光。她们双手举着花上下前后不停的摆动,不知是谁教她们这样做的,毫无美感而言。不仅枉费了美眉的一副俊俏的面孔,而且沾污了我们的眼球。艾炫、傅雪、汤圆都在里面。和傅雪站在一起的艾炫自认晦气,身上仅有的一点光芒也被傅雪抢去了,路过千帆文学社通讯小组所在地时,艾炫大喊大叫:“大浩大浩,Take a photo for me ! ,Take a photo for me !”王大浩拿着莱卡相机跑过去猫着腰准备抢拍。王大浩只想为傅雪拍,只是艾炫和傅雪挨着,不得已办为她俩一起照。可等王大浩调好焦,一按快门,照上的只是艾炫两眼眯成一条缝的回头脸!王大浩气乎乎的跑上去又抓拍了几张,也不管傅雪上了镜没有。最后红旗队的表演还算精彩。旗手们统一着装迷彩服,紧握着旗杆,呼啦一下跑过来呼啦一下跑过去,借着风势红旗飘飘,那气势使人联想到“四面楚歌,四面来风”的古战场,荡气回肠。

开幕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片刻的休息。

首先进行的是男子甲组100米跑。

短跑小将们正舒筋活骨,做着赛前准备。

淑男被编在乙组,离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

艾炫和汤圆被运动场分配的任务是即兴采访。这会儿她俩正在运动场内转悠。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吼:“站住。”

艾炫知道是学生会在抓人,一摸口袋,吓出一身冷汗,社员证不翼而飞了!赶紧问汤圆带了没有,而汤圆说她刚入社还没办呢。

汤圆说:“有什么事吗?好像没有人要抓我们吧?”

艾炫轻声急切的说道:“有,有。就在我们身后。”

汤圆转过头去:“没有啊。真没有。”

“真的?”

“骗你有啥好的。”

艾炫转过头去,见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在和一个男生说着什么。艾炫才明白,刚才的那一声“站住”不是对她们说的。唉,真是虚惊一场。

她俩刚转过身,迎面又走来一个奶油小生。

“你们两个,有证明吗?”

靠!不仅奶油还娘娘腔,真恶心!艾炫心里想。艾炫这回头脑最清楚了,她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是抓住汤圆的手大叫一声:

“跑哇--”

那个奶油兼娘娘腔的跑起步来还真快,眼看就要追到她们了,艾炫老远就喊起来:

“钟巍,快来救我!”

那个奶油兼娘娘腔的也跟着叫起来:

“钟巍,快挡住她们!”

钟巍听见喊声,跑过去,马上明白的一切。拦住那个奶油兼娘娘腔的,笑着说:

“刚兄,我看这回可费力不讨好。她们两个是千帆文学社的,一个是副社长,一个是美编。”

“操!怎么不早说?害的老子瞎跑。”

奶油兼娘娘腔的气岔岔的走了。

“艾炫,你也真是的,叫你别忘了带社员证你就是不听。”钟巍埋怨道。

“人家明明记得是带了的嘛!”艾炫一屁股坐在钟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可口可乐就往嘴里灌。

“汤圆,你也来一瓶吧。”夏薇递过来一瓶可乐。

“谢谢。”汤圆接了,没喝。她不喜欢喝可乐,她更喜欢喝纯净水。也好,留着给那个该死的淑男喝吧,他最喜欢这个了。汤圆想。

休息了十多分钟,汤圆说:“男子乙组100米跑快开始了。我得去给淑男助威。”说完,起身要走。

“等等我,我也去。”艾炫叫道。

“顺便把这篇稿子交给播音室。”钟巍拉住艾炫。

“好啦。”艾炫应道,追上了汤圆。

当艾炫和汤圆来到比赛现场时,参加男子100米跑的乙组选手已经各就各位了。淑男是第一跑道。

“啪”一声脆响,淑男第一个冲了出去!

“哇,太棒了!”汤圆欢呼起来。

各路选手如脱绳的野马在跑道上狂奔,各路选手的距离拉得那么近。淑男不是占了上风,而是比其他选手领先那么一点点。眼看就要到终点了,50米、40米、30米……

“淑男赢了!太好了,太好了!汤圆过早的抱着艾炫欢呼起来。可是等她再回头一看时,第一个冲刺的根本就不是淑男!第二个,第三个……淑男竟是最后一个冲刺!”

汤圆傻了,愣了,呆了。

“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汤圆这样叫着向淑男跑去。

当汤圆从淑男口中得知确实是这样时,她还是不相信,因为她看见淑男在笑,说淑男骗她。但是,当老师这样说时,汤圆不得不相信了,她随即哭了起来,骂淑男不中用。淑男很尴尬,自己比赛输了没觉得什么,汤圆倒哭了。看来做什么事还要为别人着想。汤圆哭过之后,用姐姐似的口吻说:“别伤心了,淑男,喝了老姐的留给你的可口可乐。没有常胜的将军嘛!”淑男更是莫名其妙了,谁伤心呢?唉,女孩子的心思真搞不懂。

就在这时,一条爆性新闻从扩音器里飞了出来:在刚刚结果的男子乙组100米跑预赛中,来自高一(2)班的选手以11``10的优异成绩打破了维持十年之久的校纪录!这是广雅中学体育事业一个新的突破,一个新的飞跃!这是广雅中学的骄傲!更是高一(2)班选手严酷的骄傲!

艾炫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冲动:采访严酷!

“汤圆,走,陪我去采访严酷!”艾炫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汤圆就跑。

找到严酷时,艾炫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酷哇!”

然后就直盯盯的打量着严酷,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竟然把采访的事给忘记了。严酷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又不敢开口。

最要命的是汤圆也被严酷征服了:“有张多么冷俊帅气的脸!那头发散发出来的气质连梵高都没得比!”她也忘记了来采访的目的了!

严酷忍不住了,对汤圆说:“同学,有什么事吗?”

一语道破梦中人,汤圆见自己失态了,脸“倏”的红到脖子根,赶紧说:“噢,是……是她要来采访你。”

艾炫一直沉浸在甜蜜之中,刚才听到严酷说话,又不禁从心底发出赞叹:“哇噻!我要为之倾倒了,好有磁性的声音!”直到汤圆说话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谁。幸好艾炫的脑子转得快,她忙说:“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听说你打破了男子100米跑的校纪录,我们是千帆文学社的,想采访你一下,可以吗?”

严酷听到千帆文学社这几个字,眼睛亮一下,说:“可以啊。”

什么好事都让汤圆给撞见了。严酷眼睛发亮的那一刻恰好望向汤圆。汤圆像被电击了一般,全身发软,心里直叫“受不了了”。于是找个借口,抛下艾炫,跑到不远处,望着他们。又向前走几步,“这样,感觉也许更好一些。”汤圆思付着。汤圆不敢正面看严酷,只好看他的背影。“我这个人最知足了。看看背影我也心满意足了。知足常乐嘛!”当然一个玉树临风式的背影谁看不满足啊!玉树临风,上帝保佑他不要被风所残。

这会儿艾炫的采访也要接近尾声了,艾炫问了严酷最后一个问题:

“你热爱体育事业吗?并始终不渝地为其奋斗吗?”

想不到最后一个问题把严酷“震”住了,似乎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隐痛,他的面部表面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几乎接近痛苦了。他沉默了许久,才回答:

“有时候爱是很残酷的。”

似乎是答非所问,但艾炫知道这关系到严酷的隐私,他不便明说,艾炫也不好细问,答案似乎很清楚了, 那就是,严酷并不爱体育。如果答案成立的话,这答案对艾炫来说又是一个迷。

严酷走了,艾炫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严酷的背影大叫:“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严酷站住了,艾炫跑过去说:“你好帅!还有,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后会有期。”吃完就跑了。

艾炫招汤圆过来,一起去把采访手记交给夏薇。夏薇很快就整理出一篇采访稿。艾炫拿起采访稿去播音室。

播音室里,傅雪在播音,傅芬在统稿,统计各班来稿的数目和发稿的数目。

傅雪很纳闷,怎么播了这么多的稿子竟没有一篇是千帆文学社的?

傅芬也很奇怪,怎么统计了这么多的稿子竟没有一篇是千帆文学社的?

傅雪不得不怀疑起在一旁审稿的李副校长来。傅雪播完了一篇稿子,开始用眼睛盯着李副校长选稿。这时,他手中的稿子刚好改完,他在上面画了一个“√”,然后开始改下面的稿子。一拿起,傅雪眼睛亮一下,因为她看见了“千帆文学社来稿”这几个字,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傅雪感到无比的惊讶与愤慨:校长皱了皱眉头,看也没看就把稿子压在最后面!作为一校之长竟然干出如此不近情理的事来。我们千帆文学社遭到学校的打击还少吗?白手起家,学校不给一分钱的资助,还拿出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阻止我们;找学校领导为《千帆》创刊号写些话,十次去请十次说“没空”,没空,好一句“没空”,成人的世界竞如此虚伪!更想不到的是,学校竟然拿“如不退出文学社就撤掉你学生会的职务”来威胁钟巍……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爱好文学有错吗?创办文学社有错吗?我们又为了什么?为了名?为了利?不,我们只是为了我们的年轻,为了我们的梦想和理想。我们只是想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我们只想增长一些人生经历……傅雪越想越气,正要质问校长,校长倒先发话了:

“傅雪,最近学习怎样了?”

“老样子。”傅雪没声好气的说。

“期中考试进了年级前20名没有?”

“没有。”

校长有些恼怒,一个学生怎能用这样生硬的语气回答校长提出的问题。

“没有,还不退出文学社,还在浪费时间。”校长有些火了。

“你以为退出文学社就可以进入年级前20名吗?我并没有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傅雪吃完,话锋一转:“校长,请你给我们千帆文学社一点点尊重,一点点公平好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我们的稿子压在后面,难怪我播了这么多稿子一篇文学社的都没有,肯定全被你压在后面了。”

李校长没料到傅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有些慌了,但仍故作镇静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说:

“文学社稿子太多了,放在后面单独改。”

“可有些稿子要及时播的,过了时就没用了。”

“没有用就不要播了。”

“如果文学社的稿子不能播,其他的稿子我也不播。”傅雪的牛脾气来了。

“你--”校长被气得嘴角发抖,学生和他顶嘴还是他第一次碰到的事,何况傅雪是他喜欢的学生,傅雪的爸爸市广播电视台台长还是他老同学呢。

“好吧,把你们文学社的稿子都拿去播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校长有些无奈,弄不懂当今的年轻人到底图个啥。其实校长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除了思想顽固点,他的心还是好的,只是他认为的好和我们理解的好不同。校长接受的是传统教育,那个年代想读书都读不成,更不用说搞什么课外活动了。比如办个篮球协会搞个乐队什么的一律被视为出“轨”“大逆不道”。现在的学生有书读偏不一心一意地去读,搞个文学社说锻炼能力体验生活,难道读书就不能够锻炼能力?文学社有什么用?文学社能帮你上大学?什么“新概念”作文大赛,全是骗人的把戏。把学生全骗去买他的杂志,全骗去“新概念”,结果呢,新概念没新成,还把学业给荒废了。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他们搞文学社似乎没什么坏处。说耽误学习吧,他们的学习成绩都不错。特别是钟巍,他爸爸是教授,龙生龙,凤生凤,将来一定有出息。唉,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我也该换换脑子了。

“谢谢校长。”傅雪听校长这么说,很是高兴。

“谢什么谢,反正你们文学社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写手,稿子连改都不要我改了。”校长听了“谢谢校长”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以往也听了无数次这样的话,但那是虚情假意的,听起来感到很陌生很别扭,不像今天听起来那么舒心亲切。

傅雪一口气把文学社的稿子全播了。

傅芳数了数,一共九篇。

这是校运会第一天。这天,文学社共交了二十三篇稿子,播出去十九篇,比任何一个班要多。

校运会进行到第二天。新鲜感减少了许多。昨天,玩命似的跑了一天,写了一天,腿也软了,手也酸了,该写的似乎都写了。艾炫努力寻找着新的感觉。这时,别班的一名同学跑过来说他们班的一名跳高运动员脚扭伤了仍坚持比赛,精神实为可佳,请我们去宣传宣传。本来这是好事,但艾炫昨天写了好几篇这样的稿子了,她厌倦了。于是她把这个任务推给汤圆。人的心真是奇怪,昨天还满是激情的,今天却颓废到了极点,就好像整个身子掉进了烂泥潭,想挣扎却欲罢不能。此刻,艾炫心虚得很,她不知道现在要去做什么 ,她低着头走着,脚不停的踢着小石子。本来采访、写稿是她很乐意干的事,难道有时爱好也是一种负担?

这时,王大浩跑过来嘻皮笑脸的说:“昨天运气不错,许多的精彩镜头被我抢拍到了。艾大小姐,要不要来张玉照。”

“去死吧!给你的校花拍去吧。”艾炫骂了一句,仍在想自己的伤心事。

忽然从那边传来吵闹声。艾炫精神为之一振,看看去,也许又是一篇好新闻。

来到现场才听出是几个班主任为自己班的运动员所获得的400米跑名次而争吵,由于裁判一时疏忽把运动员认错了,于是乎各班的班主任都说自己班的运动员是第二名。你看,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剑,不甘示弱。这场争吵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面对此,艾炫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同情辛苦的运动员又为裁判感到遗憾,更对各位班主任感到不解与悲哀。于是她灵感一来,一 挥而就完成了一篇评论稿《运动员、裁判、老师,谁是谁非?》。文中指出了运动员奋力搏得来的成绩得不到认可这无疑对他们是一个不轻的打击,裁判偶尔失误也情有可原,最不应该的是各位班主任老师的争吵,争吵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激化矛盾,如果彼此之间多一份谅解多一份宽容,还有什么干戈不能化作玉帛呢?文中言词过于偏激,锋芒毕露地指出了老师的不是。

就因为这篇稿子,艾炫又“闯祸”了。

艾炫正在看跳高比赛,班主任突然找到她,一脸焦虑地说:

“校长有事找你。你做错了什么事?”

“我做错了什么事?!艾炫反问老师。她不懂, 难道校长找人定是找做了错事的人?

“不说了你快去吧。校长在那边等你,态度要好点,知错就改啊。”

“知道了。”艾炫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跑过去。

“是艾炫吗?来,坐。”想不到校长的态度这么温和。艾炫一点也不扭怩,很自然地坐了。

“哪班的?”

“千帆文学社的。”艾炫故意答非所问。

“我问你是哪班的。”

“千帆文学社的。”艾炫知道李校长一直在阻止文学社的工作,想趁机发泄一下不满。

“谁不知道你是千帆文学社的!”校长越来越 觉得,现在的学生眼里根本就没有“尊师敬长”这个词,说起话来比什么都牛。刚才傅雪也是。

“高一(4)班的。”艾炫见校长快要发火了,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自己的班次。

“叫什么名字?”

天!校长真够健忘的,刚才还问我是不是艾炫呢,这会儿倒问起我的名字来了!也许不是不知道,是校长经历这样的程序太多了,已成了习惯,忍不住要重复在别人看来不必要的事情。

“那篇《运动员、裁判、老师谁是谁非》是你写的吧。写得蛮好的嘛。但态度过火了一点,因此这篇稿子就不播了,但可以计入你们文学社所发的稿子总数里面。”

“为什么?”艾炫不明白,既然写得好为什么不播呢!

“他们毕竟是老师。”

“老师又怎样?老师和学生是平等的。”

“你能原谅裁判,为什么不能原谅老师呢?”艾炫不做声了。

“唉,你们真是太单纯了。”

艾炫不知道“你们”是指哪些人,反正包括她在内。说的好听一点是“单纯”,不好听的是傻,不懂事。单纯,艾炫苦笑了一下。也许真的是自己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太复杂,而自己总把它想得太美好太简单,就像英俊的王子一定能找到美丽的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世界由得你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艾炫似乎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内涵。面对大千世界的迷茫的困惑,一个人的呐喊是徒劳的,但是单纯有罪吗?

“关于你们的文学社,我昨晚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你们搞文学社也许就如当年我们喝望读书一样。再说,现在的中学生大不同于以往了。钟巍说的对,除了读书,你们还有你们的梦和理想。我是要尊重你们的梦和理想的,否则我也太苛刻了。所以,以后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吧,我不会拦你们了。”

“真的吗?”艾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个顽固的校长思想怎么变得这么快。

“是的。以后你们有什么要求,学校尽力满足你们。”校长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不是什么事你想做就能做的。”

“这我们知道。谢谢校长的支持,谢谢校长的指点。”

又一次听到学生对他说“谢谢”,同样感到亲切、舒心。

校运会最后一天。

最精彩,最使人心肌衰竭的比赛项目--300米跑马上就要开始!

参赛选手齐刷刷地站在起跑线上,等待着那种神圣的一刻的到来。

再看看王大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像他不是参加比赛的,而是来玩玩罢了。

各就各位--预备--跑!犹如江堤决口,群马狂奔,长跑健儿像冲出闸门的水,流入渠道,渐次列为一队。王大告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跑在了第一。

傅雪的目光紧紧跟着王大浩,心跳加速。对长跑来讲,起跑冲刺不算什么,争名次,破记录往往取决于运动员的胸膛冲出终点线的一瞬间。

一圈下来,王大浩不是第一。不好,有一猛将追上来了,两步、一步很快就超过了王大浩。王大浩哪甘示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猛然加速,一秒、两秒、三秒,王大浩跨了一个大步又冲到了第一。

但是傅雪并不因此而高兴,反而骂王大浩爱出风头,大傻瓜,不知道平均用力,到后头你才知道有劲使不出的滋味。

不错,第二圈下来,王大浩还是第一,但他跑的姿式,手摆动的力度明显不如第一圈了,果然,第三圈刚跑完,王大浩已被甩到第五名了。跑在王大浩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红色背心的运动员,他已经进入中途匀速跑,像一匹成熟的马驹昂头急奔,步幅匀称,步频紧凑,蹬动有力,腰肢放松--整个动作显得优美而富有弹性。

坏啦,王大浩已到了第10名了,他又气又急,咬着牙切着齿,使出浑身的力气飞奔上前,他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快!快!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他只觉得自己像一架欲要起飞的飞机,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了一个……哇,太棒了,王大浩又跑到了第一名,全场观众无不咋舌,很多人说他得了神经质,离冲刺阶段还远着呢。

傅雪也狂喜了一阵,正要喊加油,又一想还是到最关键的时刻叫吧。等傅雪再一看去时,她惊呆了,王大浩又被甩在了第10名!不仅如此,后面的队员仍在一个一个地超过他。到第二圈时王大浩竟落得个倒数第一!这简直是在愚弄傅雪的感情。

我们急了,扯着嗓子喊,王大浩,加油!王大浩,加油……

可是,王大浩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劲头,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活气。

这时,傅雪拿着扩音器大喊起来:王大浩拿出你的男子汉气概来,使出你的全身力量,向前冲,冲啊,冲啊……

王大浩听到了傅雪的呼声!这呼声犹如魔咒一般给王大浩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胸中的烈火一时间熊熊燃起,竞技的奋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额前的血管鼓鼓的噗噗作响,冲啊,向前冲……全场沸腾了,在第六圈快结束时,王大浩又冲到了第一名!

傅雪拿着扩音器还在喊:王大浩,加油!后面有只老虎追来了!王大浩,终点快到了,快跑啊!跑完我请你吃王氏麦当劳。

王大浩的心快要迸裂了,胸部奇痛难忍,肚里翻江倒海,脑袋昏沉,两眼发出绿光,两腿如灌了铅一样……王大浩真想,真想就这样倒在地上。然而,他不能!他仿佛看到了傅雪急切焦灼的眼光,王大浩坚持着,坚持着,终于冲出了终点线,第一个冲出了终点线!

王大浩冲出终点线那一瞬间就倒下了,倒在了我们的手上。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今天能瘦多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王大浩被我们手忙脚乱的抬进了医务室。

半个小时后,校运会闭幕式如期举行。

校长宣布了比赛结果。高一(5)班获得了团体总分第一的桂冠,道德风尚奖被高二(3)班夺得,出意料的,学校把最佳通讯小组这个奖项授予了千帆文学社。说实话,我们并没有竞争这个奖项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千帆文学社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

第五章   不是故事的故事

1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

王大浩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兴高采烈的大叫:快来看,照片出来啦!

我们蜂拥而上,把王大浩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看看。

快点,让我瞧瞧!

让我瞧瞧!

我们争先恐后的抢着看,就在这时,嘶啦,一起,一张照片被汤圆和淑男撕了两半。

是你,汤圆大叫。

我先拿到的,你却来抢!淑男挺委屈的。

王大浩呆心痛呢,他快整把这张照片拼好一看,傻了眼。这张照片不是他照的,是别人为他照的,而且画面令人惨不忍睹,哭笑不得:王大浩四仰八叉的被几个同学抬着。

是谁拍的,王大浩又气又恼。

是我拍的,艾炫吐吐舌头,不过,是傅雪叫我拍的。

怎么,不好吗?傅雪反问道,就这一句。傅雪也没有说出它好在哪里,就把王大浩给噎住了。你看他那酸样,低着头,默不作声。看来,他对傅雪还挺那个的。

这时社长罗汶进来了。

“社长,有事吗?”艾炫咄咄逼人的问。艾炫对罗汶一直不满,说她是“挂牌社长”,什么话动都不开,什么会议都不参加。总之,自她当上文学社社长的那天起就没有为社里干点实事。但是,好话她一个人听了,荣誉她一个人得了,你看她昨天上台领“最佳通讯奖”时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千帆文学社能有今天全是她罗汶的功劳呢。可事实呢,校运会三天,不要说写稿子了,就连打个招呼也懒得过来。哼,这种人!

罗汶是怎样的人!她对艾炫的话里面的讥讽意味知道得一清二楚,于是她故意对着艾炫说:“当然有事,现在我告诉你一个足以让你失眠的消息:我准备辞掉社长一职,一心一意的干我的本职工作。”

这下轮到艾炫难堪了。“社长,太突然了吧?”钟巍问

“一点也不突然。我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了!再说我也没时间没兴趣干这个,既然这样,我为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呢?”你们不必劝我也不必担心我口是心非,我这人办事很干脆的,说到做到。执行社长,你们另择高人吧。不过,名誉社长还是要当的。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操!”王大浩猛的一拍了一下桌子,“前面说的多好听,后面又来一句什么名誉社长还是要当的。这是人话吗!简直是一个权欲熏心的女人!还自称做事干脆,干脆个屁!”

“就是!辞了就辞了,还要留个尾巴干嘛。真让人气愤。”傅雪也说。

“好了,好了。”钟巍示意我们停下来,“现在最要紧的选出一名社长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推荐夏薇。

“我?噢,不,不,钟巍吧,他让我做的要好。”夏薇赶忙推辞。

“不仁不义,这是孔子的话。你为‘千帆’付出的多,这是有目共睹的。再说我都高二了,面临毕业会考,高考……你不会让我会考不过吧?”

“还是你当吧。”

“你当。”

“你当。”

王大浩发话了:别推来推去的,大家投票吧。

我们都说好。于是,开始写选票。

傅雪,傅芬,艾炫不假思索的写上了夏薇的名字。我则毫不犹豫地投了钟巍一票。王大浩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把选票给了钟巍。淑男汤圆因不太了解钟巍和夏薇,一时拿不定主意急得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最后两个人都抱着“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思想,汤圆把这一票给了钟巍,淑男把他的一票给了夏薇。

可选票收上来一看,钟巍和夏薇都得了四票!聪明的钟巍很快看出了破绽:一定是夏薇趁大家不备偷偷地投了自己的一票!于是,在重选时钟巍也投了夏薇一票。这样夏薇以一票的优势被大家推选取为社长。

2

淑男和汤圆又吵开了。

这次他们两个为谁是哥哥谁是姐姐而吵。汤圆总是压迫淑男叫自己叫姐姐,淑男当然不肯,因为淑男比汤圆大一个月,只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如汤圆很受伤的时候才勉勉强强叫她一声“老姐。”

吵了半天没有结果,淑男提意比试比试。

“痛快!老姐我同意。你说比什么!汤圆拍案而起。

“你要文的还是武的?”

“随便。老姐我不在乎”

“那咱们比掰手腕吧?”

嘿嘿,这可不行,你是男的,力大如牛。

那咱们比吃的吧。

太好了,知我者,淑男老弟也。淑男的提议正中汤圆的下怀,因为汤圆没吃早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就比吃面包吧。

哇噻,太好了,汤圆几乎要跳起来了。

淑男买面包去了。

汤圆在后面喊,要奶油的,要奶油的--

但是淑男买回来的并不是奶油面包,而是四个又大又粗又难看的烤面包,汤圆皱了皱眉毛,但是比试的时间已经开始了。她不得不拿吃就啃,啃一口,难以下咽,她想她一辈子也没吃过这比黑面包还难吃的面包。汤圆好不容易才吃完一个,淑男却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啃第二个了。这回肯定输了,怎么办!汤圆有点慌了,忽然她灵机一动,伏在桌子上,佯装很痛苦的呻吟,哎哟,哎哟……

果然,单纯的淑男被汤圆的“哎哟”声迷惑了,她很关切的问:

汤圆,你怎么啦?

你那什么鬼面包像沙子一样硬,我的胃受不了了。我的胃好痛好痛,痛死了……汤圆见淑男中计,心中窃笑,装得更厉害了。

那怎么办,淑男问了一句就呆在那里。

许久,还未听到淑男说话,汤圆急了,真想替他说,算了,这次打个平手。汤圆只好继续哎哟。

这时,后桌忽然拍了一下汤圆的肩膀,汤圆一心一意装哎哟去了,这一拍使她惊跳起来,后桌吓了一跳,问,你干什么?汤圆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没事,见你哎哟哎哟的想问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没事,汤圆傻笑两下。

这时,淑男才慢吞吞的说,那这次就不比了,余下的那个面包丢掉吧,不是我故意害你,实在是我里的钱只够买这样的面包。

后来,淑男和汤圆又比试了许多次,总是不分胜负,这不,他们两个歪着鼻子扁着嘴巴哭丧着脸缠着我要我为他们两个当裁判,出点子。

被缠得实在没法了,只好对他们说:

我出一道题目,只出一道题目,谁先答出来谁就胜利,题目很简单,主要考你们的反应能力。

淑男和汤圆抛开一切杂念,竖起耳朵。

这个世界上你们最爱的是什么。

汤圆几乎没经过大脑吐出两个字:老鼠,然后马上改口道,不,是老妈!

淑男傻愣在那里,许久才反应过来,不服气的说,靠,这也算题目?不行,重来!

汤圆一定音:怎么,想耍赖?我赢了,快叫老姐,快叫,快叫!小弟,要老姐送什么礼物给你呀?电动猫……

3

入秋以来的第一场细雨,它是秋日的缠绵,一丝儿一丝儿温柔地飘将下来,那么晶莹剔透,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划破了淡淡的暗暗的天慕。

我们都撑着伞,默默的走着,彼此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美。一向话多的王大浩也受到了感染,紧闭了他那张嘴。

唯有艾炫,把伞塞给汤圆,独自跑到前面翩翩起舞,飘飘欲飞。她仰着头,任细雨抚摸着她的全身,轻轻的虔诚的呼唤,雨啊,温柔的雨啊,你这大自然的精灵,我爱,快点落入我的心里吧。

看着眼前如诗如画般的情景,夏薇想起了那个撑着水晶伞结着丁香般愁绪的女孩,只可惜眼前的艾炫没有撑伞,也没有一点愁绪,倒像个快乐的天使。

正当艾炫忘乎所以地陶醉在这美妙的境界时,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使来,潇洒而过,溅了艾炫一身污水……

艾炫如梦初醒,瞪着眼睛怒骂道:没长眼睛啊,缺德鬼!

艾炫金口一开,王大浩再也忍不住了,嘲讽道:谁叫你浪漫过度,跑到大街上跳芭蕾舞……

哎哎,要你王大浩拿什么耗子。本小姐现在玩够了,说着,艾炫气乎乎的跑回来夺过汤圆手中的伞。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了市委门口。

我们找到市报编辑部,轻轻地敲门。

请进,时面传来一个有力的声音。

我们是广雅中学的……钟巍很自然地介绍起来。

我打量了这位年轻的编辑一下,他二十五岁左右,一头蓬乱的黑发,宽宽的额头,还不曾被岁月刻下一丝皱纹,一双浓眉,拧着两股英俊之气,一双大眼,饱蕴着无邪的天真挚情。他穿得很随便,灰色茄克式上衣自然的敞开着,露出洁白的衬衫……

他给我们的最初印象是:不修边幅,富有朝气,洒脱。

介绍之后,钟巍说明了来意。

什么?你别吓我,你们要本报为你们的文学社开个专栏,这不可能,我每天收到的稿件堆积如山,都等着我去审阅,等着发表呢。总不能为了你们的文学社而把那些稿子搁置吧。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要求贵报每期刊登一篇文章,而且……

那也不行。青年编辑打断钟巍的话。

怎么不行,以前贵报不也是为某人开办了专栏吗,艾炫大声说。

他是作家。

作家有什么了不起,他会写文章我们也会写文章,你们选稿不是凭质量的吗?我们文学社的人才济济,难道每一期还选不出一篇好的稿子,我看,你们发的稿子和我们写的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差不了多少,而是根本没法比。不信,我随便抽出一篇稿子比你们手头上最好的还要好。

我倒想看看。

也不用抽了,就手头上这篇吧,青年编辑拿给我们一篇题为《戏说人生》文章。

我们都凑过去看。

看完后我们都惊叫起来:这不是夏薇的文章吗?

是夏薇的文章啊,我已经用了她好几篇文章了。青年编辑说。

但你知道夏薇是谁吗?艾炫眉毛一挑,得意的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喏,这就是我们千帆文学社的社长,才貌双全的夏薇,艾炫说着把夏薇推到青年编辑的面前。

这下轮到青年编辑无话可说了。

夏薇给青年编辑一个微笑,说:我们并不是要贵报照顾我们的文学社。我们的意思是,每个月,我们文学社送一批稿件过来,你完全可以把这些稿件视为一般来稿。与其他稿件一同对待,如果好就选出来,如果不好,你完全可以把它丢进纸篓里。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你们在刊发我们的作品时写上广雅中学千帆文学社社员习作这几个字样。

原来是这样,早说嘛,早说就不会产生这么多的误会了。

青年编辑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出来的时候,雨停了,云也散了,天边好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