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青春腐烂的味道》目录

青春腐烂的味道

旷野舞者 《青春腐烂的味道》 言情小说 2009-12-01 22:0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563 · CHAPTER-00022489

第一章

上帝给每个人类一个天堂,却总有一些人把它过成地狱。

午夜的钟声响起,沈秋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死亡。冰冷的眼睛闭合着这个世界,死亡之神已在原野唱响悲歌,一支笔从指缝滑落,爆发出生命破碎的惨叫。不知道告别短暂的黑夜,会不会抛弃永久的悲伤?寂寞的文字将一生的忧郁珍藏。今辈子,仅留下《青春腐烂的味道》,一种幻想与现实撕杀后身心腐烂的味道。而命运对他唯一的恩惠,仅仅是在他一脚踩在人间一脚踩在阴间那一刹那,回光返照,追忆起他惨淡的一生…

第二章

冷风孤寂叹深秋,

冰雨缠绵织忧愁

声声嘶痛哀天吼,

惊世悲童破肚出。

一声婴儿的哭啼打破了秋天的安静,一位七旬老人抱起一个生命绽放着青春的笑容。马庄沈家老二第一个男婴诞生,举家欢腾。一家人争着给孩子起名。爷爷说叫国民,姑姑说叫文革,结果把众人都吓了,吃了豹子胆,叫文革还不被批斗。姐姐说叫开放,母亲将前面的全盘否定,带着一丝忧伤说:“以前我生女娃没有发言权,如今生了男娃也该霸权主义了,叫沈秋,人生如秋,安静而富有内涵”。对于这个名字姑姑坚决反对,理由是不合她的意愿。爷爷沉默,脸上挂着愧疚,父亲盯着爷爷的眼睛,一句话没有,姐姐望着父亲的脸,无语。最终,取名争论会以姑姑反对失败而告终。其实母亲胜利是在情理当中,毕竟新生命的创造归功于母亲,专利权也应归她所有。之后,家里人都叫我沈秋,然而叫声所佩带的表情却千差万别。秋天是一个伤感的季节,秋天降生的婴儿也会染上秋天的性格。而这种伤感在生命诞生至意识发育成型无法对生命本体产生破坏性,它如一颗魔种,根植在生命体内,随着生命的不断生长演变,它逐渐对其产生破坏,并不断加深程度。这颗魔种与我的肉体一同降生。在父母亲人周围人的关怀下,在空气阳光水等一切自然因素的恩惠下,在自身身体机能的作用下,我慢慢成长。由不会说话到只言片语,由爬在炕上到爬遍家再到爬出家门爬在大街上。小孩是天真无邪的,没有大人参杂名利的复杂思维,总会毫不顾忌的去寻找与自己能够玩得天翻地覆同样天真无邪的伙伴,那时可能因为我天真无知的程度太深,所以,一村里的小孩都成了我的伙伴,其中当属传业关系最好,听村人说他家世代地主,解放前遭匪袭,损失不大,全当救济,解放后财产分割,因消息灵通隐藏及时,大部分财产被保留,现在依旧是村里首富,但美中不足的是家族六代单传,传业母亲首胎男娃不幸先天夭折,没落的贵族族诞生一个男娃迫在眉睫,父母自知背负不起绝后的罪名,于是不顾高龄危险,日夜肉体撮合造娃,目的只为造一个带把的。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传业母怀上了。“传业”一名,早在其母怀胎期间,其爷爷就请老神仙算过肯定其是男,于是花了好几百块钱加上一幅珍贵的字画,请了县城有名的文化先生为其取的名,其含义是将家业继续发扬传承,不幸的是爷爷先他一步离开人世,但传业一名在他出生之后便顺利应用,其爷在天堂也足以安息。那时我家境贫寒,贫富不相容,两家大人很少往来,其实那时根本不知什么是真正的友谊,只是模糊的记得,当时在村里同龄小孩中,传业不仅是第一个叫我大哥,而且每次玩骑马游戏他都心甘情愿爬在地上让我骑,更重要的还有我每次带他偷东西,他胖,行动迟缓且有点口痴,每次当我偷到东西返回时,他都奋斗在途中,未曾到达目的地,所以每次被逮住的总是他,他总会说“不不不……”还没等他说完,人家就说“不,不,不什么,不用说就是你”之后,他便鼻青脸肿,然后哭着回来还没有一句抱怨。我把七岁以前的时光称为我们的“爬行时代”,因为二十四小时,晚上十二个睡觉是爬着的,白天十二个至少有一半也是爬着的(爬在地上,爬在树上,爬在房上,爬在一切能爬的物体上)爬行时代演绎的多是欢乐,偶尔有几滴零星的泪水但不至于伤心欲绝。其实想来,天真是一种极大的智慧,能让一个人的生命获得快乐,而得到的方式不同于物质、欲望满足后的喜悦,那种感觉如深山里流出的一股清泉缓缓地流向远方,沿途没有阻拦,永不间断的流向天边;又好似春天里的一棵嫩草,无忧无虑的沐浴着春光无尽的温柔,超凡而脱俗。这种感觉可能是由于珍贵而短暂,所以上帝施舍给每个人类仅仅就那么六七年。“超凡脱俗”的快乐年代被岁月变成了两种东西,一种是我曾经穿过的那几件少颜没色的破旧衣服,被母亲珍藏在最隐秘的柜子底,定期拿出来回味儿子童时的风采;一种被岁月制成一部视频短片,置入我的记忆,留做童年永久的回念。

第三章

爬行时代过去了,我和传业意识发育尚未成熟就被套上了应试教育的枷锁,从此我两挂上麻布书包混进了比花果山还热闹的小学堂,上课睡觉下课尿尿,带着传业一起东征西讨,进去不到两年便成了“花果山”名副其实的美猴王,整天闲着没事去女生厕所游玩,吓的母猴们到处乱窜,到三年级时校长终于忍无可忍,称其为校长实是可笑,因为本学校此人一身兼二职,既做老师又当校长,最搞笑的是他竟把校园里的空地霸占成自家的后花园,在里面种起了田,经常剥削我们这些可怜的童工无偿劳动,那时我俩积极得太过火,总是以一抵十地超强度干活,稚嫩的脸蛋渗透着淡淡的沧桑。尽管如此,校长还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做出了一个对两个10岁左右的小学生惨无人道的决定,就是开除学籍,但不留校察看,原因是我两一个是坏蛋,一个是傻逼,那次经父母苦苦哀求并代我两向校长做出了深刻的保证,校长才勉强答应,给予我两留校察看一个月处分,一个月内若无严重违纪就恢复学籍。那一个月内我两屁都不敢放,出奇的低调,总是先别人之到校而到校,后别人之回家而回家,檫黑板,洒水,扫地,倒垃圾统统包干,就连平日喊我两爷的同学,也以笑脸相待。厕所就更不敢去,就怕一去旧病复发,误入女厕。漫长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我两得到的校长和同学的一致好评,学籍顺利恢复。之后我两虽小错不断,但大错不犯,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度过了小学初中九年义务教育的坎坷之旅。回首我和传业一路上搀搀扶扶,实如长征,一路的风风雨雨奠定了我两之间伟大深厚之友谊。

第四章

不幸的是我两爬进了不同的高中,我爬进的是县城高中,而他爬进的是乡镇高中,其实对他来说那已经是个奇迹,从上小学学前班到初三,唯有四年级是通过考试升上的,记得那次考试校长因有事找了一个在学校捡垃圾的老头当监考,说好听叫监考,说难听叫摆设,吓唬吓唬胆小的,我可不吃那一套,我以最快的速度答完卷写上传业名递给传业,不料被他逮个正着,我忙说“校长是我伯”,他吓了说,“小孩调皮是应该的”,那年他顺利的升级,还被评为三好学生,接过奖状的那一刻传业傻傻对我说“这是我一辈子最光辉的时刻”,我说“你一辈子不会难道就这么短么”,他笑了,我又说“书上说过当一个人辉煌之时也是他自私的开始,你不会吃水忘掉挖井人吧?”他急了,“我,我,我不会的,我给你磕个头吧”,说着便摆出一个下跪的姿势,我怕了,“不需要这么严重吧,你要是真想谢我,你就在你家给我偷两个鸡蛋,好久没闻鸡蛋味了”,第二天我就收到他五个鸡蛋,我说“不是说好两个,这么多多不好意思”,他说“不多,还不够我一顿的”。除此之外,他都是被放上去的,小学时是因为学校占用他家地,初中是因为他舅是学校教导主任,对于他上高中我从心里高兴,但说实话至于他怎么考上的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谜,有好几次我问他,他说:“是秘密”,我急了说“难道都不给我说么”,他才摸摸头一副可爱的傻相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问我妈,我妈说小孩子不懂事,问多了,大人会不喜欢的,你只管上你的学”,之后,我就没再问,问了也是白问。我推测传业高中名额多半是用钱采购的,至于花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清楚他家就是钱多。高中百闻不如一见,见了不如耳闻,不得不令我山里娃刮目相看,考试次数比人数多,考试的生活太过压抑,让我倍受煎熬,红润的脸蛋变成了沧桑的容颜,叛逆的心理愈发膨胀,由于个性太强,整天与现实对抗。高一时在纸上歪批“应试教育把爷沦为奴隶,剥夺了爷的自由权”,曾几度掀起“民权运动”,但无一人呼应,最终民权运动没有遭到镇压而自然熄灭。对次我也也能理解,毕竟如今不是“五四”年代,当今学生吃香的喝辣的,谁有心思搞游行。此后,我继续在无尽忧郁与极端迷茫中消沉,当一个人长期孤独时,唯一缓解的方式只有思念,那时我除了思念亲人,想的最多的就是传业,自从爬入不同的学校后我两一直没有联系,一是没有时间,二是通信限制,但最重要的还是我认为传业一定比我过的快乐,因为他人诚恳,容易满足,正所谓知足常乐,而自己生活一塌糊涂,长时间沉沦在郁闷的苦海中,我怕将自己的郁闷告诉他影响他的情绪,索性沉默不与他联系。我学着用微笑欺骗所有人,把悲伤留给自己。就这样一个人昏昏度日,别人都说,我潇洒的表面隐藏着忧伤。其实我认为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现象,就如在漆黑的夜晚一个人朝一个二十公分的洞穴望去,惊呼“无底洞”而事实上他未曾涉足,只是凭感性断定。忧伤的岁月天总会下雨,我知道下的不是雨,而是悲伤者的泪。有时候,我真想苍天就这么一直哭着,把泪哭干了,肝肠哭断了,也就不忧伤了。但苍天哭久了,太阳会心疼,而人哭痛了,谁会心疼呢?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老天看我可怜,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同学捎来一封信,说是给我的,接过信的那一刻我惊讶的无与伦比,上这么多年学,写给别人的信无数,收到的信却仅有一封还尚在怀疑当中。对于这份意外的收获,我难以置信,接过信后,我狂吻几口,连问几句“确定吗?是我的?不会是给错人了吧?咱学校和我同名的有好几个”。“神经病,没长眼还是不识字,自己不会看”说完拔腿就跑,我才意识到自己激动的有些夸张,无疑让她觉得我不是疯子就是变态。哪还管得了那么多,静下心细看,寄信人是刘传业,某某高中。没错是我的,我顿时欣喜若狂,喜悦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为自己高兴,传业没有快乐得把我遗忘,二是替传业高兴,因为他这次信封的格式居然没写错,记得以前老师教写信,他总是把寄信地址与收信地址写反,为那没少挨过老师打,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信,信的原文如下:

尊敬的亲爱的老大:

我太想你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我学校很大,比我们村还大,就是老师不行,整天给我要作业,自从上高中,我就开始学写信,由于我天生太聪明,只学了一年就基本学会,今天就给你写了封信,你过的怎样?你脾气要改,不要和别人打架,我看高中学生厉害,打架是用刀子砍,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过的非常好,高中女娃多,也好看,尤其到夏天,穿的少还很短,我总是偷着看。我交了一个女朋友,人不错,我还学会了上网,给你和我申请了QQ号,网名给你起了个霸王,我知道你爱当老大,我叫二王,当你的手下,有时间你来我学校玩,我带你去上网看“PP”,我不知道PP是什么,反正是别人那么叫的,脱光衣服的那种,光溜溜的,人看了那个就会硬,有点难受,但百看不厌。最后给你说一声,再见了老大。

写信人:刘传业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

看完此信,我深感惭愧,因为原本自以为是,傲气十足的自己内心格局竟没有传业那么开阔,革命主义道路上彻彻底底的落伍了,我就好像筑巢与幽暗峡谷底部的一只孤鸟,每一个白天和夜晚,扑扇着翅膀交织在无尽阴森、潮湿的气流中,飞了又落,落了又飞,始终没有展翅高飞直击苍穹的气魄,但却又不忍与将青春葬于这无尽地幽暗,永无休止地愤世嫉俗。失落忧郁迷茫理直气壮的涌上心头,在渗入血肉骨肝肺脏乃至全身各处,然后铸造一个行尸走肉的自己,一个被应试教育摧残的遍体鳞伤地高中少年。现实他妈的太过现实,有时候感觉空气的密度犹如钢铁,肉体的重量根本无法穿入,更不用说去呼吸乃至生存。岁月是一把刀,一转眼就是一道伤口,我拖着身体的重伤一路上跌跌拌拌,曾几度对生活绝望,临近自杀的边缘,对于我的青春,我无疑是一个罪犯,把时光挥霍的惨不忍睹。我曾这样描述那段消沉的日子:“昏昏度日,苦酒填肠,别了朝阳别夕阳,一片愁丝万缕忧伤”。

第五章

时间将我轮回到高二下半学期的一个晚上,此时我们在考练,夏天的夜晚很热,偶尔有几丝清风也几乎被忽略,坐在教室,心中像被置入了一个蚂蚁窝,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蠕动,异常的瘙痒,提起笔在恨之入骨的试卷上箭速般纵横,第一个交卷,第一个出教室,回头一看,“众生芸芸,满头脚汗,好是可怜”。出了教室,一种奴隶释放般解脱,此时,风也适时加快了速度,举头望明月,低头嗅花香,踏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那个舒适安逸的宿舍走去。此时,脑海早已浮现出软绵绵的被窝,一头钻进把所有的烦恼隔在褥面,走着、想着……“哎,华义”清风将一句酷似少女的声音送入我的耳孔,同时也送来一阵恐惧。“是人吗?”我一身鸡皮疙瘩,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乌黑的路,形态各异的影子若隐若现,风也跟着掺合,蜷缩在远处一座老房子的角落里,呻吟着悲伤的旋律,不远的天空回荡着一声悲惨的哭叫,或许是野猫,又或许是被遗弃的婴儿,再或许。。。凄惨的声音划破了黑夜的面孔,黑色的血液染黑了夜晚的每个角落。此种场景此种氛围,凡是聪明的人往往选择大叫,奢望以其叫声吓跑另一种叫声,但往往吓到的却是自己,但凡智慧的人往往选择狂跑,虽有失英雄风范但能委屈求全,我刚做好狂奔的准备,只见一个披头散发忽现面前,“妈呀,鬼啊”一身冷汗,“华义,是我,惜弱”,好熟悉的声音啊,顿时气血丹田集十几年全部的勇气于胸口,抬起头“啊,是你,惜弱,你怎么喜欢在大晚上出没”,“你不也是吗,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哎……其实也没有,只不过你的声音和周围的环境太过吻合,有点恐怖”,“恩,不说那个了,说你吧,怎么老不见你说话,嘴上挂着锁”,“没有啊,我只是不喜欢废话而已,找我有事吗?”,“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可以吗?”一句开放色彩浓厚的话语扣响我保守陈旧的心门,生平第一次一个女人一句没有原因的没说理由的不按逻辑的直白坦荡的爱语如清风吹进了我的心,然后让我的身体沐浴在一片温泉当中,“我、我、我不知道”。羞涩涨红的脸在黑夜里逐渐升温,心跳的厉害,混乱的节奏把全身振的发麻,此时的我如同一棵熬过严冬的枯草,一阵春风会轻而易举的把我吹绿,又会轻而易举的将我吹倒,此时我的心绿了,头低下了,整个身子也倾斜了。许久不见动静,抬头只见惜弱披头散发已穿过灯光的管辖,与无尽的黑夜融为一体,一句“华义,我爱你”穿过冰冷的夜色进入我的耳膜,这声音传来的情景与方式与第一次一样,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唯一不同的是音量增大内容深刻而已,但我再也没有当初恐惧的感觉。“我对她有没有感觉”,带着这个难于学习中任何问题的疑问,同时也下了要比研究学习中任何问题都认真的态度的决心去研究这个课外话题。注定这又是一个难以安眠的夜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回想不久前的情景,一遍又一遍。我承认,那种感觉是美妙的,这也是它在我脑海不断浮现的原因,不管我是否和她一样,最起码我明白了一些以前奇怪的事情:我经常不教作业,但老师从未找我算帐,她是学习委员,帮我消掉老师记录的,经常早上到校时,桌兜里的垃圾会不翼而飞,是她清理的,杂乱的书本总会在第二天摆的整整齐齐,是她收拾的,经常会收到一些无属名的字条,写满关心与问候,肯定也是她。起初我还为此大惊小怪,时间久了也习以为常,想着是不是谁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总在想方设法弥补我,我就那么糊里糊涂的接受着。“我到底喜不喜欢她?”我反问着自己,但久久得不到回应,我失去了判断与思维,此时此刻任何一种力量置入我的大脑,都可以肆意左右我的方向。感动是一种温柔的力量,可以以柔克刚,我应该接受她,只因她温柔的让我感动。在思索遐想中度过了漫漫长夜,起床上学按着以前的套路生活着,唯一不同的是我和惜弱每天晚上一同回宿舍,“日久生情”这句话没错,我也慢慢的对她有了感觉,她对我由当初的喜欢到了如今的痴迷,之后的那段日子我们便形影不离。我忘记了我的父母亲人和朋友,忘记了传业,我把心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吃喝拉撒维持基本生存,一半用做去爱她。我自以为绝世聪明,但还是难以逃过爱情的泥潭,和所有恋爱中的少年一样心甘情愿的匍匐在泥潭之中,智商将为零,我把此种情景称为“用背叛去恋爱”,把思念亲人朋友学习旅游等一切的时间无条件投入,只为换取少女灿烂的笑脸,仅此而已。恋爱的岁月是一瓶粘液,把我和她紧密的粘在一起,感情的加深让我一个原本羞涩的男生逐渐蜕变,会不会质变还有待于实践的检验。之后,我们每天上学走在一起,教室坐在一起,趁人不注意时牵牵手,无人的角落里亲亲嘴,我们抱遍了教学楼的每个死角,吻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边缘,凡我们所到之处连空气也充满了浪漫,那时同学们纷纷议论,我坚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原则,视他们的话为放屁,我认为他们因嫉妒难耐而口犯贱,随地大小便。但话是这么说的,做为男生我不能不顾及惜弱一个女生的感受,我不能不承认外在因素的对一件事情的发展影响是巨大的,前车之鉴,崔莺莺与张生、罗密欧与朱丽叶等纯真浪漫爱情无不破产于外在因素的影响下。这段时间我眉头紧锁,将内心的担忧写在了脸上。“怎么了,不要听他们说,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一颗定心丸将我混乱的思绪一下梳理的清晰,“恩,不听他们的,我也爱你”,其实恋爱中的少男少女最满足的是互听一句“我爱你”,虽然语言没有行动那么真实,但语言来的容易,能适时填补恋爱双方内心的空虚,任何人都不能说它虚伪,因为爱情就是一个由虚到实的过程,由感性到理性的过程。我们两正在经历着感性的过程,并呈现出即将顺利过度到理性的趋势。我和她不再顾及那些闲言蜚语,继续着我们的生活学习和恋爱。“放学你等我”,“我那次没等你”,“嘿嘿,以前好像都是我等你的啊,我要尝试一下被人等待的感觉”。这天晚上我先众生一步飞出教室,站在她往常等我的那块大理石柱子旁,抬头看天,黑色的苍穹好似一幅八卦图,璀璨繁星摆着交横纵错的阵容,整片大脑瞬间陷入一片迷乱。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心里胡思乱想。“喂,想什么呢?”“想你呢”,“想我才好呢,想的那么痴迷”,“你不信过来摸摸看”说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坏蛋,就会欺负我,被人等候的感觉真爽”,“等候人的感觉真惨”,接着一阵阵欢声笑语在黑夜的空气里一步步向前移动,“今晚我不想回宿舍”,“那怎么行,难道你要露宿街头”,我糊涂,“华义,你爱我吗?”“傻瓜,你都问了几百遍,话以稀为贵,多了就不稀罕了”“那我能去你宿舍吗?”“不、不、不行……”我说不出原因,“你不爱我”,惜弱哭了,女生的眼泪最神灵,可以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我最怕女生落泪,“行、行、行、去”,但声音还是带着一声颤抖,不过还好,总算堵住了她的泪水。“待会进门,你不要出声,跟着我走,那房东是个老头,眼不好耳灵,黑夜他看不见全凭耳听”,“恩,知道了”,参杂着调皮的笑声。我走前,她跟后,顺利的通过了老头的视觉管辖,进了宿舍,她朝我傻笑,“你真聪明”,我说“不行,是你太笨而已”她笑个不停,我刷完牙洗完脚,坐在床边不知所措,我说“下来该做什么”,她说“睡觉”,我说“你睡床,我睡地”,她说“不行,我要和你睡在一起”,我倔不过她,我说“那你盖被子,我盖单子”,她说“不行,我要和你睡在一个被窝”,我说“那我们不能脱衣服”。她说“不行,我要脱,你随便”,我说“那你不能脱光”,她说“废话,我才不让你看”,我说“看什么”,她说“坏蛋”她边说边脱着,白色的胸罩,粉红色的内裤映入眼帘,雪白的肌肤高耸的乳峰,瞬间整个屋子飘满了诱惑的气息,我如痴如醉,飘飘欲仙。她羞涩的迅速钻进被窝,此时,我只恨自己在几分钟前说过的那句“我不脱”,我也俯身钻入,这时,庸俗的衣物将身子捆的难受,“难受吧,想脱就脱吧,男生谁不好色?”,我知道她是给我台阶下,于是,我也抓住机会一口气脱掉外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三角内裤。一张床,一张被子,两件薄薄的衣物隔着一对异性最神秘的东西。说实话,我真的说不出和一个仅穿内衣的花季少女同床共枕是什么感觉,我只觉得全身难受,身上的那个不听使唤胀痛了起来,异常的恐惧与焦虑,我不敢去抱她,忍受冲动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情,更是一种备受煎熬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忍受冲动的经验,难以抵挡冲动的撞击,冲动一旦战胜理智,就犹如那打开的闸,洪水将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此刻,一种来自异性体内的巨大引力疯狂地挑逗着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那是一股激发人兽性的魔力。瞬间大脑仅存的一些理智被它吸干,接着一个羞涩而正义的少年便兽性大发。我使劲的将她抱在怀里,肆意的抚摸,疯狂的接吻,口舌大战,唾液四溅,欲火愈燃愈烈。“进来吧”“进哪”“你知道的”“我知道什么”,当时,由于我入世尚浅,加之出身山区,与生俱来的羞涩和传统的保守让我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对爱情最深的理解,也仅限于接吻,这也是我当时自我道德的最底线,超越了它,我真的不知道道德沦丧后的自己会有多么疯狂,多么变态,在这场诱惑挑拨下冲动与理智的较量,我陷入了极端的迷茫。“来,我帮你”“不,不,你怎么这么贱”我吼道,这声音似乎不是从我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内心萌生,再穿过血肉皮爆发,略带激动却异常响亮。接着,一种罪恶感弥漫了我的大脑,我想到了曾经爱我,支持我,帮助过我的人和我爱,我支持,我帮助过的人,我看到了他们亲切而又期盼的眼神,整个大脑回荡着他们意味深长的忠告,这些忠告化成一种巨大的力量催促我穿上了衣服,吓得她有些恐惧,“怎么了”“没事,我们不能这样”,她沉默,紧跟着也穿上了衣服。这个夜晚剩余的时间我们穿着衣服互相沉默着,羞愧与罪恶疯狂的撕扯着我的心,瞬间被挂分成碎片,难以忍受的剧痛,但没有流血,肠胃里翻滚着一潭撕心裂肺的汤,杂乱无章的从口中倾泻而出,口腔里一阵酸臭,然后这气味倒流,流入肠胃,流入五脏六腑,全身上下由里到外散发着浓浓的刺鼻的恶臭,此时此刻一个长眼睛的人都回看到我吐了,然而她一直沉默,我顾不上思索她袖手旁观的理由,或许她嫌脏,或许她被吓着,又或许她很累,累的不能给我倒杯水,再或许她不是真的爱我……黑夜一分一秒的给我上着比课堂更为深刻的思想教育课,此时的我不再顽皮不再傲慢,静心聆听夜的教诲,然后再去沉思去领悟,煎熬的一夜就这么煎熬又深刻的度过了。有时候觉得天空就是一个大彻大悟的智者,白天它总会张开眼观察世界万物的一举一动,到晚上,它总会闭上眼去思索这个世界,然后发出一种真诚的忠告。

第六章

天又亮了,我的一举一动又进入的它的视线,和往常一样去了学校,接受应试教育的折磨。“哎,惜弱,晚上一起去吃饭”,“你自己去吧,对了以后别再找我”“为什么”“有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说完转身直走头也不回。正是课间,走廊里红男绿女繁多,一位受了语言刺激的少年被时间定格在那一个原点,动弹不得,无力反抗来自别人的笑声讥讽的和语言的零落,许久回到教室推门众生聚精会神,老师手舞足蹈,原来早已上课,原以为自己会被他们忽略,但实际上是自己把他们高估了,当进门的第二个瞬间几十双眼睛就同时击向同一个空间,而这个空间恰恰是我在填充,“你干什么了”“上厕所”“那你以后就去厕所上课,就你爱迟到”我无语,在一阵笑声围攻下突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我的阵地,坐在座位上心里很是郁闷,其实我承认自己学习不怎么样,但时间观念一向时很不错的,这确实是我第一次上课迟到,而偏偏是老师他经常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而且还欠了我们好几节课,其实以前我对这老师挺佩服的,听人说文革前他曾考上过清华,因家庭成分没被录取,文革中连遭批斗,可能是因为斗的太过火,之后他大脑也上了火,文革后脑火依旧未息,而且愈燃愈旺,直到现在还疯狂的烧着,学生们都称他“老顽童”,其实是神经病的另一种解说,此人80年代初就进了二中教书,是老师中最朴素的一个,在他身上分不清四季,365天身上总挂着那件破旧不堪的黄军衣,他的家在县城附近的农村,距学校远所以经常迟到,学生总是提意见,同行也很是看不惯,但学校视“才”如命,给他配了个摩托,但谁知此人朴素的厉害,整天舍不得加油,骑在摩托上靠双脚滑动,其速度确实比以前较快(他腿患风湿,走路时总是一条腿拖着一条腿跛着),尽管效率有所提升,但还是经常性迟到,我一直都想不通学校为什么不把他开销,曾经问过别人好几次,结果别人说“对于这个问题他比我更想知道”,这次我从教室门走到座位的那一刻,我清晰的分辨出他在笑着,因为他的笑声向来如同哭声,如果不看其面部表情,百分之百会认为其在哭丧,正因为他声音奇特,所以他的笑声超越了众生一般的笑声传入我的耳朵,我不知道他是为何而笑,也不知道他笑了又如何,总之这丝笑声正在将一个敬佩的形象在少年的心中撕碎,即使再粘起来也恢复不到当初的完美。到校上课下课回宿舍,生活又陷入了以前无尽的单调,我克制自己不去找她,又奢望着她来找我,我知道这希望很是渺茫,但此时此刻我空虚的有些虚伪,祈求以一种没有希望的期望,来弥补内心的空虚,以幻想的方式缓解精神的疲惫,这是一种脱离了现实做法,也必将造成一种脱离现实的忧郁,我陷入了一种极端的伤痛之中,之后的岁月犹如狂风暴雨中的极度缺氧的池塘,而我就是池塘里一只抑郁寡欢的小鱼,竭尽全力探头去呼吸,却被无情的雨滴打伤,然而,有雨的岁月毕竟不多,总会有一天太阳会将这一切悲伤的东西吞没,然后放出灿烂的光芒,沐浴着伤痕累累的大地与万物生灵也包括我。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这也是至19岁以前未曾自杀的关键原因,其实人活着总得有个理由,为爱情,为事业,为人类,哪怕仅仅是精神领域里的一个信仰,幻想世界里的一个信念而已,总之至少要得有一个,而我活着的理由是什么呢?为爱,不是,为事业,骗人,为人类,扯淡,那到底为了什么呢?是幻想里的一个意念。我常会这样当看见别人相亲相爱时,我总会想有一天我也会那样的,当看到一些生活凄惨的人,我总会想去帮助他做点什么,而现实呢?我并没有获得或去做,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去尝试和努力,我是一个极度虚伪的空想者,是一个极度虚伪的幻想主义者。长时间以来,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龟兔赛跑乌龟会赢”并不是因为兔子是天生残疾,也不是因为乌龟变异有什么特异功能,更不是裁判与乌龟有过一夜情,而是这场比赛是一场特定品质特性的选拔,而乌龟的天性忠厚谦虚且能持之以恒,这种天性与品质正是这场比赛所要的。以上的一切,兔子是不具备的,所以龟兔赛跑乌龟会赢不是意外而是绝对,所有人毋庸置疑。失落的日子,我总会把自己的思想比做兔子,行动比做乌龟,但意外的是,我的行动也太过谦虚,站在起跑线上谦虚的不敢抬步,而思维在途中睡了再跑,跑了再睡,最终混到了终点,对于这个结果,我曾十分矛盾,难道我不如一只乌龟。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思考,对于思维的指令行动不会愚昧的不加思索的唯命是从,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想这是包括我在内的好多人思想中充满了肮脏,但表面却彬彬有礼,能够伪装的天衣无缝的一种特殊本能。有时候我想,世界上要是有思维犯罪的法律,地球上每个人至少应被判过不下一次的死刑,因为,每个人的一生怎么也不做几个杀人放火强奸类的梦,梦也是思维的一种。被它遗弃的生活里思维里总是充满这些奇思异想,大脑有了这些东西的填充,至少不会让我空虚的想去自杀,但忧郁也是在所难免,毕竟那些是虚幻的,我的头颅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由细胞组成的物质性实体,用虚幻去填充,肯定是填不满的,也是填不实的,整个身子交织在生活的泥潭里,思绪却在泥潭的上空四处飘荡,有一种无家可归的伤感,和她对峙的这段日子不去想她那又怎么可能,我是一个凡人,七情六欲再所难免,毕竟爱情不是一阵春风,温柔过后没有痕迹,挥手即得,纵手即失,她如一杯清茶,需要两个人去品,至于什么味道,完全在于双方加入的佐料与品尝的心态,当然也要在特定的环境中,现在回想我们的那杯爱情茶是在我和她茫然之下,加入一种叫做冲动好奇的佐料,更可悲的是两人在芸芸众生斥责议论的喧闹气氛中品尝的,初品因为好奇觉得新鲜,慢慢变得苦涩,到现在苦的让我有所顿悟,对峙的这四个月,她的行为又开始平静变得喧闹,由低调变得高傲,刚分的那几天,她总想尽一切办法躲我,即使不巧碰到也低头沉默,脸红的像苹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敢面对我,但我从她逃避的眼神中读出了她开始讨厌我,我也不知道这种讨厌为何而起,又会持续几天几十天还是几年甚至是一辈子,直到高二毕业的前四天,我约外班的一个平时关系较好的哥们吃饭,“华义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他吞吞吐吐“是爷们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你不要再傻等了,人家和学校某某早都好上了”我沉默,一行透彻晶莹的热泪击在饭桌上,泪花飞溅。其实我和她分手以后没几天我就不断的听到众生谈起关于她的绯闻,不过我一直对众生的闲言蜚语尽量充耳不闻,即使闻了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一直没有在意,还是傻傻的等着,等待着奇迹,但是今天他的话我彻彻底底的相信,因为他和我是挚友,平时他女朋友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戴什么尺寸的胸罩他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最让我感动的是他曾发过誓说“若我以后讨不到媳妇他愿和我共用他的老婆”这样的朋友,感动啊!不相信我不傻逼吗,只不过我一直不死心的原因是她直到目前为止仅仅是在躲我,不敢注视我,再无其它举动,所以在我内心黑暗之渊中始终存在着一丝希望之火,主席曾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革命的伟大胜利也证明主席的话是真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所以我一直企图用这一丝火照亮我心中那片黑暗之渊。(有待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