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随遇而安
刘斌一家一进门就笑着说:“这下可好了,又能吃上洪晨做的美味了。”洪晨笑道:“都预备好了,就等下锅啦,嫂子和琳林来厨房帮我吧。琳林看见盆里蠕动的鳝鱼,以为是蛇,吓得尖叫,赵雪梅也吓得脸色发白,缩着手往门口退。洪晨又惊讶又好笑,”难道你们从来都没吃过鳝鱼?“”这哪里象鱼呀?“琳琳摆摆手,跑了出去。赵雪梅听是鳝鱼才靠近了些,”你怎么也不让人给弄好了再拿回家来?“”做盘鳝,得整根的活鳝才行。“”怎么有股二锅头味?“”我给倒了一小口杯的二锅头,这样鳝鱼不但变的老实,而且味道更好。“赵雪梅母女见刘斌和和钟凯津津有味的吃着‘油炸醉鳝”,壮着胆子夹了一条,闭着眼睛咬了一口,果然味道鲜美之极。赵雪梅说:“就是太残忍了点。听到它们在锅里被盖的死死的,乱蹦的声音真叫人害怕呀。”“这还没什么,我已经对它们实施麻醉了。说到吃,我给你们讲几个小故事,都是一些名作家散文小说里写到的。有种吃甲鱼的方法是把甲鱼放在个蒸锅里。在它嘴边搁碗调好的酱汁,甲鱼热了,渴了就会去喝,直至被活活蒸死,这样,蒸出的甲鱼是非常的入味。’泥鳅钻豆腐‘也和这个道理差不多。我还听过一个令人发指的菜,叫’生吃猴脑‘。用两张桌子将活猴的脖子卡住,剔除头顶毛发,开洞倒入调料,一勺一勺的舀着吃,象吃豆腐脑一样。而那猴子一时还死不了,四肢挣扎乱动,惨叫哀哭。”闻听此言,其他四人只觉头皮阵阵发麻,仿佛有只手在揪着自己的头发似的,他们没有再动那份“滑蛋豆腐”。洪晨撕了片鳝鱼肉在白开水里涮了涮,喂给宣宣,头也不抬的说:“有个和尚捞了些虾回庙里偷偷做着吃,虾一下油锅就胡蹦乱跳,和尚连忙盖上锅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忍一忍吧,马上就熟了。‘”钟凯和刘斌一家听了大笑,将刚才怪异的感觉抛掷九霄云外,大快朵颐。席间,琳琳很不解的说:“洪晨哥从不喝橙汁类的饮料,真奇怪,难道对橙汁过敏?”钟凯满脸尴尬,刘斌打了个哈哈,找个话题岔开。刘斌一家三口大开洪晨的玩笑,弄的洪晨哭笑不得。尤其是琳琳,每吃口菜都说:“真贤惠呀,真贤惠呀。”宣宣也跟着学舌,令洪晨尴尬不已。饭后,洪晨问刘斌他们有没有吃过“三叫”。他们都说不但没吃过,连听都是头一回。洪晨笑道;“你们谁想吃,这个做起来倒非常简单,只不过,你我是不会做的,我可以教你们。”琳琳和赵雪梅都很好奇的要他说个究竟,“这个东西用筷子一夹,它就叫一声,放在酱汁碟里打个滚,又叫一声,最后送入嘴里,用牙一咬,它叫最后一声。”洪晨卖了个关子,问:“你们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大家连连追问,他笑着往后退,“我说了,你们可不许打骂我。”大家的胃口被吊得高高的,连声保证不会,洪晨一脸坏笑。“那个会叫的东西是刚出生的,活老鼠,还是粉红色的呢。”大家想起刚才吃的白灼虾,一阵干呕,恶心的差点呕出胆汁。赵雪梅气急败坏的骂:“洪晨这坏小子真是出了师,比钟凯还讨厌!”
程俊生日这天,吴莉出现了。钟凯不知情,笑呵呵的说:“程俊总算有女朋友了。”
宣宣拿着一听可乐过来,对吴莉喊了声:“阿姨好!”然后爬到洪晨的大腿上,“Dady,帮我起开。”
吴莉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洪晨!这、这、这……你儿子这么大了?”大家背过身去窃笑。洪晨一本正经的说:“是啊,我一离开学校,就赶紧找了个女人生孩子。”众人爆笑,钟凯笑得跑出包厢。
“天啊!你不是……”吴莉脸色一变,忙把话打住。林雅欣问她:“你现在在干什么?一直都没你的消息,我们还以为你回芜湖了。”
“我一直跟宋薇保持联系。”吴莉话一出口,洪晨便明白她刚才为什么那么惊讶了。“宋薇在一家广告公司当文秘,她给那老总当情妇,今年年初生了对龙凤胎,转正了。她老公香港人,五十多岁,保养得不错,倒不显老。”“噢——”洪晨微微一笑,“一树梨花压海棠啊。”“你还跟她做朋友?你不知道你离开学校后,宋薇到处臭你啊?”宋鑫惊讶的说。吴莉怔了一下,两眼立刻瞪圆了,“她臭我?她怎么臭我的?”“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你以后提防点,不该对她说的事别说。”洪晨拍拍她的肩,安抚道。“回头找她算帐!这个假仁假义的贱人!”吴莉怨愤难平,点了支烟,眼睛盯着洪晨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钻戒,“是’蒂芬妮‘的吧?”洪晨微笑的点点头。“’蒂芬妮‘的戒指全是美国铸造,得先订货才开始铸造,还得空运。”吴莉很内行的说,其实她是瞎猜的。她不无羡慕的看着洪晨,“你命真好。”同班同学,悬殊如此之大,尤其是洪晨,四年就翻了身,娶妻生子,成了律师,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反而成了那一届同学当中最得意的人——象个谎言,难以置信。她猜洪晨的妻子家里一定有权有势,不然洪晨怎么可能翻得了身,就算是凭本事考了律师证,但以他的资历不可能接大案子,就算薪水再高,也置不起这一身高级饰物,他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劳力士是他们父母省吃俭用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谁说男人相貌不重要?洪晨仗着有个好皮囊,男女通吃,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妈妈呢?怎么没来?”吴莉看着宣宣,觉得不太象洪晨,又估计洪晨的老婆应该长得挺漂亮,可惜是单眼皮,眼睛要是遗传了洪晨的就好了,她略有些遗憾。
洪晨笑着问宣宣:“儿子,你妈呢?”“妈妈今天上班。”宣宣玩着洪晨手机里的游戏头也不抬的说。
“应该挺漂亮吧?我知道你眼光高。”吴莉说。“嗯。”洪晨认真的点点头,嘴唇贴着宣宣的头顶说:“我爱人长得那可是倾国倾城,艳绝九州,国色天香啊,个子比我高多了。”钟凯一听,嘴里的茶喷了王磊一脸,笑得站都站不稳,拉着王磊去洗手间洗脸。“天啊?你不是不喜欢高个吗?”吴莉吃惊的笑道:“不会是模特吧?”
“他说对方比他高一点,两人走路时,他可以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对方臀部上。”宋鑫双手按在洪晨肩上,笑道。
吴莉出去接了个电话后小跑回来,洪晨夸张的做了个晕厥的表情,“吴莉,你还是慢慢的走吧,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每次一跑动起来,我都担心你会被自己的胸部打成脑震荡!”
“欣欣,你的项链真漂亮,很贵吧?”吴莉扯着林雅欣的白金绿宝石项链细辨真伪。林雅欣听到洪晨咳嗽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笑而不语。
“你俩怎么联系上的?”洪晨好奇的问。吴莉脸色大变,胡乱的翻着手袋,程俊咧嘴一笑:“我前天上街遇见她,提起你们,她说很想见你们,我就约了今天,带她来了。”
洪晨见吴莉神情很不自然,不禁怀疑程俊话的真实性,但也没追问,聊起了些从前在校园里的趣事,一笑而过。
饭后,吴莉拿了几张百元钞票塞给洪晨说是给宣宣买点东西,洪晨坚决不收。吴莉讪讪笑道:“我知道你不缺钱,要不,我们去逛逛商场,我给孩子买点玩具什么的,这个是一定要答应我的,你当初那样帮我,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的。”
在幼儿园接宣宣的时候,洪晨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心里一阵紧张不安,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接听;“您好,爸爸。”电话那头沉默着。“爸爸--”“你还好吗?”洪爱国低声的含糊的问道。“我很好。”洪晨心里酸楚而愧疚,“爸爸--对不起,对不起`````”“他对你好不好?”“很好。”“真的?”“是真的,爸爸。”“在一起```````就好好过,互相关心````````”洪爱国的语调里透着无奈的叹息。“你妈妈跟你说几句。”洪晨远离家长的队伍,走到一边,咬着大拇指,抽泣,“妈妈,您好吗?”“我和你爸爸都还好呢,你不要担心我们两个老家伙,只要你过的好就好。我们也想通了,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你不爱女人,就爱男人喽。总得有个伴。你爸爸心里着急,他是怕你受委屈,过的不好,你自尊心又强,听不得别人说闲话。你爸爸晚上觉都睡不着,急得哭……我跟你爸爸这么多年,还是头回看到他哭……张国荣不就是因为这种事得了抑郁症跳楼死了?晨晨啊,你千万不要有压力,爸爸妈妈理解你,不怪你,有什么事你要跟爸爸妈妈说,别再象以前,自己闷着闷着,你知不知道这几年,你瘦得厉害,又没精神,我和你爸爸还以为你吸毒,担心得要死,你想想,你读书时,每次回来都买好多贵重东西,工作了,反而不如从前,爸爸妈妈不是要你买东西才高兴,我们只是通过这个才能了解你生活得好不好,我们哪里知道你出了事。你不应该瞒着我们,我们的钱还不是留着给你的?想起你那时……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们是一家人,妈妈十月怀胎养大你,辛辛苦苦的不容易,全部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不求你飞黄腾达,只要你过的好就放心。莫说你喜欢男人,结不成婚,你就是杀人犯,你也照样是我的儿子,妈妈永远爱你……爸爸妈妈都能想得开,你就不要再有任何顾虑,日子是你自己过,不是过给别人看的。电视里天天讲抑郁症,我和你爸爸好担心你,你没得这病吧?凡事看开些,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跟爸妈都不能讲,还有哪个可以讲的?随遇而安,好多事情也不是勉强得来的,人还是不要太好面子,太好强,个人活个人的,只要不是违反法律,不是危害社会,别人再看不惯,他也不能怎么样,别人爱讲什么任他们讲去!”“我……我没有,我很快乐……妈妈,我对不起你和爸爸,我不孝……”“你不要这样想,钟凯人不错……对我和你爸爸很好,只是我们以前不明白……想想,这只怕也真是命中注定的事……不然,哪有那么巧?他长的高高大大,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人又开朗,不错呢。别人家的妹子再好也找不到他这样的。”洪晨被母亲的话逗笑了,恳请母亲来北京住,并说这也是钟凯母子的意思。钟凯的母亲一直都想给陈小虹打电话,请她上北京住,可是觉得很对不起洪晨一家,自觉没脸见她,几次拨了电话号码,又中途挂断。“你爸爸还没退休,需要我照顾。”陈小虹顿了顿,很难为情的说:“上次我又哭又闹,象个泼妇一样……我都不好意思见他们,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韩丽去世了,是在睡梦中走的,神情安详。钟凯家的亲戚全来了,场面之壮观令洪晨有点不知所措。洪晨以家属身份参加葬礼,和钟凯一同跪在灵堂。白衬衣、黑西服、戴着墨镜,参加葬礼的人走马灯似的从洪晨眼前过,洪晨只看见一双双脚,心情十分复杂,见钟凯哭得很伤心,想他也是可怜,无父无母,纷乱的心情一下子沉静下来,只觉悲痛。陈小虹第二天坐飞机赶来,看着钟凯悲痛欲绝的模样,想起当年在火车站初识他们母子的情景,后悔没有多陪陪韩丽,好歹缘分一场,却和她不欢而散,想着韩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毫无征兆的去了,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原来死亡真的是无处不在,随时降临。生命显得脆弱无力,轻得可以被阵风带走。又联想自己说不定哪天也毫无征兆的去了,连遗言也来不及交待,洪晨和钟凯也这样设个灵堂祭她,哀痛无助的跪地哭泣,都成了没娘的孩子,她一直认为母亲在家庭是最重要的人物。俗话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她越想越难受,哭得晕厥。
钟凯起床时,洪晨早已去上班了。他开门出来,见陈小虹在楼下拖地,忙喊:“妈,我来,我来,您歇着。”匆匆跑下楼。
“你去洗脸刷牙,早点在锅里焖着。”陈小虹摆摆手说。“我来,我来。”钟凯抢过拖把,简直是有劲无处使,胡乱的拖着地。“看你拿拖把的样子都不象做事的人。”陈小虹叹了口气,从钟凯手里拿过拖把,钟凯挠挠头,尴尬的傻笑。
“爸爸,奶奶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有个奶奶?”宣宣不解的问洪晨。“这个是我的妈妈,所以你得管她叫奶奶。”洪晨尴尬的说,心想:当初钟凯是怎么说通宣宣管他叫爸爸的?“奶奶好不好啊?”宣宣问。“当然好了,奶奶会讲很多的故事,会做很多好吃的,奶奶一定会很喜欢你。”“她喜欢我,那我也喜欢她。”
宣宣一见陈小虹就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奶奶”。陈小虹顿时喜笑颜开,又暗暗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她会落个“外婆”的称呼,那可太别扭了。
陈小虹住了几天便坚持回了湖南,如果不是因为洪爱国还没退休,她得照顾他一日三餐,干家务,她还真不想走,宣宣活泼可爱嘴甜又很黏她,钟凯对她恭恭敬敬,说话也俏皮。她觉得这样过也很好,只当多了个儿子。
洪晨新接了案子。材料到手,粗略一看,脸色不由得一变,主任洞悉他的表情变化,说:“你啊,思维敏捷,口才了得,是本会走路的《法规》,可惜就是书卷气太重,我们律师在民事诉讼中,只是受当事人委托担当代理人而已,只要不违反法律,都得按当事人的意愿办事,说句粗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他手中的材料只不过是这个案子民事赔偿纠纷的相关文件,但从中凭他的直觉,他的当事人纯属无理搅三分。事情很简单:一个负责清洗大楼外层的民工因为绳索绷裂缘故,坠楼惨死。死者家属向清洁公司要求赔偿,而该公司以死者是在试用期间为图表现擅自工作为由,拒绝赔偿。该事件影响不小,由于死者是四川籍,川籍民工很齐心,联合到该公司闹,凑钱请了律师,洪晨不禁扼腕,为什么请我的不是你们?
通过程俊的帮忙,他与负责此案件审理的几个法官碰了面,一起吃饭。酒过三巡,他旁敲侧击的摸清了底,法院是希望清洁公司适当的向死者家属支付一些抚恤金,息事宁人,事件已经上了晚报,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越早解决越好。
清洁公司老总金明泉嚷了起来:“还是要给钱?那我还花冤枉钱请你干什么?你这毛头小子一点本事都没有,我要求换律师,把你所长叫来,让他给我打官司。”
洪晨耐着性子跟他讲解其中厉害关系:“第一,你给出的那条死者在试用期间为图表现擅自工作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我是您的辩护人,您不该对我隐瞒事实,我的责任就是维护您的权益,您这样令我很被动,我已经假装成记者去您公司的那批当日与死者一同工作的民工中暗访过,他们都说是被您威胁,拿了两百元钱堵了嘴,死者是被安排进行工作而不是为图表现擅自工作,如果对方律师抓住这个证据的话,您可不是简单的拿钱了事了;第二,这事已经造成了社会舆论,如果不尽早处理,对您及整个公司的声誉都有影响,您可别因小失大;第三,您这样做,难免引起属下’兔死狐悲‘之感,人心涣散。”
金明泉沉吟了许久,鼓着金鱼眼瞪着洪晨,“真没别的办法了?”“我所能做的就是把抚恤金额减至最低,您一分不给是行不通的。”洪晨正色道。
“简直是恶心透了,我成了什么人?打着工作的旗号去助纣为虐?昧着良心只为突出自己能力去和可怜的原告辩驳,保护自己当事人的利益,那狗东西玩女人一掷千金而在这件本该他承担责任的事上却抱着一毛不拔的初衷,我真羞愧当时咄咄逼人的对待原告,我觉得再接这样接此类型的案件我会丧尽天良。”洪晨身心俱疲的对钟凯说。
“早说了你这么感性的人当不了律师,你应该把律师的工作当成演戏一样,处理一件案子时要全情投入,案子一结束,你就抽身而出开始下一个,只积累经验,别去回味。”钟凯开导他,又说:“如果不喜欢,你就别做了,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不,我要继续做,我要去帮助弱者,选案子接。”洪晨坚定的说。
洪晨的外公八十大寿,洪晨和父母分别从北京和湖南赶往厦门拜寿。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孩——许洛涵,他的同事。
许洛涵容貌甜美可爱,一头齐肩黑发,不施粉黛,温柔文静,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合乎所有长辈们心中对晚辈的伴侣的所有标准。她亲昵的挽着洪晨的胳膊,亲热的称呼洪晨的父母为爸爸妈妈。洪晨的父母明知是场戏,却也禁不住恍惚,看她的双眼流露出深深地遗憾。
回到北京,已是傍晚时分。洪晨将许洛涵送到她的住所,再次向她表示感谢。很恳切的说:“洛涵,请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你想要什么东西作为答谢礼,不要客气,请直说。”许洛涵看着他,眼睛朦朦胧胧。“洪晨,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冷月下的她,显得格外单薄,柔弱,忧伤,惹人怜爱。她在洪晨怀里轻轻地问:“如果,如果你爱女人,你会不会爱我?”
俊秀,忧郁。是洪晨给她的第一印象,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对他的了解和爱慕与日俱增。他为人谦逊有礼,乐于助人。从不参与同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闲话是非。他优雅,成稳,低调,神秘。有一次,他被灌醉了,枕在她的大腿上老老实实的睡着,象个乖孩子。她充满温情的看着他,那一刻,她相信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可是他对她总是礼貌而客气,对她的暗示和同事们的玩笑无动于衷。后来,他回家休了一个月假。再回所里上班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如脱胎换骨的变化,他变得开朗,富有活力。都猜他一定是恋爱了。可是她亲眼见到一个男同事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他摇头说没有。他从不撒谎,她的心里又装下了他,只有他。在律所十周年庆的晚会上,大家又在拿他俩开玩笑。她满脸羞涩,偷瞟洪晨,而他依旧是笑而不语,神情自若。她的一个要好的女同事非要洪晨表个态,那个时候,她紧张得想逃,同事都在起哄,她却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洪晨向她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她读出了歉意,就在她强忍泪水,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自尊的时候,她听到洪晨说要给大家唱首歌。他走到酒店大厅的钢琴旁,坐下自弹自唱当时非常流行的法语歌《mynamecalledelen》。歌声动人,极富魅力,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和沉醉。一曲终了,他对大家说请大家再也不要关注他的私生活,他已经用歌曲向大家做了交代。说完,他就告辞离去。直到有一天,她再次看到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开着奔驰来接洪晨下班,就在那天,她注意到了他们彼此眼中的深情,她看见他们上车后迅速的甜蜜的吻了下对方。青天霹雳中,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唱那首《mynamecalledelen》。洪晨象是她无法触及的一个梦,但她不怨恨他,除了理解他的难处外,她觉得自己并不失败,因为别的女人也得不到他。洪晨觉得很困惑,人的一生应该忠于一个伴侣吗?爱一个人必须得占有全部吗?两个人相处久了,爱情由浓转淡是不是必然结果?如果生活中出现了一个令自己心动的人,是否应该为了维持原来的感情而将那份新感情埋藏在心底?怀里的这个哭泣着的美丽女孩在他第一次见到时,就令他心动。但那只是他作为改变生活的一种选择,他并不当真,可是后来,当他看见这个女孩在律所组织的拔河赛中非常投入,几次跌倒手还紧紧抓着绳子不放赶紧爬起来继续。浑身是灰。他看着她心里又是怜爱又是赞叹。她善解人意,单纯热情,会为一段忧伤的爱情故事哭的两眼红肿,会明知乞丐在骗取她的同情却还是会弯腰轻轻的在他们的盘子里放下零钱。她不虚荣,不罗嗦,不说人闲话。自重,不会为了贪念而接受追求者的礼物和约会。尤其是这三天的相处时光,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优点,他想自己其实是爱许洛涵的。可是,那么钟凯怎么办呢?
林雅欣的生日快到了,洪晨问她想收什么礼物。她说要洪晨陪她逛一天的街。洪晨知道王磊宁可跑五公里也不愿围着个商场转上两小时,极少陪林雅欣逛街,而林雅欣的女同事年龄都比她大,她许久没有尽兴的逛街购物了。于是洪晨说:“豁出去了!”周五的夜晚林雅欣一家三口住在洪晨家,大家做好安排第二天上午10点洪晨和林雅欣北京购物一日游,钟凯和王磊在家带孩子。也许林雅欣是因为太兴奋了,早上7点就做好了早餐,叫醒洪晨。洪晨先还以为是自己睡过了头,可洗漱完下楼,才发觉还不到7点半,差点没哭出来,“你是不是想赶飞机去香港啊?”钟凯也下了楼,哈欠连连,“这么早,哪家商场也没开门啊。”林雅欣笑着说:“早点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王磊也起来了,头发乱蓬蓬的,目光呆滞,一付傻里傻气的样子。三个男人都还有些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吃着早餐,洪晨拿着冰袋敷眼。痛苦的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命休矣!”钟凯对林雅欣开玩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雅欣笑着说;“放心,他活是你钟家的人,死是你钟家的鬼。”洪晨逛街的特点是目标明确,绝不闲逛。通常都只是在店门口扫一眼,如果没有打眼的便去下一家。而林雅欣,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并不是为了购物而逛街。而是享受“逛”的这个过程,她们可以逛上一整天却什么都不买。她们去的第一站是东方新天地。林雅欣除了没进男洗手间,基本上处处留下了她的踪迹。洪晨很受不了这种只看不买。低声对林雅欣说:“你看上什么就告诉我,我说了要送两份礼物给你的。”林雅欣一脸兴奋的挑着衣服,笑得合不拢嘴。“还没挑好,还没挑好,别急。”洪晨去店外透气,不料,遇见了琳琳。琳琳和三个女孩在一起。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女孩看着洪晨两眼放光,惊呼;“全身都是名牌!”琳琳淘气的拉扯洪晨的衣服,“衬衣是GIANNIVERSACE,西装是GIORGIOARMANI,裤子是GUCCI,鞋子是HERMES,香水是`````”“行了,行了。我是陪个朋友逛街才穿成这样,你知道的,名牌专卖店的店员非常势利眼``````你们来这买衣服?”“这哪是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琳琳夸张的叹了口气,“北京攻略的东西不错。”洪晨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给琳琳,“别乱花,早点回家。”“洪晨哥,我嫁给你吧!”琳琳嘻嘻哈哈的抓着洪晨胳膊,“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以身相许。我要报答你!”洪晨摇头苦笑;“你这哪是报答?根本是恩将仇报!你去害别人吧。”林雅欣两手空空的出来,“去西单!君太,中友,西西,也还算可以。”洪晨双腿一软,“先吃饭吧。”
刚进大厅,洪晨被两个穿着时髦,身材火辣,容貌漂亮的年轻女子所吸引。其中一个“埃及艳后”发型的女子也注意到了洪晨,冷漠的神情顿时变得妩媚动人,抛出一个媚眼。听到其中一个用长沙话对另一个小声说:“有钱有样,还不快去钓他?”洪晨微微一笑,估计这两人是“小姐”。他轻眨左眼,微微低垂眼皮,眼波流转,风风流流的出丢了个足以点燃“埃及艳后”指间那支香烟的眼神过去。用长沙话说道:“来这钓鱼?”两女子倒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后仰了仰,愕然对视。洪晨微微咧了下嘴,笑了笑,从她们身边走过,轻轻的摇摇头。他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307号包厢。门一开,震耳欲聋的迪去排山倒海般袭来,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张总把他拉了进去,锁上门。沙发上男男女女搂成一团,放浪形骸,丑态百出,不住的摇晃,显然是吃了摇头丸,洪晨见张总挺清醒的模样,拍拍他的肩头,示意出去说话。出了门,洪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材料,张总挡着他的手说:“洪律师,今晚特意请你出来玩,不谈工作。”洪晨略微有些扫兴,悻悻一笑:“张总既然这样,那我回家再整理一下材料,祝您玩得愉快!”“别介。”张总笑呵呵的搂住他,随手拧开一间无人包房,对正走过来的服务员说:“让你妈咪带几个漂亮小姐来试台。”
“别。”洪晨略有点难堪的对张总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有家室了。”张总哈哈大笑,强硬的把洪晨带进包厢,“谁不是有老婆孩子了?出来玩玩,放松放松,对着一张越来越老,越来越丑的脸你不嫌腻歪啊?”
半老徐娘的“妈咪”领了五个小姐进来,张总没相中,见洪晨只扫了一眼就垂着头抽烟,手一挥,“妈咪”带来第二拨,洪晨低头佯装看材料,张总拍拍他的背,“收起来,收起来。”他自作主张的点了两个。
张总和一个东北小姐唱着《夫妻双双把家还》,唱着唱着两人就倒一边去了。洪晨被身边穿黑色斜肩吊带连衣裙,说话嗲声嗲气的小姐弄得不胜其烦,小姐对他上下其手,撒娇要亲要抱,洪晨心里只冒火——妈的,是我嫖你还是你嫖我啊?他嫌恶的推开她,不客气的奚落:“坐边上去,干嘛呢你?吃错药啦?”
张总扭过头来,笑着对那小姐说:“叫你妈咪再带一拨过来。”“算了,您慢慢玩,我回去了,明天咱们再联系。”洪晨拎着公文包起身道。张总死死拽住他,“我就不信挑不到和你意的,实在不行咱们上别处。”“你干嘛非得要我玩啊?”洪晨迷惑不解的问。“你长得特象我姐家的孩子,得白血病死的时候还不满二十,女朋友都没交过,多冤啊。”“啊?”洪晨目瞪口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喜欢瘦的是吧?给你挑个丰满的,其实刚才那个长得不错,就是没胸没屁股。”张总两眼在新来的一拨里梭来梭去,自言自语,洪晨如坐针毡,不时看表。“就你啦。”听到张总这句话,洪晨下意识的抬头看,只见身材高挑丰满,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小姐笑嘻嘻的走过来,低头叹了口气,小姐挨着他坐下,“帅哥,猜拳还是唱歌?”声音很耳熟,洪晨停止了发手机短讯,偏头看去,惊愕万分:“吴莉?”
吴莉惊慌的向后一缩,瞪着他,仓皇起身,夺门而逃。
程俊生日那天,钟凯见了吴莉,回家跟洪晨说她象“小姐”,洪晨当时臭骂了他一通,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