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我爱人对儿子的爱是无微不至的，表面上看，她大大咧咧，对儿子责骂有余，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是深爱着阿箭。外人也许看不出来，我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每当到吃饭的时候，表现得尤为突出。吃饭前，我爱人首先是为儿子摆好椅子，面朝电视。阿箭吃饭有个不良习惯，就是要边看电视边吃饭，精彩的节目没有看完他的饭也就没有吃完。我们家三口人，我爱人要摆上四付碗筷，多加的那付碗筷是为阿箭打汤用的。这也不足为奇，阿箭喜欢吃虾，她会站在他的身旁为他剥虾壳，一个个剥，甚是仔细。这很自然地让我联想到在大酒家吃饭时，身旁站着的服务小姐，虽然花了大价钱，然而你要求服务小姐为你剥虾壳，那是万万办不到的。阿箭喜欢喝的汤，我爱人几乎三天两头煮，而且还要把阿箭爱吃的捞到他的碗里，我和儿子泾渭分明。不是我吃儿子的醋，我只是内心酸酸的，她那怎能叫爱，查找一下字典，爱字如何是如此解释，她完完全全曲解了爱的含义。

其实阿箭未必领她的情，阿箭自己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他有自己的主见，这种保姆式的服务，阿箭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捆绑了他的手脚，他也感到一种压力。我似乎喜欢给阿箭更多的空间，只要他不是十分的出格，我是不会吭声的。但这一次阿箭确实出格了，他不该出手打人，同学之间，需要互助互爱，动手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好了，总算事情平息了下来，但还有善后工作要做。我得去学校一趟，一是要感谢他的班主任王老师；一是要了解一下阿箭的近况。

说来惭愧，阿箭长这么大，我没有开过一次家长会，也没有拜访过一次老师，理由就那么简单一条：忙！没时间！其实这能算理由吗？连我自己现在都怀疑起来。我现在需要补偿过去的愧歉，我应该主动去拜访阿箭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家住在学校里，她是去年毕业分配到这所学校来的。这学校是名校，要进这所学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校时学习成绩好，在这学校不能认同，还得重新考试，笔试面试样样过关，每年也不过录用一两名。王老师应该称得上是个佼佼者，她以总分第二名的成绩考进了这所名校。王老师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虽然是名校，但那宿舍建的年限有些长久，显得有些破败，外墙的墙壁已经开始脱落，房屋的款式明显带有旧式的痕迹，跟名校的名称已经不能相符。王老师住在二楼，那是一套套房改造成的单身宿舍，三个老师合住在一起。因为这是名校，年长的老教师都不愿在学校里居住，花钱去买商品房了，留下这些陈旧的老式套房给了单身教师。不过，居住在这里的单身教师，也很舒适，有卫生间、客厅、厨房，样样俱全，有客人和家长来，还可以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泡茶。

王老师很年轻也很漂亮，穿着讲究也很时髦，特别是她的发型在这个小城市里是不多见的，看样子王老师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言谈举止都带着大城市的雅趣。还好我走的城市多了，见的世面也广，不至于在王老师面前显得拘谨。

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对王老师说：“那天很是对不起，没想到阿箭会动手打人，所为的事又是那么细小，不就是一声‘对不起’，闹成一场架，实在是我家阿箭的错，让你费这么多的心，我感到很抱歉！”“其实没什么，”王老师的声音很细很甜，“孩子们打打闹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家长不要刻意地袒护自己的孩子，事情就很好处理，我应该感谢你的开明。”“感谢我是大可不必，”我感到受宠若惊，“家长本应这样做的，大家都袒护自己的孩子，那事情真是没法解决了。”

道完歉，我就跟王老师闲谈一些阿箭的近况，王老师说：“阿箭最近进步很快，特别是语文这科进步更快，他的作文越写越好，已经达到年段的高水平了，这是最可喜的成绩，我打算叫他担任语文科代表，你看如何？”没想到阿箭有如此的进步，不过我不愿意他担任语文科代表，我对王老师建议：“我想还是让阿箭担任英语科代表吧，反其道而行之，可能效果更好些。”

王老师采纳了我的建议，我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