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号”两栖指挥舰

第九天

5月28日　星期日

前敌总指挥李卫中将和副总指挥刘京大校并肩站在高高的舰桥上，不时向空中眺望。

昨天傍晚，海军陆战旅和快速反应部队分别在金门和马祖顺利登陆，揭开了“海上狂飚”行动的序幕。这是预料之中的顺利，李卫接到报告后，仅吝啬地说了两个字：很好。

然而，今天不同。今天是整个“海上狂飚”行动最关键的一天：夺取制空权。从早上开始，前敌指挥部就被异常紧张的空气所笼罩，很少有人交谈，有话非说不可，也把音量压得最低限度，仿佛怕惊吓了熟睡中的婴儿。李卫中将的神经也绷得很紧，一颗心悬到了半空中。作为“海上狂飚”行动的总指挥，他非常清楚制空权意味着什么。现代战争是立体战争，哪一方失去了制空权，哪一方就注定要品尝失败的滋味。伊拉克战争便是一个典型的战例。

事实上，所有参战的官兵都清楚这一点。正由于它如此重要，以至惊动了人民解放军三军统帅。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打响之前，为了鼓舞士气，三军统帅决定专程从北京飞赴“黄山号”两栖指挥舰发表演讲。此举是异乎寻常的，它表明中国政府和中国领导人解决台湾问题的决心有多大！李卫将军身为前敌总指挥，真切地感受到了肩上担子的份量。因此，当他站在舰桥上等待三军统帅座机降临时，心头一直焦灼不安。他毕竟是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将军，其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能与那些身经百战的指挥员同日而语。没有经过实战检验，他不能保证自己对现代战争的理解就一定是正确的。

因此，尽管知道对方会如何作答，李卫将军还是忍不住问刘京大校：“你认为空中行动计划没有漏洞吗？”

刘京大校出任“海上狂飚”行动副总指挥之前是空军作战部长，他不仅非常了解战略性轰炸，而且对于支援地面部队作战的近距离空中支援攻击也极为内行。这正是他被李卫将军看中的原因，他发表在《军事学术》等刊物上的一些高质量的论文给李卫将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卫深信，他是协助制定空中行动计划的最佳人选。

事实上，即将被执行的这个代号为“闪电”的空中行动计划，就是在李卫将军指导下，由刘京大校召集一组空军参谋具体制定的。根据李卫将军的特别指示，刘京大校订出的一项战略计划，就是要使台湾的军事力量瘫痪，但同时也保全台湾的城市建筑、工业设施和交通枢纽，使台湾不致沦为废墟，并减少平民的伤亡。

这个原则符合本次作战的指导思想。在对任务进行具体分解时，“闪电”行动把目标分成几类：第一类是彭锐与他的高级指挥官们转动战争机器的几处地下总部，如“强网系统”、“大成计划”等，目的是让彭锐无法发号施令—也即毁掉他指挥部队的能力。刘京大校说：“如果彭锐在这波攻击中丧命，我不会为他感到遗憾。”李卫将军说：“还是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吧。”第二类是通信设施、电视与无线电发射台等，使敌指挥官的命令无法下达到一线作战部队。第三类是防空设施，如雷达站、预警机、防空高炮阵地、对空导弹基地、空军基地等。第四类是导弹储存库、武器制造厂、其它弹药库及军港等。刘京大校和他的参谋小组据此列出了近百个需要攻击的重要军事目标，并一一注明如何攻击才能达到预期目的。

李卫将军对这个空中行动计划大体是满意的，但他强调：“要夺取制空权，首先必须摧毁敌防空设施，而事实上这并不难做到。”

“是的，”刘京大校表示同意，“除了几架预警机，台湾的防空系统都是些固定设施，比较容易标示出来加以摧毁。”

“在摧毁防空设施以后，空军再回过头来攻击、削弱地面部队，减轻登陆作战的压力。”李卫将军胸有成竹。

刘京大校和他的参谋小组根据总指挥的意见，进一步完善了空中行动计划。中央军委很快批准了这个目标明确、可操作性强的行动计划，并同意用“闪电”命名这次空中行动。

显然，刘京大校对这个计划是满意的，因此，当李卫将军一再问他的看法时，他不无得意地回答道：“我个人认为‘闪电’行动计划无懈可击。”

李卫将军好像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之所以一再追问，正说明他太看重这次空中行动的战果。

空中终于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李卫将军和刘京大校同时仰起头，三军统帅的座机在四架攻击直升机的护航下，正朝“黄山号”两栖指挥舰飞来。

三军统帅走下飞机，顾不上休息，直奔作战室。

“海上狂飚”行动前敌指挥部的作战室设在指挥舰二层。三军统帅选择在这里发表演讲，似乎是要强调此次演讲的战斗性。

除值班人员外的所有人员已经集结在作战室。三军统帅微笑着走进来时，全体人员立正敬礼。作为军人，能有机会给三军统帅敬礼，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

似乎是考虑到这种场合的特殊性，三军统帅今天穿了一身未佩带军衔标志的军装。他省略了开场白，一上来就说：

“由于彭锐一伙的异想天开，国家的完整已经遭到了损害。是可忍，孰不可忍？除了采取果断措施，挫败彭锐之流分裂祖国的阴谋之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三军统帅说，如果我们让彭锐之流及某些外国势力的阴谋得逞，“我们将无法向后人交代，无法向历史交代”。

三军统帅接着说：“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大国地位是无可取代的，但是，如果没有实力做后盾，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只能徒具大国的架子，却起不到作为大国应该起到的作用。”

三军统帅的演讲让所有在场的官兵情绪激荡：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但在弱肉强食的国际社会中，我们并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法律地位早就被有关国际法所确认。中、美、英三国首脑签署的《开罗宣言》明确指出：“三国之宗旨，在剥夺日本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以后，在太平洋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在使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满洲、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其后，由中、美、英、苏四国首脑签署的《波茨坦公告》，再次重申了《开罗宣言》中的立场。可是，这一被国际社会公认的立场却遭到了某些居心叵测的国家尤其是自诩为世界仅存的惟一超级大国美国的践踏，公然对中国指手划脚，粗暴干涉中国内政。这不是中国在国际社会应该享有的“待遇”。

在演讲行将结束时，三军统帅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海上狂飚行动已经开始！身为你们的统帅，我感到荣幸！祝你们捷报频传，安然凯旋！”

三军统帅以一个有力的手势结束了他激动人心的演讲。他挨个和在场的同志握手，然后在大家的注目礼中离开了作战室。他必须马上赶回北京，身为国家元首，有许多国家大事等着他去处理。

在甲板上，三军统帅再次和李卫将军握手：“李卫同志，祝你们成功，全国人民会全力支持你们！”

飞机引擎已经发动了，三军统帅登上飞机后，还回过头来，再次对李卫将军说：“李卫同志，拜托你了！”

李卫将军在这一顷刻，清晰地看到了三军统帅沉重的心情。他大声回答：“主席，请放心！”

飞机缓缓升空，李卫将军举手敬礼，目送最高统帅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