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号”两栖指挥舰

表面上，今天与往日并无不同：参谋们忙着拟写各种方案、报告，将军们处理着各自职权范围内的问题。但是，设在东江舰队旗舰“黄山号”两栖指挥舰上的指挥部却弥漫着肃杀之气。最高层的几位将军关在作战室研究即将执行“海上狂飚”行动计划的细节，大部分工作人员也接到了下午四时开会的通知。李卫猜想他们一定已经敏感地意识到下午的作战会议预示着什么。

自从被任命为“海上狂飚”行动的总指挥后，李卫将军每天便在心理上做着倒数计时。早上起床后，他总要在办公桌旁边那张敌军态势图前站立许久。图上标示着敌军总兵力统计资料和兵力部署态势。其实，图上的数字他早就装在脑子里了：陆军现有兵力36万人，编成3个军团，6个军，其中12个重装步兵师，6个机械化步兵师，4个独立装甲旅，3个空降旅，20个独立炮兵营，6个高射导弹营，6个陆军航空兵大队。它拥有各种火炮2000门，坦克500辆，各型防空导弹1000枚，反坦克导弹1000枚；海军现有兵力（含陆战队）约8万人，下辖三个驱逐舰队，一个巡防舰队，一个登陆舰舰队，一个登陆艇舰队，另有导弹快艇大队、反潜直升机大队、岸置雄风导弹大队及一个登陆装甲车团，装备有8艘美制潜艇、2艘荷兰制攻击型潜艇、25艘美制“基德”级驱逐舰、12艘美制巡防舰、5艘美制中型巡洋舰、28艘快速攻击艇、30艘海岸巡逻艇、58艘登陆舰艇；空军现有兵力近8万人，下辖六个战斗机联队、一个运输反潜联队、14个防炮营、11个警卫营，装备有各型飞机近千架，其中战斗机500多架，侦察机8架，运输机100多机，直升机100多架，预警机4架，还有26个高炮和防空导弹营，拥有各型导弹近千枚。这些兵力绝大多数部署在台湾本岛3.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其兵力密度大概可以在世界上排首位。

李卫将军想像着台军正在系统地构筑防御工事。他几乎可以看见那些地雷区、坦克陷阱、铁丝网、战壕，以及伸出洞口的炮管、导弹发射架、跑道头的飞机、港口的舰艇。将军心里有数，这一仗并不像有些人想像的那样轻易就能取胜。从实际作战兵力对比看，我军参与行动的总人数不足10万，加上渡海作战，诸多不便，因而仗打得不会轻松。

当然，李卫将军对最后取胜充满信心。不仅因为我军的斗志、士气高昂，而且制空权和制海权肯定能掌握在我军手上：空中，我军将投入各型飞机近3000架；海上，无论是舰艇数量还是战斗性能，我军将大大超过对手。掌握了制空权和制海权，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让李卫将军担心的是，地面部队将遭遇惨烈的战斗。

今天上午接到开始行动的命令后，李卫将军坐在办公桌前，觉得自己仿佛在梦境中走到一张赌台前，把一切财产、荣誉全堆在台面上，他掷出骰子，看着它们以慢动作在空中翻滚，缓缓落向绿色的台面，这时他已经无法操纵它们如何落下，会掷出几点只能听天由命。这让他的心头抑制不住地升腾起一种无法把握的宿命感。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卫将军像即将走上战场冲锋陷阵的士兵那样开始写家信。他写东西已经习惯用电脑，但这封致妻子的信他却是用吸饱了碳素墨水的钢笔一笔一划写成的。

“台湾海峡已被浓浓的战云所笼罩，而作为战争一方的总指挥，我已经负责任地在作战命令上签了字。想到这是中国人和中国人打仗，我真希望自己可以不必下达那些命令。但为了挫败分裂国家的阴谋，我必须这么做。”

李卫将军继续写道：“身为军阶已至中将的老兵，我对枪声、炮声不仅不感到恐惧，相反，只要听到它们，军人的天性就会情不自禁冒出来。我知道，战争无情，虽然是总指挥，我也可能与死神遭遇。当然，较之在一线作战的士兵们，我的安全系数不知要大多少倍。他们中的一些人，将会献出年轻的生命。对此，我无能为力。如果冥冥中真存在一个万能的主宰，恳请他不要让任何生命—无论是我方还是对方—在这场本应避免的战争中枯萎。正如我军最高统帅所言：无论哪一边的人流血，都是中国人在流血！”

“亲爱的，我不想隐瞒你，我们心爱的儿子这次也要走上战场。我和你一样爱儿子，他是我们爱的结晶。但他是一名战士，一名陆战队员，我不可能为他提供特殊的庇护。相信你对此能够理解。我知道，我和儿子同上战场，一定会给你的精神上造成很大的压力。别为我们担心，我和儿子会活着回到你的身边，因为我们都爱你，我爱我的妻子，我们的儿子爱他年轻漂亮的妈妈！”

在结束这封特殊的家信时，李卫深情地写道：“亲爱的，在子弹即将出膛的时刻，我的脑海里充满了你的身影。我多想在你耳畔轻轻地说：亲爱的，我爱你，直到永远！”

李卫将军像初恋时那样，把信折成整齐的长方形，装进信封，用胶水封好，在妻子的名字上印上深情的一吻，然后郑重地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地方。为了保密起见，这封信暂时不能发出。

接着，李卫将军又亲自拟写致全体参战官兵的电文。

这个时候，去作战室的时间到了。

作战室里聚集着“海上狂飚”行动的指挥班子成员和高级参谋人员。李卫走进去时，有人喊道：“总指挥到！”

全体立正，向总指挥致敬。

李卫将军挨个与作战室里的人握手。手握得很重，传递着信心和力量。

“我拟了一则致全体参战官兵的简短电文，念给诸位听听，看看有无不妥。”

李卫的声音铿锵有力：

全体参战官兵们：

“海上狂飚”行动的帷幕将在今天下午五时拉开。你们将为维护领土的完整、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团结而战，为正义而战！我对你们充满了信心。从现在起，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海上狂飚”行动的一部分。你们每一个人的行动，都与战争的胜负息息相关，所以必须胸怀全局，一切行动听指挥，勇敢作战，珍惜生命。我还要告诉你们，我的儿子是一位陆战队员，他也将和你们一样走上战场。预祝你们旗开得胜，早传捷报！

李卫将军的话音刚落，安烈少校揿下了一个按钮。顿时，《国歌》的旋律在作战室回荡。

李卫果断地说：“开始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