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大结局
天哪，这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段小沫，竟然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个世界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昨天晚上当陈锦如一脸恍惚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关于陈锦如絮絮叨叨所讲的“王子和灰姑娘”的凄惨故事，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唯一一句她记得很清楚。陈锦如盯着她，艰难地对她说：“小沫，其实，你不姓段，你姓苏，苏小沫。”
一个霹雳砸下来。
小沫顿时傻了。世界仿佛停止了，她什么都听不见，唯有那句：你不姓段，你姓苏，苏小沫。你不姓段，你姓苏，苏小沫。你不姓段，你姓苏，苏小沫。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震得她两耳发麻，脑子要爆炸了。
“小沫，你冷静点。”陈锦如担忧的拉住小沫频频砸在自己脑袋上的双手。
“你要我冷静，这个时候你居然要我冷静？笑话。这么多年你为何始终不告诉我任何关于你当年的事情？我恨你，我恨你！”小沫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陈锦如面如死灰。
“小沫，你开开门，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陈锦如隔着房门叫她。
里面毫无反应。
“小沫，就算你恨妈妈，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
“小沫，你开开门，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会闷出病的，出来透透气也好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房间的门开了。小沫一脸苍白走出来，连走路都摇摇晃晃，陈锦如想要扶住她，被她推开了。
她平静地去洗漱，然后穿上那件最喜欢白色毛衣，背上包出门了。
“小沫，小沫”陈锦如冲出去，小沫头也不回。
静静地放了一束白菊花在程颢的幕前，小沫坐下来，盯着对她笑的一脸温暖的程颢，眼神凄楚：“在那边那么久了？你还好吗？真好笑啊，程颢，我赌你肯定猜不到，苏佳明竟然是我哥哥。哈哈，我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很好笑啊？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沫笑啊笑，笑啊笑，笑的眼泪四处飘。
“程颢，你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命中注定我和苏佳明不能在一起，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相爱。如果当初我选择和你在一起，他和苏菲订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们会幸福，他们也会幸福。我们大家都会幸福。可是现在呢？是我搞砸了一切，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你，还害得苏佳明差点失去左手。我太坏了，所以老天要惩罚我，所以才让我在最幸福的时候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是不是啊？程颢，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泪无声的从小沫脸上不断淌下。
“程颢，你知道吗？我爱苏佳明，我好爱他啊。可是，他是我哥哥啊，我们是不能相爱的。老天要惩罚我，我毫无怨言，可是，苏佳明是无辜的，为什么连他也要接受惩罚？是我害他的，一定是我害他的，我是个害人精。”小沫声嘶力竭的哭喊在这个冷清的地方显得异样诡异。
擦了擦眼泪，小沫站起身，盯着程颢的温暖的眉目，轻轻地说：“程颢，你在那边要好好保重，要快乐。我要走了。再见。”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苏佳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自从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就一直给小沫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却始终关机。他真的无法想象小沫会有多难过，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他们呢？
来到小沫约他的那片山上，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倩影，心里一阵激动。
“小沫。”
听到有人叫她，小沫缓缓地回过头，是苏佳明，他来了。几天不见，他好憔悴啊，看得小沫心里一阵纠结。
“小沫，你还好吧？怎么这么瘦？”苏佳明担忧的看着变得更瘦的小沫，她单薄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刮倒似的。
“我没事。”小沫轻轻地笑了笑，笑容恍惚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然后静静地看着苏佳明，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忧伤与凄凉。
“家明，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我害死了程颢，老天惩罚我？”
“小沫，瞎说什么，怎么会是因为你呢？是因为我们太相爱了，上天嫉妒，所以才要这样为难我们。”苏佳明抱着无助仓皇的小沫，把头轻轻地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
“家明，不，哥哥，应该叫你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呵呵，我有哥哥了。”小沫笑着，直笑的满脸是泪。不断有泪水滴到苏佳明的手背上，还带着体温，可那酸涩的感觉却渗到了他心里。
“还记得那天在‘小幸福’说的话吗？”温柔的替她擦干泪水，苏佳明轻轻地问。
小沫点点头，“小幸福”是他们以前经常去的一家小吃店，那里的环境非常温馨，让人忍不住有一种从心底涌起来的幸福感觉。
那天，苏佳明问她：“如果将来我们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她笑嘻嘻地说：“奈何桥上，我会偷偷溜掉，绝不喝那碗孟婆汤，我要生生世世赖着你，永远记着你的样子。”
是不是所有的故事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命中注定他们今生无缘走在一起，所以才会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心里又有疼痛一点点涌上来。
“小沫，你相信来生吗？”苏佳明轻轻地替她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目光中情意波动。
“我信。”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小沫。”苏佳明看着她，坚定地说：“下辈子，我要你做我最美的新娘。”
小沫轻轻地笑了，声音中却透着深深地悲凉：“好，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要穿上像伊丽莎白一样的美丽婚纱。”
“好。”
“我要戴上美丽的花冠。”
“好。”
“我要在神圣的教堂里和你交换漂亮的戒指。”
“好。”
“我要在海边建一座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住在里面。”
“好。”
“我要在满天星斗中听你讲故事，在鱼肚白的早晨等待海上日出。”
“好。”
“我还要你每天说一遍我爱你。”
“好。”
“好了，哥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保重，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妈妈该担心了。”把头轻轻探出来，小沫盯着苏佳明，目光中有深深的痛苦。
“嗯，我会的，你也要保重，你也不要忘了今天说的话。回去吧，天冷了，多穿点衣服，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苏佳明哽咽着，心里的痛楚一点点发作。
“我走了，哥哥，你也早点回去，这里风大。”又有泪重新涌上来，隔着泪水，视线已经模糊了。这一次离开，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
小沫深深地看了苏佳明一眼，那一眼，千万种情感像是一片忧郁的蓝色海洋，狠狠地压在苏佳明心上，沉重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仿佛一眼万年，而后小沫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佳明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伸出的手僵硬在空气中，像是一个绝望的符号。他看着小沫走过山谷，走过小坡，走过那片树林，消失在一片寂寥的荒草深处。
陈锦如打开门，看到小沫，激动地上前想要扶住她，这一次小沫没有闪开，任由陈锦如惊喜地挽着她的手走到桌前，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菜。
小沫顺从的坐下来，陈锦如和程齐也纷纷入座。
“小沫，真好，你终于想开了，妈妈放心了。”陈锦如高兴地说。
“妈，程叔叔，快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小沫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轻轻地说。
“好，好。”两个人纷纷拿起筷子给她夹菜，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
洗完澡，小沫就回房了。
凌晨一点，打开窗户，外面的星星好亮啊！小沫静静地看了会儿星星，接着重新躺回床上。
伸手一摸，那条月亮项链还在胸前，黑暗中发出熠熠的光泽，苏佳明的话还在耳边。
“小沫，你的是月亮，我的是太阳。日月拼在一起刚好是一个明，也就是我的名字。从此，我们就是一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要像太阳一样，用我的一声温暖你。”
可是，苏佳明你忘了，月亮和太阳注定不会同时出现在一起的，他们注定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永远也无法碰头。所以，我们两个，也是注定不可能相爱的。
家明，你说过的，下辈子要我做你最美的新娘，真高兴啊。
腕间有冰凉的液体流过，一滴滴打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不到疼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丝丝地逃离她的身体。
家明，如果下辈子我们能再遇见，我一定要让你先爱上我。因为这辈子，从你抢走我的圣斗士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家明，传说人死了之后会有灵魂，所以，当我死了之后，我会来到你身边，陪伴你，让你永远都感受不到孤独。
家明，我死了之后，你一定不要太难过，不然我在那边也会心疼的，你要找一个温柔的女孩，她会爱你，照顾你，给你带来快乐。可是，你一定一定不能忘了我，我只要你心里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角落就可以。
意识有些模糊了，恍惚中仿佛看见苏佳明来到她床前笑的一脸灿烂。
家明，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到你的笑容了，就好像撕裂了阳光般，纯粹的没有一丝忧伤，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每天都要这样笑，知道吗？
家明，我要走了，但你不要太难过。我会在那边一直等你，如果你来了，就找一个脖子上戴着月亮项链的女孩，那就是我。我会永远带着它，这样，你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了，只能微微感觉到窗外的星光洒在脸上，身体一阵空灵，仿佛要飘起来。隐隐约约中感觉似乎有人在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好熟悉的感觉。
程颢，是你吗？是你来接我了吗？你在那边很孤独是不是？你别难过，我来了，我来陪你了，以后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家明，我走了，你要保重，要幸福，知不知道？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
家明，所有痛苦的记忆，让我们都把它埋葬了，等我们再见的时候，就只剩下幸福和快乐的回忆，好不好？
家明，永别了，让我最后说一次：我爱你。
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