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配和他站在一起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小沫除了学习，就是看书，奇丽跟在她身边。有的时候程颢也会过来看她们，三个人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一起出去喝东西。只是，小沫比以前更安静了，偶尔也和说说笑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他们两个人说话，谁也没有提苏佳明，似乎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小沫，听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周末我们一块去吧！”奇丽拽着小沫的衣襟。
“好啊，我请客。”程颢拍拍胸脯。
“太好了，小沫，你表个态啊，程颢自告奋勇要请客，我们两个可得给他这个机会，你说是不是啊？”奇丽转过身，倒着走，看着小沫的脸说道。
小沫抿着嘴，只是淡淡的笑。
“小沫，你不出声就表示默认了，是不是？我最了解你了，哈哈，又有免费餐喽。”奇丽高兴地欢呼。
小沫知道，他们两个人费尽心机就是想要逗她开心，这么好的朋友，真的让她很感动，鼻子不觉得有些发酸。
“谢谢你们，真的。”小沫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还在谈笑的那两个人说。
程颢和奇丽都愣住了，奇丽一把揽住小沫的肩膀。
“喂喂喂，干嘛这么严肃啊？跟我们俩还客气什么，是不是，程颢？”
“对啊，小沫，我们是好朋友啊，朋友之间不应该这么见外的。”程颢附和道。
有什么东西照亮了心里的某个地方，顿时浑身都暖洋洋的，看着那两个人真挚的表情，小沫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人的一生得一知己，足以。更何况自己有两个这么好的朋友，生活还是美好的，不是吗？
“小沫，发什么楞呢？我保证你现在肯定跑不过我，最近我每天晚上都练跑步的。”奇丽得意洋洋。
“谁说的？要不现在就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啊？”
好像又回到高中的时候，两个青春明朗的女孩在柔柔月光下互相追逐，程颢一脸笑意走在最后。
可是，谁都知道，时光，它是不会倒流的。
同样的情景，却不是同样的心境。曾经纯洁无暇的两个女孩子，如今，都经受过感情的残酷挫折，尤其是小沫，那张脸，还如当年那么清纯，可是，她的心呢？还那么一尘不染吗？亦或是正在经受着痛苦的煎熬？程颢看着她们，思绪万千。
“好了，程公子，就到这里吧，您也早点休息吧，对了，别忘了，周末的约定哦！”宿舍楼下，奇丽一脸的笑嘻嘻。
“放心，不会的，那，晚安。”目光在小沫脸上定格了半分钟。
小沫只好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那早点休息了。”她没有对他说“晚安”，好像不经过大脑思维，条件反射般把这两个字在程颢面前过滤掉了。
可是，程颢却完全没有在意，这是今天她唯一的一次笑容，而且是对着他，心里没有来得漏跳了几拍，挥挥手转身走掉了。
小沫和奇丽也一块儿进了宿舍楼。
该死，已经整整两周了，程颢每天晚上都送她回来，她，竟然还对着程颢笑，而且笑得那么开心，完全不想自己平时见到的那样冷冰冰。以前，只知道程颢喜欢她，没想到她竟然也喜欢上了程颢，心里的痛楚让躲在樱花树后面的苏佳明一拳打在树上，击落了树上零星的几片树叶。
苏菲发现苏佳明变了，脸上没了笑容，终日沉默着。曾经，挽住他的胳膊，和他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是她多年的梦想。如今，梦想实现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虽然和他那么近，却依然看不到他深藏的世界，如很多年前一样，她和苏佳明之间的距离仍然那么远，那么远，远的看不到边。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在他身边，就算他永远这么冷漠，她也会一百个愿意，感情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公平，总有一个人要付出多一些，就如她对苏佳明，程颢对小沫。
《荆棘鸟》的样本不断寄来，几乎每周都能见到名叫“日月”的文章，《你一定要幸福》：
上帝眷顾我，才会让我在最不谙世事的童年遇见你，最初的感动让我的心在一刹那为你敞开，从此上了锁，谁也进不来。
上帝考验我，才会让我在甜蜜矜持的慌张中丢了你，那颗上了锁的心，再也没有阳光照进来，冰冷的如同天山上的雪莲。
上帝怜惜我，才会在考验我五年之后，让我再次遇见你，冰冷的心瞬间化作柔水一湾，失而复得的惊喜让我幸福地找不着北。
上帝惩罚我，才会让我再次失去你，他责备我不该那么贪心，所以剥夺了我爱你的资格，迫使我在最幸福的时刻亲手逼着你离开。
摊开手，掌心的暗纹一路向北，那是远离你的方向，是不是，命中注定我不该在你的身边？
每晚的梦中你都对我温暖的笑着，我责怪你为何不像童年那样对我冷漠鄙夷，这样我也好平静地放心离开。
可是，如果你怀疑我对你的爱，那将比让我死掉都还要让我难过。我不在你身边，并不表示不爱你了，相反，正是因为太爱你，才强迫自己离开。
所以，你一定要幸福。你曾经问我，如果将来我们死了，我还会记得你吗？我告诉你，奈何桥上我会偷偷溜掉，绝不喝那碗孟婆汤，因为我要生生世世赖着你，永远记住你的样子。当时你感动的抱着我连转了三圈，我头都晕了，但我知道那是属于幸福的感觉。
但是，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不幸福的话，我一定会忘了你，忘的干干净净，我说到做到。
中期考试，光荣榜上，苏佳明，段小沫，分列信息学院和外语系的第一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小沫转过头，正好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匆匆离开，心里的疼痛又开始蔓延。
“考得不错啊，小沫。”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起头，程颢的眼中一片澄澈。
“是啊，小沫，你又拿第一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奇丽又想到吃了。
或许出去转转心情会好些，想到这里，小沫抬起头。
“那好吧。”
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以前每次她都说作业多，要去学习，像今天这么爽快还是第一次见。
走到一半的时候，奇丽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答应辛语一块儿去图书馆，结果，打她手机关机了。看来只好回教室一趟了，记得她好像说是在教室等她，奇丽只好让他们在原地等等她，她马上就来。
“记着等我哦！”跑出去几步，奇丽又转过身不放心地朝他们喊道。
“放心，等着你。”程颢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
银杏树的叶子洒在不远处的灌木上面，黄灿灿的扇形图案，真漂亮，小沫伸出手，想要捡几片夹在书里，无奈太远，还是够不到。
“我来。”程颢长臂一伸，捡了几片，递给小沫。
“谢谢你。”惊喜地接住。
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好凉啊。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出来也不知道戴个手套，冻着了可不好。”程颢不由分说就用自己的大手包住小沫的手。
小沫想要挣扎着抽出，结果程颢就是不松手，眼神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心疼，让她一下子就放弃了挣扎，朋友之间暖暖手不算什么，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不一会儿她的手就暖和起来。
苏佳明经过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靠的很近，小沫背对着他，程颢脸上是他讨厌的温柔。那一刻，他的拳头使劲儿地握起，指甲狠狠地嵌入肉里，眉毛皱成“川”字。
“家明，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菲也看到了，那个背影是段小沫。心里有一丝刺痛，他爱的还是她，始终是她。
“看什么看，快走。”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佳明狠狠地揽住肩膀，心里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嫉妒，但苏佳明能够主动拥着她已经让她惊喜无比。嫉妒又怎么样，就像王菲唱的：哪怕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可惜他费心上演的这一幕，小沫根本就没看到，因为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倒是程颢先看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苏佳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掉过头，踩着大步离开，所以，至始至终小沫都不知道，刚才从她身后走过的人，是苏佳明。
当奇丽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暧昧的一幕。
“那个，你们……”奇丽讶异的看着他们。
“啊！”小沫“噌”地把手从程颢手中抽出来。
“奇丽，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那是因为……因为……”小沫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难道也说出因为程颢要给自己暖手，所以才……那样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小沫想要几片银杏叶，我帮她捡了几片，就这样。”倒是程颢及时出口替自己解了围。
“真的就这样？”奇丽盯着小沫。
小沫只好点了点头，展开手，几片黄灿灿的扇形叶子在小沫红润透明的手中，出奇的美丽。
“哇，这么漂亮，我也要。”奇丽伸出手想要拿一片。
结果小沫灵巧的转身，让她扑了个空。
“谁让你刚才的眼神那么不怀好意？”
“你小气鬼，谁让你们刚才的动作那么暧昧？”奇丽不服气的辩解。
“你再说，再说不给你了。”
“好，我不说了。”奇丽败下阵来。
“真好看。”奇丽盯着手中的叶子笑的像个傻瓜。
这家小吃店很干净，环境也不错，关键是里面的东西既精致又不贵，所以他们经常来。
“老板，一盘水晶虾饺，一份葱油饵丝，两杯西瓜汁，一杯蓝山咖啡。”奇丽背书一样把菜单背给餐馆老板。
“稍等。”
小沫喜欢蓝山咖啡，那种奇异的带着苦味的浓香，总让她心动不已，像是沉淀千年的情感，一点点，一点点渗入她的心肺，从此爱上了那个味道，爱上了蓝山。
透过窗，街道上车水马龙，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怀中的女孩旁若无人的激吻，女孩精致的侧脸满是红晕，那张脸，是苏菲。
心里突然就堵得厉害，慌忙掉过头，刚好瞥见对面的一对恋人在亲热，尴尬的她又急忙低下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刚才看到她和程颢亲昵的那一幕，让苏佳明心里的怒火越燃越旺，这一刻，他需要发泄，不管对象是谁，所以，当苏菲还沉浸这个吻中，幸福的眩晕时，她不知道，其实苏佳明只是为了发泄怒气。
“怎么不吃啊？”程颢盯着半天不动筷子的小沫。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程颢罗嗦的像个老太太。
“是啊，小沫，中午你就吃的很少，再吃点吧。”奇丽也在旁边附和，说话的同时已经吃了五个虾饺了。
小沫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在嘴里，却味同嚼蜡，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两个人激吻的一幕。
“快吃啊，不吃我可都吃了啊！”奇丽推了推小沫，她半天就吃了两个虾饺，连平时最爱喝的蓝山咖啡也只喝了少一半。
“那就都交给你喽。”小沫吐吐舌头。
“保证完成任务。”
程颢盯着小沫的脸，这张脸和平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一定是她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心神不宁。
感觉到程颢探究的目光，小沫别过脸，以示不满，程颢只好收回目光。
回到宿舍，小沫趁其他人睡着后，又偷偷溜出宿舍，迎着呼呼地风，一路跑到公告栏前，拿出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红色的光荣榜上，段小沫和苏佳明三个字并在一起。这一刻，他们在一起，看着并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小沫泪如泉涌，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配和他站在一起。小沫颤抖地用手摸着苏佳明三个字，心像刀割一样疼痛。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