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爱在无声中消逝
初春,黄昏。踩着落叶去买鲜嫩的黄瓜、排骨、河蟹、韭菜……这些都是柯爱吃的。
落日正在天边挂着,没有风,提着满满的菜,想着我的柯,安步当车。
余晖里,是我满满的憧憬。路过街心的花园,树影里有拥抱的恋人,女人个子不高,翘着脚尖,搂着男人的脖子,白色的风衣,披肩的长发……男人环着女人的腰……
我笑笑朝前走,走了几步,顿住。那西装是如此地熟悉?回头,看见了我的柯,正深情地拥吻怀里的女子。
回到家,我瘫倒在地板上,河蟹开始挣扎着爬了出来,光洁的地板上是我无声的泪水滴落的痕迹。
柯有了别人,虽然是我一直知道的事情。可是这一刻,还是令我窒息。从相恋到婚姻已经十几年了,他的怀抱是我的天堂。
暮色临近。
我站起身,冲进卫生间洗脸、梳头、画淡淡的烟熏妆。然后,系了围裙开始做菜。河蟹,柯喜欢盐水清煮;黄瓜,柯喜欢拍碎了拌拉皮;韭菜,柯喜欢和鸡蛋炒着吃……
柯进门的时候,四菜一汤已经摆在了餐桌上。我站在门口,接过他手中的行囊,柯照例在我的额头印上一吻。泪水瞬间盈眶。柯捧着我的脸问,怎么了?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那个女子刚刚依偎过的地方,淡淡地说:想你了……
柯,仰面躺在床上,我躺在他的臂弯里,脸贴着他,他的下巴在我的脸上蹭了蹭,很扎。耳鬓厮磨、相依相偎,真好。不知道这样的好,有没有另一个人享受过?
对我来说,在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柯将是我的唯一。并且我打算永远享受这样的好,一直到老。我还会躺在他的臂弯里,用我浑浊的双眼凝视他;用我枯干的手指,细数他花白的胡茬儿……
夜里,在他的鼾声里,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其实,也想放手,随他去。心游离了,剩下的只有躯壳罢了。很想优雅地转身,爱没有了,至少还有尊严。淡淡地笑一下,说祝福你们……
这个北方的小城,我没费很大的力气就知道了她的所有。嫣然,23岁,未婚,大学本科,柯的工作伙伴。
女人与女人之间,友谊很容易建立。我告诉她我可能是花无缺的后代,因为我叫“花语”,其实,这是我的乳名。她赞叹,还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么?于是,她叫我花语姐姐。
柯拥着我皱眉,怎么瘦了?我依偎在柯的怀里笑,我想风拂杨柳啊。
我的幸福很简单,每天清晨拉开乳白色的窗帘,榨好新鲜的果汁或煮好上等的牛奶……每天的夜晚自调一杯香甜的奶昔、奶茶,或者开一瓶芝华士“十二年”的陈酿等柯回家……
又是出差和加班。
茶楼里,嫣然唉声叹气。
我问怎么了?她满脸苍凉地说,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爱了他八年,真累。
这一刻,我惊。我和柯结婚到现在只有八年。八年前嫣然只有十五岁。柯在爱着我的同时还爱着一个未成年的丫头,一个如同曾经的我的小丫头。
我拉着嫣然的手,心理百感交集,这个该死的柯,不能给人家一份完整,却给了人家这么多年的诱惑!
手机有短信的提示音,嫣然一脸歉意地说,花语姐姐,他找我了……
出了茶楼的门,我打柯的电话,他用很磁性、很温柔的声音告诉我:亲爱的,我加班,晚一会儿回去!
这一刻,我想杀人……
外面下起了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焦灼不安的我。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共进晚餐?拥吻?还是在床上缠绵?脑袋快要炸开了,这一刻体会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打开热水器,温热的水顺着我的肌肤滑落。我看见柯刮胡子的刀片,在灯光下发着寒光。我拿起来,放在手腕上,只要用点力气,我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明天,柯会看见冰冷的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内疚?我,终将不是他的牵绊……所有的苦痛也就烟消云散了。这样的煎熬真的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扔下刀片,匆匆擦去脸上的泪水。镜子里,我看见了依然年轻的自己,我还有事业、还有亲人和朋友,刚才怎么会这么糊涂?
柯,不是我的全部!
柯,回来的时候,我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很坦然地脱下西装,在他眼里,我看不到一丝的慌乱和不安。这个男人,这般地会掩饰自己……
宽大的床上,柯挤过来,对着我伸出了手臂。我犹豫着,最终投入了他的怀抱。因为,这里不知道还有多久属于我了。我贪婪地闻着他的味道,这个爱了我很多年的男人,我要把他装进我的心里和记忆里。在熟悉的气息里我佯装睡去,今夜,我不能给他,因为我不愿他带着别的女人的气息要我。
夜里,我听到他的叹息,很轻、很长,划破了黑夜和黎明……
不经意,想起嫣然嘴里常常念叨的诗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同君生,日日与君好……”
也许,嫣然该得到的,是一份完整的爱情……
这一刻,我早已泪流满面!
次日,我整理了行装,准备给自己放一个假期,让卑微的心找个沉淀的机会。但,我终将会回到这里,只是我将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回到这里?这个曾经我深深眷恋的家,我的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