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我不告你，并不表示原谅你
小沫一手扶着程齐，一手端着水，结果程齐醉的实在太厉害，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他在喊什么雅玲，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床上，小沫把水端到程齐嘴边，给他喂水，程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啊，那不是雅玲吗？
雅玲，雅玲，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好想你。程齐喃喃的扑上来。
“程叔叔，我是小沫啊，程叔叔。”小沫吓坏了，用力推开胡言乱语抱着自己的程齐。
雅玲，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错了，真的，今天是你的祭日，我去看你了，买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你肯原谅我了，我真高兴，雅玲，雅玲……
“程叔叔，放开我，程叔叔……”
小沫绝望的哭喊无力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最疼的那一瞬，嘴唇咬出血，脑子里全是苏佳明神采飞扬的脸庞……
程齐嘴里一面喊着雅玲，一面毫不吝惜的撕裂了她的身体，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小沫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妈妈的房间里，挣扎着想要起来，下身一阵疼痛，让她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小沫脸色惨白，心如死灰，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狠狠地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她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偏偏却挤不出一滴眼泪，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欲哭无泪吧。她要告他，那个披着羊皮的狼。可是眼前立马闪现出陈锦如幸福的脸，她知道她爱程齐，非常爱，可是，陈锦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深爱的人竟然酒醉时伤害了她的亲生女儿？
另外一张脸是程颢，那个保护了她这么多年的痴情男孩，她要告他的爸爸吗？
慢慢穿好衣衫，小沫打开门，门口跪着程齐，听到脚步声，程齐猛地抬起头，看到小沫惨白的脸，程齐不断地在地上磕着自己的脑袋：“小沫，叔叔太不是东西了，叔叔对不起你！”又一次，程齐从小沫的眼中看到当年和程颢一模一样的眼光，清冷、决绝。
“我不告你，并不表示原谅你，只是不想妈妈伤心，希望你记住今天的罪恶，如果妈妈不幸福，我会永远恨你！”小沫绕过程齐，冷冷地甩下这些话，走进浴室。
小沫把自己深深地浸在热水里，她闻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知道是来自身体还是心里，让她忍不住扶住浴池边沿连连干呕。
她一遍遍用力擦洗自己的身体，直到微微渗出血丝。这一天，她失去的不仅是她的童贞，连同她等待五年来之不易的幸福。
没了，一切都没了，这样肮脏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爱苏佳明？
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与那一片混有血丝的热水融合在一起，那一刻，她觉得，心，死了。
这只是程齐毫无意识之下所干的傻事，而他对陈锦如无微不至的关怀，对她的父爱，以及程颢，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枷锁，让她做不到把他送进监狱。
小沫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憧憬都在2008年10月6日，戛然而止，成为此后每每折磨她的噩梦。这一天，她失去了清白之躯，连同爱人的资格……
从小沫穿戴整齐到陈锦如回来不到十分钟，这让她觉得荒谬无比，如果陈锦如早回来半小时，甚至一小时，那么……
强装笑脸迎上去，还没来得及问候，倒是陈锦如抓着她胳膊紧张的问：“小沫，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心像刀割般刺痛，很快，又恢复以往的笑嘻嘻：“妈，你看，我做了好大一桌子菜呢，快来尝尝女儿的手艺！”
这个时候，刚好程齐从书房里出来。
“哇，太厉害了，原来你是太累了，真是个好女儿，程齐，赶快来，小沫给我们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陈锦如笑着向程齐招手。
程齐抬起头，正好撞上小沫清冷的眼眸，顿时慌乱的低下头，正好陈锦如回厨房拿碗筷，没看到这一幕。小沫撇过头，再也不看他。
“哇，真不错，小沫你的手艺都快赶上我了，是吧？程齐。”陈锦如边吃边赞叹。
“恩恩”
小沫拿起筷子却一点食欲都没有，胃里直犯恶心，为了不让陈锦如看出来，只好拼命往嘴里扒饭，结果吃得太急，一下子呛到了，连连咳嗽。
“看你，都这么大了，吃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陈锦如一面爱怜的责怪她，一面给她捶背。
过了好久，小沫才慢慢恢复过来。
“妈，我胃里有点不舒服，先去睡会儿！”小沫起身放下碗筷。
“啊，你要不要紧啊，要不妈妈陪你去医院看看？”陈锦如紧张地问。
“没事的，大概是有点累了。你们先吃吧，别担心，我没事。”小沫挤了个笑脸，至始至终没再看程齐一眼。
“那好，你好好休息吧，不舒服的话就叫我哦。”陈锦如担心地望着脸色惨白的小沫。
“知道了。”一转身进了房间。
一眼瞥到那件海蓝色的羽绒服，小沫一把上前使劲儿地撕扯，昨天还觉得非常美丽的衣服，今天看上去却那么刺眼。只想撕碎它，结果手都挣出血，那件衣服上只留下一团丑陋的褶皱。
那一刻，她觉得挫败。有些劫难命中注定，就算她再怎么用力，依然无法逃脱。小沫清冷的眼眸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前几天还觉得像是在天堂般幸福，而现在无疑比地狱的煎熬还要难受。那么幸福的前奏，或许只是为了完成这一次噩梦般的现实。
她再也不是什么天使，不配拥有保护她的爱神。
手机响了，是苏佳明。一看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一阵揪痛。从此，这个人再也不属于她。他问她什么时候返校，还说想她了。曾经这句话让她感到多么的幸福甜蜜，而如今，却只有心酸。苏佳明的这句话她再也不配听到，以后应该由另一个纯洁的女孩子重新拥有它。而她，段小沫，如此肮脏的自己再也没有资格。
眼泪又在脸上蔓延，不断地流入嘴边，第一次她发现眼泪居然这么苦涩。
敲门声响起，小沫急忙擦干眼泪，用力酝酿了一个笑容跑去开门，是陈锦如。
小沫笑着告诉她没事，让她别担心，说自己只是累了，想早点休息，陈锦如只好拍拍她的肩膀，嘱咐她好好休息，接着轻轻替她关上门。
用被子蒙住头，小沫抓着床单，狠狠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被单已经被她抓破了，指尖所渗出的血，触目惊心！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苦苦等待五年的幸福终于来临，可是还来不及对他说出我爱你，就要跟幸福说再见？
这让她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梦里全是苏佳明的笑脸，他拥着她，告诉她：别害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替她温柔的擦去眼泪，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一大片烟花在他们背后华美地陨落。
他看着她，迷惑的说：Sorry，I don‘t think I know you.
他终于恢复记忆，颤抖地叫她：小沫，段小沫。
他温柔的在她耳边说：我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他轻轻地替她戴上银色项链：我的是太阳，你的是月亮，两个合在一起，刚好是一个明，也就是我的名字。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要像太阳一样，用我的一生来温暖你。
他在盈盈的樱花树下跟自己说晚安。
他在火车上孩子气般的倔强。
他说她是贪玩找不到回家路的天使，而自己是上帝派来保护天使的爱神，给她幸福是他的职责。
他在电话里用吉他温柔地弹唱《想你了》：想你想的是那么的放肆 \ 想你知道我心里 \ 只有你才最合适。
眼泪又一次没有防备地决堤而出……
苏佳明，我爱你。苏佳明，我爱你。苏佳明，我爱你……
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说够一千遍，从此忘了你……
第二天小沫就决定返校，陈锦如问她怎么突然返校，她只是笑着告诉她老师找她有事，陈锦如推着行李送她到火车站。
程齐没有来。
他不是没有来
他躲在不到五里之远的柱子后面，看小沫苍白地跟陈锦如说再见，看她漠然决然的走进车厢，看她背过头不看车窗外向她使劲儿挥手的陈锦如。
程齐一遍遍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