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自古文人多坎坷
莫翰几人就趁这门卫目送局长那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窜了进去,几人一路上骂个不停,大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之心。夜色已深,校园里安静的只有角落里情侣亲吻声和呻吟声,女生宿舍楼上只有几扇窗的灯还不甘寂寞,孤枕难眠。远望去似乎鬼火一般,偶尔能隐约看见几个“艳鬼”的身影恍然而过,撩人心弦。
菅强,小飞几人诗兴大发,面对这撩人的夜色,吐着满口酒气你一句我一句“淫”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女叫......夜来呻吟声.....淫事知多少.......花径不曾缘客“骚”.....蓬门今始为“狼”开.......菅强和小飞不曾料到自己竟然如此有才,将自己屈身此地,真乃大才小用,他们坚信自己是织履席的刘玄德,卖猪肉的张翼德,总会有出头之日。不觉一腔“热血”怂恿而上,直逼脑门,苦于激情不够,这“热血”到达嗓门就嘎然而止,从口中一泻而出,才发现自己肚子里装的不是才华与热血,却是一肚子的坏水。小飞只觉被世俗所压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为了表达自己的不屈精神,率先唱起《国际歌》,几人的感官被摧毁的忍无可忍,却又不好阻止,因为红色歌曲的好处就是让五音不全的人显得格外爱国,几人也随声附和起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现在红色歌曲的调动性丝毫不亚于革命年代,那些“饥寒交迫的奴隶”和“受苦的人”立马受到鼓舞,愤然“起来”反抗,顿时“鬼火”肆起,声势震天,“谁家的鸭子没关好,半夜乱叫......”“谁啊,半夜三更的,哭爹的呢......”“那个神经质,夜半歌声啊,跟哭得似得,调子跑的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莫翰笑着大喊:看啊,同志们,这就是革命,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紧接着骂声,泼水声,啤酒瓶爆炸声,不绝于耳。几人见状,酒也醒了大半,抱头鼠窜。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莫翰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从床上懒洋洋的抬起头,几人都正酣然,小飞的被子已经掉在地上,身子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下(小飞一向有裸睡的习惯),思文似乎还沉溺于昨晚的餐馆里,嘴角挂着微笑,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菅强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下半身悬在半空,如同死尸一般,身上昨晚的那身衣服还没脱,不时窜来一阵刺鼻的酒气。莫翰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妈呀,已经到下午了。不觉肚子也叫起来,于是下床,胡乱的地洗了把脸,叫几人起床,无奈如同死猪一般,只好自己出去溜达。
餐厅旁边的路上,各个协会,社团正在招收新的社员,莫翰早就听说大学的社团活动是丰富多彩的,但也听学长说,那是一群无聊的人聚在一起做无聊的事的无聊组织。纵观各社团,个个是门庭若市,熙熙攘攘,若要让外面的小商小贩见了,准要改行不可。
纵观各社团,场面是如火如荼,各社长的脸上的油水长江前浪未过,后浪又来,一个个油光满面,似乎稍微用力一笑便涌出来一般,但他们似乎不在意这些,一个个笑得心花怒放,似乎做领导的就要体察民情,挤出的油水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可悲的是民没有敢用,也不愿意用,这样一来,反而让他们有了自给自足的坦然。而且各社团有一种普遍的现象,每个社团旁边都立着一位能上镜的漂亮女生,像青楼女子一般招揽着众人。莫翰不觉想,这年头美女真是个宝,好像这个品牌年代的商标,人们不会去注重物品的本身的材质,只会在乎这个品牌能否满足自己的虚荣,难怪近几年那些假冒伪劣产品经美女明星们一吆喝,顿时供不应求。
各社团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书法协会一“眼睛”挥笔泼墨,旁边的女生一个劲的拍手叫好;舞蹈协会几个“妩媚”伴着音乐的节奏载歌载舞,周围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男生馋的口水如九八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武术协会个个似乎金庸笔下的大侠,刀光剑影,武强弄棍;散打协会两人现场切磋,拳脚相加,凶神恶煞,围观者如同鲁迅所痛斥的看客,无不伸头提趾连声叫好…….另外还有旅行团,艺术社,交际社,棋社…….凡是生活中有的,应有尽有了,正好应了“大跃进”里那句话: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莫翰目不暇接,无从选择。正寻思,是不是也有什么婚姻介绍所之类的“月老社”啊,“红娘团”啊什么的。正寻思时,一娇美女生已立在他面前,她的笑如同酒精一般直入莫翰胃中,顿时觉得热血沸腾,直冲神经中枢,让人醉生梦死,飘飘欲仙,腿也如同刚愎自用不顾大脑的“后撤”军令,又如同叛逆期固执。就这样随“酒精”来到一社团旁边,莫翰这才明白是一个叫“秋水长天”的文学社。
这又勾起了莫翰与文学的不解情缘。
打莫翰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莫母怕生下个傻子来,从怀孕的第一天就进行了胎教,犯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右倾主义错误,经常对这自己的肚子讲些像“狼来了”,“狼外婆”“狼和小羊”“南郭先生与狼”之类的故事,小莫翰耳濡目染,生下来就继承了“狼”的优良传统,每每夜里鬼哭狼嚎,搞得鸡犬不宁,莫父一个劲的责怪莫母,后悔没给儿子讲些贝多芬,爱迪生,张海迪,霍金一些伟人的故事,倒不怕生下个聋子,残疾。莫翰稍大些,莫父相信文学能陶冶人的情操,就隔三岔五的买一堆的儿童文学,什么格林童话啊,安徒生童话啊不计其数。童话其实就是谎话。因此莫翰童年谎话连篇,丝毫不亚于某些政治官员,又似乎过早的发育成了男人,因为说谎是男人的本能。莫父通晓历史,翻阅了几部历史名人传记,发现说谎是名人小时候的通病:韩信从小信口开河,曹操儿时装病蒙骗叔叔得父亲信任,安徒生小时也是信口胡诌…….甚至连儒圣孔子也装病哄走儒悲,孟子甚至对齐宣王撒谎装病,更甚至连美国开国元勋华盛顿也因砍了父亲的樱桃树说过谎话,全国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革命导师伟大领袖列宁也因打碎姑妈家的花瓶说过谎…….莫父不禁觉得儿子将来肯定是个可用之才。
莫翰确实没让莫父失望,初一时就以一篇《又是花好月圆时》为莫父脸上贴了个“全国初中生作文作文竞赛一等奖之父”的标签,让莫父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教师顿时名扬小镇。然而当莫父看到儿子被刊登的著作以后,脸色有喜变怒,有红润变成通红,再有红通变得发紫,原来莫翰为了达到煽情的效果,一纸将莫父过早的宣判身患绝症,不治而亡。将莫母一举被病魔压倒在床,病入膏肓。文章写的就是莫翰与莫母在中秋月圆之夜如何思念自己的父亲,追忆往事。莫父越看越像一篇《悼亡父》,气急败坏,加上身为党员的莫父此前刚学习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具进”的方针,觉得这篇“悼文”严重脱离了党的基本路线,最终忍无可忍,撕下脸上的“标签”,枪杆子里出政权,痛打了莫翰一顿。
高中的时候,学校开展兴趣小组,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其实是培养教师的兴趣爱好,那些组员大多都是老师们指定的“得意门生”,莫翰由于扎实的文学功底,占了不少“一等奖”的光才勉强挤进文学兴趣社,原本想一鼓作气,尽展才华,但由于莫父的“教导”痛彻心扉,如同鞭打在心口还没痊愈的伤口,想来就隐隐作痛,不敢在捏造事实,于是本着“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原则写了一篇《我看学校教育》,一经刊登顿时引起共鸣,影响力非同凡响,最后连学校校长都邀请他到办公室“做客”,校长还“热情”的夸奖莫翰才华举世无双,说这样的文章在该校前无古人,说偌大的学校容不下像莫翰这样才华横溢,激昂文字,学富五车的大杂文家,吓得莫翰一身冷汗,不敢作声。最后学校看这篇文章没有像大泽乡起义时“鱼囊帛书”那样的号召力,不至于让众生揭竿起义,推翻暴政,于是只对莫翰进行了“思想再教育”,开除文学社社员身份,此事才算告一段落,莫翰的文学梦想就此病变,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