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外出施工
我们闲了几天后,厂里的业务员在济南跑来一项铺房顶的防水卷材地活。厂里没有施工队,于是临时从车间里抽调了七个人组成施工突击队。我在车间里最没有用了,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把我也派出去施工。我们队长是女中豪杰——张敬芳,副队长则是老油条王明利。张敬芳是艺校舞蹈专业毕业,是厂里的技术员兼质检科长。学习的专业与行业不符却能够担任这么高的职务,看来高文凭高学历的确是就业和升职的“黄金基石”啊!而副队长王明利是厂里的老业务员,不知什么原因被下放到车间里。因为他在外面经常跑,经验多。所以让他担任副队长,而主要管事的就是他王副队长了。
临行前,候春良经理给我们专门开了个小会,告诉我们,厂里业务员拉到了一个施工的项目。因为厂里没有专业的施工队,决定临时组成突击队。虽然都没有施过工,没有经验,只能摸索干。只要这次施工能让客户满意,以后大家就是我们公司里的专业施工队,经常外出就会代表我们厂的形象,所以大家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把这项工程干好。
开完会后,厂里租的小货车来了,我们几个人把施工用的原料和工具等东西搬上车。候经理告诉我们第二天在市中心广场集合,现在回家准备一下。坐小货车到有一个好处,给公司里省了车票钱。此时正是“非典”非常时期,坐小货车可以免受检查了。
我第一次去大城市,真不知该怎么准备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想的这么仔细,但是还是把剃须刀忘记带了。
第二天,我们踏上南下地小货车。一路上大家都是说说笑笑地,而唯有我一个人望着窗外,欣赏着外面的风景。虽然窗外地风景和在德州郊区差不了多少,但是我却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觉得心头特别的轻快,也许是来到野外心情得到了放松了吧!
一路上我在想,这次能够看到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那波涛汹涌地壮观景象了吧,小货车驶到黄河的岸边时我把头伸出车窗外望去,却让我大失所望,河里仅有河床上薄薄的一层水。过了黄河,不一会的功夫便进入了我们的省会济南。当然那些高楼大厦在德州见了不少了,来到济南也不觉得新鲜了,但是这里的出租车全部都是桑塔纳,这里的方言偶尔有点听不明白。
来到了我们的施工单位省机械研究所,来到研究所的院子里。下车后,我们连口气也没来得及喘一口就把所有施工用的材料和工具卸下来,然后又全部搬到了研究所办公楼的四楼楼顶。坐这两三个小时的车没觉得累,可是往楼顶运防水卷材却把我累得嘘嘘直喘,浑身是汗。把所有的东西卸完后才来到业务员们给我们找的住处——研究所招待处。
因为刚才扛着防水施工用的材料爬楼,累得我一来到招待处的小房间里把行李一扔,找了一张床便躺下了。休息了一会儿,业务员招呼大家去外面吃饭。我们来到一家小餐馆里,随便点了几个菜,每人要了一杯扎啤吃了起来。在吃饭的时候,业务员也对大家说这次施工是厂里第一次,以前施工都是雇外单位施工,那样价位太高,不如自己成立施工队。大家是厂里的第一支施工队,如果这次成功,将是公司里形象队伍,祝大家第一次施工成功,向大家表示谢谢!业务员又和老板商量,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这儿吃饭,饭菜的价位能否定在四十元之内,老板同意了,从这之后我们每顿饭都在这里吃!
吃饭后我们回到招待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下午我们登上楼顶开始测量。我们便正式开始施工了,当然我的工作也只是做后勤,而动技术活的只有公司里正规队伍兵了。还算不错,此时正是炎热的夏天,我们下午施工都是四点钟左右,正好我们有充分地时间睡午觉。我们这支队伍除了我和张敬芳之外,其他的人还都是烟民,无论是施工时还是休息的时候,那烟雾从来就断不了。特别是我们的队长王明利,只要想吸烟的时候就会对大家说:“畏,来根‘精神棍’。”后来回到厂里跟大家一说这件事,有的人就跟我开玩笑地说:“以后他再说要‘精神棍’,你就拿起一根棍照他脑袋上打一下,然后问:‘精神了吗’?如果他一迟疑就再来一下,他就不敢再要了。”我听了之后笑的合不拢嘴,心说如果全厂子人都有这胆量何苦会受这样苦呢!
我们的王队长还是一位“饱读诗书、满腹经论的学者”。他对施工技术一点也不懂,主要任务好象就是为了显示他的学问。说什么大宋朝政府没有多少库存,大部分财富在老百姓的手里。说什么《红楼梦》、《聊斋志异》的作者写这部作品纯粹是吃饱撑地,说曹雪芹为了写这本《红楼梦》连饭都吃不上了,生活来源都靠朋友资助,而临死也没有写完,何苦呢?说什么蒲松龄考不中壮元就写这部书,如果现代人都高考落榜难道都去写书吗。蒲松龄写的这部《聊斋志异》有多少人看了之后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尤其是拍摄成电视剧,让多少少年儿童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听了王队长的高谈阔论我生气地问道:“如果一个搞科研的人去研究一项有特殊利用价值的新发明,而此时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他的确无法再去研究了。但是一个老板看到这个人研究成果挺好,就去资助这个人继续搞,时间不长就把这项成果研究出来了,难道也是吃饱撑地吗?如果你真把《红楼梦》和《聊斋志异》看懂了看透了,世间的任何事你都能够懂了,那依你的学问就不会在这儿指挥施工了。的确有不少人看了《聊斋志异》之后精神受到了不少刺激,那只能说是他的心理不健康,接受新事物能力差。”
晚上的时间就是扑克牌大会战了。因为我不会打扑克牌,只好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旁边哈哈地笑声,“啪、啪”摔扑克牌的响声丝毫不能影响我看电视的兴趣。看的时间长了便倒头就睡,而哈哈地笑声和“啪、啪”摔扑克牌的声音威风丝毫不减。他们一见我这样就跟我开玩笑地说:“周工,你不会打扑克不行,干脆我们教给你吧。一晚上教一条,如果学不会交学费,一条一杯扎啤,怎么样?”面对这么欢乐的人群,我时常不断地问自己:“别人都这么欢乐,而为什么我却活得这么累呢?”
我第一次来大城市,真想去逛街,看看美丽地济南。可是我们一直在施工,没有一点的空闲。在楼顶施工的时候,我时不时地仰望南面那座翠绿地、巍峨的大山。以前我还没有见到过真正地大山,这次终于见到了,我多么想爬上去看看山中那美丽地景色,但是这个愿望到现在也没有实现。
虽然我穿得又脏又破,但是我的文静模样却能够引起招待处工作人员的注意。这里不知什么原因一天交一次住宿费,每当有一回住宿费没有交上时,工作人员见了我就说:“把你们住宿费交上。”我说你们找领导去要,工作人员听了这句话也纳闷,只好问我领导是谁,我告诉了她们。可是接下来几天见了面还找我要住宿费,我心里说告诉你们领导是谁了干吗还找我要,没事起哄啊!只好又告诉她们找领导去要。
这天下午下雨了,我们无法施工,大家都坐在屋里打扑克牌。我独自一个人来到招待处门口观赏着雨中的街景,雨下得不算大,此时的我真想沿着大街逛逛。因为每当我感到心情郁闷地时候总是独自一个人去街上走走或去郊外看看田野那大自然的风景,看完之后心情就会感到无比地舒畅。如果现在一个人去欣赏济南地街景也许会心情愉悦,但是却不能啊!
正当我望着街景入神时,招待处地老板走了过来对我说:“小伙子,来济南一趟想不想看看这里的风光啊?”
“当然想了,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啊,等施工结束了,如果有时间我一定逛逛济南城的。”
“到时候我给你们当向导,把济南美丽地地方全让你们看到。唉,你们每顿饭在这里吃不行吗?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这你得和我们领导去说,我没有这个权利。”我说完之后老板又去找我们的王队长,跟王队长一说吃饭的事,王明利队长说大家都想出去玩玩逛逛,婉言谢绝了。
以前我也没有出过差,不知道宾馆饭店如何划分级别。大家都对这儿的住宿条件有怨气,闲条件太差。我们公司在临沂也有一个工地,我们的候经理这几天去那里察看施工情况。回来时经过济南特意来我们这里看看,候经理来的时候我们正在睡午觉,候经理嫌热没有上我们屋子里来,司机张师傅上来了。张师傅一进门大家就开始诉苦了,都说:“张师傅,你看我们住的地方这么差,这叫什么地方呀!”张师傅一听生气地说:“在这儿住还嫌环境差,知足吧。比起南临沂工地你们享福了,你知道吗?在那边工地上住的地方是刚建好连窗户还没有安装上的楼,四面透风,蚊子跳蚤叮咬的让你睡不好觉。现在人家楼内要施工装修了,把他们全部赶了出去。没办法他们在厂内体育操场上搭了帐篷,只好睡在那儿了,吃饭的时候自己买菜做,油盐酱醋、锅碗瓢勺都是自己买的。那里只要一下雨,床铺就象水里面的一只只小船了。上面睡觉,下面流水。那边条件比你们苦多了,你们还不知福!”张师傅说完之后大家都吐了一下舌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来到楼下,候经理正站在他的车旁乘凉。见我们下来忙说:“大家辛苦了!”然后又说这里施工结束后再往临沂派几个人过去,那里人手太少。一听这话,我心里说千万别派我去,就我这体胳,如果去了,那样的条件连两个礼拜也呆不了就交代了。
我们的王队长虽然说是满腹经论,给大家讲一些史学,鼓励大家干工作就象《愚公移山》一样有耐性。但是好抬杠地我可不管那一套,对王队长说:“你说的不对,愚公他就是愚。闲着没事你挪那大山干吗?当初盖房子时干吗在大山的后面盖,弄得进出不方便。看到出行不方便了又想起来移大山了,那你几代人才能移完呢?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呢?为何不把家搬走那多省事呢?”我说完之后王队长是哑口无言。当然我说这些是为了和大家逗笑话,不是讽刺我们的先人。韩非子的《愚公移山》也只是做了个比喻,赞美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感动了上天,事实上古人也不可能把房子建在大山的后面!王队长的小气让人难以接受,有一回正在施工时,我的呼机响了,我想借他的手机回电话,但是他却让我下班后去下面的公用电话上打。这下把我气得不轻,心说下班后打传呼的人早走了。但是人家舍不得,算了吧。当然,我心里感到遗憾地是来济南一趟没有看看这里的风景。
施工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德州,这次回来“非典”戒严令解除了,各小区村庄的门岗全撤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休息了一天回到了厂里上班,这次跟出差前不一样了。以前我从来不和女士们说话,也许是我不在厂里这段时间肖红新在这里的“义务”宣传吧,使我的知名度在女士们中也提高了不少。她们见了我主动打招呼,说我是文化人,差几分没考上大学的高材生!
我出去施工这段时间车间里已经练胶生产了,我回来后仅剩下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高温硫化胶。硫化后的成品就是防水卷材,硫化时我管上料供应胶条。这个活很轻松,只要把胶条用车拉够了就歇着了。我每天都是中班,晚上没有领导在,我把胶条拉够了就去澡堂子烧水。这里的洗澡堂跟别的单位澡堂不一样,这里都是电热水器,每洗一次澡就得自己烧水。我的时间很充足,烧完水就可以洗澡。我洗完之后就去替曲光师傅,我给他岗位上盯着,让他去洗澡。前几天都是这样,但是几天后,不知什么原因老姑娘汪瑞英盯上了我。前几天我替完其他人后她就会让我替一会儿,她去洗澡。而现在则是我只要去澡堂子加上水回来,汪瑞英就跑到我跟前说:“周,帮我看一会,我去洗澡了”!唉,得,我忙活这一切全部归她了,但人家是女士,让给她吧!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我心说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呀!对这事嘴上又不好说,心说算了吧,以后如果找到合适单位离开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