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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第一作战室

止止壶天 《登陆台湾岛》 军事小说 2008-10-08 15:39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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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挂着军牌的奥迪轿车驶上机场高速公路,朝市区急驰而去。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坐着总参作战部参谋安烈少校。车的后座上端坐着西装革履的李卫中将。

安烈少校的父亲与李卫中将是多年的朋友,所以安烈少校与李卫将军很熟悉。安烈的父亲从大军区副职的岗位上退下来后,李卫公干进京,总要登门探望。安烈在家里见到李卫,总是喊“李叔叔”,但在人前,一律按军中规矩称呼“首长”,决不含糊。

“首长,”安烈少校从前座回过头,“飞机飞得还好吗?”

将军笑了笑:“从厦门机场起飞时,气象条件很好,飞机一直很平稳,可一过黄河,气流就来了,飞机上窜下跳的,还真有些担心它从天上掉下来。”

“将军坐镇,它不敢掉下来。”

安烈接着转移话题:“首长,厦门的社会秩序有没有受到台湾海峡局势的影响?”

“几乎没受影响。”李卫说,“我是昨天飞到厦门的,听完厦门水警区的战备情况汇报,我上街转了转,发现一切如常,真不能不佩服厦门市民的承受能力。”

安烈少校说:“他们可能没有看到问题的严重性。”

“的确如此。”李卫将军说,“我在厦门最繁华的中山路上作过调查,没人相信彭锐真敢铤而走险。他们说,鸡蛋碰不过石头,这个浅显的道理应该谁都懂。”

安烈少校说:“还别说,可能真就有人不懂。”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将军讥讽道。

安烈少校撇了撇嘴:“那棵大树不一定肯为彭锐之流遮风挡雨。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保护之上,完全是一种赌徒式的侥幸行为,终究是要吃苦头的。”

“说得好。”将军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应该温习温习毛主席关于‘纸老虎’的论述。”

安烈少校是指挥学院的高材生,知识面很广。“上个世纪,美国牵头打了三场比较大的战争: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海湾战争。三场战争有一个不为人注意的特点,就是越到后来美军伤亡越少。到了本世纪,美国这个世界警察已经开始避免军事卷入了。战争是要死人的,美国特别看重个体生命价值,人死多了,美国政府势必倒台。”

李卫将军刚想说什么,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楼前。安烈少校为将军打开车门:“首长,您把行李放一下,洗个脸,然后我再送您去作战室。”

“我不需要梳妆打扮。”将军说,“换上军装,我们马上就走。”

一会儿,将军军容严整地回到车上,车子一溜烟地消失在绿树掩映之中。

作战室位于一幢三层红楼的一楼。这是一个绝密的所在,李卫当了多年将军,也从未踏进这里一步。在他的想像中,应该是一间充满肃杀之气的小密室,处处闪烁着五颜六色奇光的电子地图与仪表显示屏。可当李卫中将在安烈少校陪伴下走进作战室时,却发现作战室不过是一间很大、很优雅的会议室,里面摆了一张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巨型桃木桌子,四周的墙上挂着油画,画的是军队作战的场景。

李卫走进去时,桌子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李卫被领到一个指定位置坐下。没人和他打招呼,目光相遇,只是微微点点头。

飞来北京之前,李卫对这次会议的性质几乎一无所知。可是一走进作战室,他用军人特有的敏锐目光迅速扫了一眼会场,马上感受到了会议的份量。桌前坐着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四总部首长和海军、空军、第二炮兵主要领导。他还认出了海军参谋长、总参作战部部长、情报部部长等一些熟悉的面孔。

在一片将星闪烁中,李卫有些迷惑不解:我为什么被邀与会?他看看坐在靠墙一张小桌前准备作会议记录的安烈少校。少校低着头,没有任何表示。

军委副主席发话了:“李司令从厦门匆匆赶来,辛苦了。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

国防部长说:“抓紧时间,先请总长介绍一下有关情况。”

总长说一口川味普通话:“这个会是军委研究确定召开的。议题是研究台湾海峡局势,预测未来可能发展的趋向,拿出相应的行动预案。综合已经掌握的情况,台湾海峡局势是严峻的,可以说相当严峻,一触即发。事情最终会发展到哪种程度,现在还不好说死。但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最近几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美国军舰穿行台湾海峡、彭锐就职演说带有明显的台独色彩、劫机事件、台湾特务潜入我军事禁区刺探情报、台湾民众冲击美国驻台北办事处,等等。另据国家安全部门通报,台湾特工可能要在北京制造事端。种种迹象表明,彭锐极有可能走上分裂祖国的歧途。对此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有一点是明确的,我国政府对彭锐的分裂活动不会听之任之,坐视不管。用什么方式管?封锁还是直接进攻?美国会作何反应?邻国会不会趁火打劫?围绕这些问题,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军委副主席插话:“说真话。怎么想就怎么说。”

“我这里有个情况。”情报部长说,“据厦门洪济山观察所报告,台湾舰船已有十多天未去金门海域实施补给。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台湾海峡局势如此紧张,他们不仅不积极备战,反而中断补给,这是极其反常的。观察所的同志据此推断,台湾有可能从金门、马祖撤军。我认为,这个情况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

总政主任接过话:“如果台湾从金门、马祖主动撤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准备公开闹独立。没有别的解释。”

“他们闹独立,”国防部长说,“我们是坚决反对的。”

“是的,坚决反对。因为他们违反了《反分裂法》。”军委副主席也强调了这个决心。

围桌而坐的将军们渐渐开始相信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而东江舰队司令员李卫中将也对自己被邀与会不再感到茫然,他推测高层已经作出了对付这种新的现实危险的某些决定。他对此感到振奋。但他还不想说什么。在与会者中,只有他来自京外。乡下姑娘突然闯进大都市高档舞厅时,她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在角落里找把椅子坐下,然后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从汇总的情况分析,”作战部长小心翼翼地翻着面前的一个黑色记事本,“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几天里,彭锐有可能和我们摊牌。好在我们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工作。”作战部长属于少壮派,思维活跃,精明强干,在军队里很有影响。

“很好。”老资格的军委副主席说,“要考虑到周边国家可能作出的反应。”

总长说:“据我们分析,不论我们采取什么行动,俄罗斯将保持沉默,因为他们忙着解决内部事务,无暇他顾。日本的情况比较复杂。它显然不愿意看到我们收复台湾,但美国如果武力介入,它又会暗自高兴。两个大国交战,国力消耗巨大,对它早日获得国际社会主导权是有利的。因此,日本除了坐山观虎斗,偶尔说长道短之外,不会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我指的是军事上的行动。”

总长接着说:“美国自然是我们最应该重视的因素。一旦我们采取军事行动,就将美国置于两难境地。尽管那部所谓的《与台湾关系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台湾遭到攻击时美国应该怎么办,但美国肯定不会甘愿失去它在台湾的特殊利益。台湾是它捏在手里用来敲我们竹杠的一张牌。现任总统不作出军事反应,他就有可能下台,至少会影响他竞选连任;但是他若下决心出兵与我们开战,他又担心死人,人死多了,他恐怕也顶不住压力。所以,美国总统会左右为难,他最后会作出什么决定,可能取决于我们的决心、行动规模以及完成行动计划所需的时间。如果我们能速战速决,我相信美国军事卷入的可能性极小。”

“至于印度、越南、菲律宾等国,”总长说,“我相信它们会到南海搞些小动作,海军能应付得下来。”

海军司令大包大揽:“这点可以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总长是在速战速决的背景下作出上述分析的。”军委副主席沉思着说,“如果我们不直接进攻而是封锁,情况会怎么样?当然,无论进攻还是封锁,都是在假定台湾公开宣布独立的前提下采取的极端措施。”

总政主任说:“封锁台湾几乎可以不流血,不冒任何风险,我们通过封锁可以从政治上和经济上向彭锐之流施加压力,从而使问题得到妥善解决。但这个过程肯定是漫长的,夜长梦多,美国、日本等国家的一些人会在背后大做文章,在国际组织中煽动反华情绪,这样反而使问题更加复杂化。”

“的确如此。”总装备部部长坐直了身子。他曾担任过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对台湾问题一直很关注。“时间拖长了,国际舆论恐怕对我们不利。另外,台湾当局硬着头皮拖下去,我们怎么办?到时见封锁解决不了问题,再动用部队攻取台湾,美国极有可能从容插手,那就有酿成世界大战的危险。我们当然不愿意因台湾问题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军委副主席看着李卫中将。他曾多次去东江舰队视察,对李卫的印象很好。“我们的蓝房子主人有什么高见呢?”

李卫和副主席曾以蓝房子为背景合过影。没想到在这种严肃的会议上,副主席会拿李卫的雅号开玩笑。在座都是熟人,听后便会心一笑,这使作战室的紧张气氛有了些许松动。副主席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李卫被点将,不能不发言。“要避免因台湾问题引发大规模战争,就要避免美国的军事卷入。而要避免美国的军事卷入,就要力争速战速决。目前,美国在台湾附近海域有两个航母战斗群。就这点兵力,美国不敢打。回顾美国主导的几场战争,兵力投入多,部署时间长。美国之所以兴师动众,是因为美国没有胜券在握不敢用兵。因此我认为,如果在台湾宣布独立后的20天内,我们能控制台湾局势,美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绝对无法在这一地区部署足够与我们作战的武装力量,因而美国军事卷入的可能性极小。”

国防部长盯着李卫问:“你认为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吗?”

“我相信不会有问题。”李卫成竹在胸。“这次渡海作战任务主要由海军、空军和导弹部队来承担。参战部队机动性能好,三天内就能完成战前兵力部署。事实上,东江舰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休假人员也已全部归队,只要军委一声令下,我保证东江舰队属下的所有舰艇、飞机、陆战旅立即投入战斗。”

“好。”国防部长显得比较兴奋,“李司令员的话让我很受鼓舞。”他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空军司令员:“空军有什么想法?”

“看得出李司令员对这个问题有过深思熟虑。我赞成李司令员的主张:速战速决,让美国人来不及作出反应。空军抽调2000架飞机参加行动不成问题。当然不可能一次过去这么多飞机,空间太小,摆不下,但一次过去两百架不成问题,就是说,空军能时刻保持两百架飞机在海峡上空执行任务。这样,制空权肯定能掌握在我们手上。”

“天上飞的看来没什么问题了。”军委副主席不停地转动着一支铅笔。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满头银丝更衬托出他的威仪。事实上,他是一位随和的老人,说话风趣,爱开玩笑。他用钢笔指指海军司令员:“光有天上飞的可不够,还得有水里游的。你说说看,你手里那些铁家伙游得过人家吗?”

“请首长放心,”海军司令员浅浅一笑,“海上的压力比天上的压力还要小一些。台湾有可以与我们空军较量一下的飞机,但台湾没有可与我们海军一较高下的舰艇。可以预言,未来的海战将是一边倒的,我们控制制海权难度不大。即使美国第七舰队搅和进来,它也捞不得我们的便宜。”

“我提醒你,”军委副主席又用钢笔指指海军司令员,“骄兵是要打败仗的。一定要消除官兵的轻敌思想。首先你自己就要消除这种思想。”

海军司令员感到委曲:台湾只有4艘“基德”级驱逐舰比较有威胁,但我们的“现代”级驱逐舰主动进攻色彩更浓厚,特别是舰载3M80系列超音速反舰导弹,射程达120-240公里,“基德”级的雷达很难发现目标,即使发现也没时间拦截,台湾有什么本钱和我们争夺制海权?但他想想首长的提醒的确有理,也就没有争辩。

国防部长用目光在桌上巡视一遍,说:“大家还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坐在记录席上的安烈少校鼓足勇气站起来说:“首长,我能谈谈我的想法吗?”

“当然可以。”国防部长说,“请讲,小伙子。”见安烈站着,又说:“坐下讲。”

安烈少校却站得更直了:“我建议,如果台湾真从金门、马祖等外岛撤军,我们象征性的拦阻一下就好,放他们撤。”

“为什么?”军委副主席好奇地问。

安烈少校侃侃而谈:“如果台湾真要闹独立,他们在撤军后一两天内就会公开他们的阴谋。我们不拦阻,会给台湾乃至美国造成错觉,即大陆并不打算对此采取强硬措施。这样可以隐蔽我们的企图,增强行动的突然性,同时松懈对方的警觉和斗志。还有,那么多部队突然撤回台湾,势必给台湾的军营造成很大的混乱,这个时候我们发起进攻,他们会自乱阵脚,其战斗力会因互相牵制、指挥不畅而降低。最后一点,我们不战而得金门、马祖,不仅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和弹药消耗,而且轻松得到两个前沿阵地,对下一步的战斗发展极为有利。”

“后生可畏。坐下吧。”军委副主席面露欣悦之色,“大家以为如何?”

李卫向安烈少校投去赞赏的目光:“我个人觉得思路新颖、想定大胆,几条理由也能成立。”

军委副主席与国防部长低声交换看法后表示,少校的建议不错,可以写进会议纪要,供领导人决策时参考。

接下来,将军们开始对兵力部署、火器配置、后勤保障、气象条件、潮汐等有关作战的具体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讨论。6个小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人两条香蕉,权当午饭。

“好啦,同志们。”军委副主席略显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现在请总长概括一下今天会议的要点。”

总长翻开记事本,目光却并没有随之移过去。他并不需要翻看记事本,会议要点已经牢牢地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一、海峡两岸军事实力对比,我占压倒优势。

二、如果台湾公开宣布独立,建议实施武力打击,直接登陆台湾本岛,速战速决。

三、若能速战速决,美国军事卷入的可能性极小。

四、20天内结束战斗。

五、兵力:空军动用2000架飞机参加行动;海军由东江舰队参加行动,其它舰队除抽调两百架飞机加强东江舰队力量外,继续执行正常任务;二炮动用6个导弹旅参加行动;抽调英雄坦克团配属东江舰队行动;行动代号为“海上狂飚”。

六、行动前举行代号为“狩猎”的陆海空协同演习,隐蔽我部署兵力之企图。

七、命令南京军区和广州军区全面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支援渡海作战。

八、建议成立作战指挥中心,决策作战行动重大事宜。

九、建议成立前敌指挥部,由李卫中将出任前敌总指挥,统一指挥此次作战行动。前敌指挥部设在东江舰队旗舰“黄山号”两栖指挥舰上,从空军、海军、二炮以及有关单位抽调部分骨干加强前敌指挥部的力量。

十、若台湾从金门、马祖撤军,建议不进行拦阻,但岸炮部队可发射少量炮弹,以造成敌方人员的心理恐慌。

总长啪地一声合上记事本:“不知概括得是否准确,请首长和同志们斟酌。”

没有不同意见。

军委副主席的幽默劲又上来了:“同志们,有话赶快说。出了作战室的门,你可就要认这个帐。将来仗打胜打败,你都有一份。”

还是没有不同意见。国防部长笑着说:“一条一条举手表决吧。表决结果记录在案。”

结果,一致举手通过。

“好,就这样。”军委副主席站了起来,“立即把会议纪要整理上报。休会。”

步出作战室,军委副主席握着李卫的手说:“感觉怎么样,蓝房子主人?”

“首长,美国第七舰队司令阿玛索夫中将多年前曾预言,解决台湾问题的军事行动将由东江舰队司令统一指挥。想不到他的预言居然被证实了。我感到肩上担子不轻。”

军委副主席把目光投向远方:“但愿他也曾预言你的指挥非常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