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何雨 都市大款
业内人士讲书中有无数隐喻，看穿了，有无穷乐趣。
何玉宇不顾别人阻拦，毅然决然地跑到封子的面前，俯身跪下，倾听封子断断续续的说：“何玉宇，我、我、我恨你！我……不是……想吃掉……彭娜，是想，在我被活活饿死时，抱一抱彭娜。你……”
“不要再说了！封子，我的好兄弟。”何玉宇立即抱起封子，让封子躺在彭娜和倩莲的怀里。
他要亲自去找东西给封子吃，要救封子和众人的性命。
何玉宇在风雨中，大声地喊叫：“不要死，封子，等我回来！－－”
何玉宇提着狼崽奔跑回来时，封子已经死了。
夜晚，雨停了。沙漠上升起一轮明月。
月亮，人，沙漠。
沙漠，人，月亮。
在何玉宇的心里，一切似乎都冰冻了。没有悲伤，没有激情，没有忧患与苦愁。只有心中一片空白，一种麻醉般的惨白。
月光里，黄洁祗撕下一块狼崽肉递给何宝玉，狼肉和狼血呈现在何宝玉眼前。这是他在大漠之中寻到和食物，可是回来晚了，没能救活封子。
黄洁祗说：吃吧，活命要紧。封子虽被活活饿死了，但封子死的时候挺悲壮的。
封子即将饿断气时，倩莲呼唤着封子，希望他坚持留在这个世上..
彭娜欲解开胸怀给封子以希望。
彭娜正脱衣，封子嘴唇蠕动起来，声音微弱含混：别……别为难……自己了……封子偏过头去，抓起满把沙粒灌进自己的嘴里。闭上眼睛。
封子是饿死的，封子也算是含沙而去的。
封子死后不能再复活，活着的人在吃着狼肉。
但从沙漠远处传来了狼的嗥叫。
一条母狼在失去它的孩子后，呼唤它的同伴，替它报仇！
一条公狼奔向头狼。头狼仰天长嗥！
狼群恩嗷恩嗷一阵，疾驰如飞地向何玉宇等人包抄过来！
讨还血债的狼群，在头狼尚未下达进攻之前，瞪眼瞅着惊惶失措的人类。
狼伸长的舌头收进嘴里，舔着獠牙。也有一些狼狡猾地在四周转来转去，预防捕捉逃掉的人。
沙漠，月光
人与狼近在咫尺。
狼的眼睛越来越大，人的表情越来越惊惶。
是的，只要双方开战，狼的愤怒即刻宣泄，而手无寸铁的人们，血肉瞬间模糊。的确，死亡使人在沙漠中无能为力。
狗日的头狼在和这伙精疲力竭的人开着玩笑。
头狼仰起脑袋，张开大嘴，似要下达总攻之令，却又无声无息地低头作窥视状。
头狼盯着何玉宇，它好像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该是这伙人的头儿。不过，他这个头儿，比不了它这个头儿厉害。他将成为它的口中之食。
何玉宇望着头狼，心想人一旦生存于另一种环境，连不能思维的东西也不可战胜了。他发一声苦笑，头狼回报给他的是咧了咧嘴，似乎乖巧地掩饰了它的狰狞。
何玉宇发现头狼是一条粗壮高大的狼。毛色除了脑袋是白色的之外，通体全是灰色。而这种灰色的白头狼，正是人们传说的沙漠里最凶悍无比的头狼。既然遇上了白头狼，死是毋庸置疑的。
死，对于何玉宇来说，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已经无所畏惧了。只是他不愿目睹同类葬身于异类之口，特别是当人被狼咬死之时的那种残忍，悲惨骇然。他拿定主意，自己先去送死。在他送死之前，他要把封子埋好。他不希望死了的封子，再被凶恶之极的群狼纷撕。
封子活着不讨人爱，死后应该得到安息。
何玉宇向封子的尸体走去。
狼群突然骚动了，数只凶猛的狼齐向何玉宇扑来。吓得倩莲、彭娜失声尖叫！
但何玉宇没有被狼咬死。因为白头狼率先冲到了何玉宇的面前，与此同时，头狼嗥叫了一声，其它狼仿佛得到了命令，夹着尾巴退回到原处。
头狼一步步逼近何玉宇。从它那充血的双眼中，向何玉宇发出了最后通牒：只要他不接受狼的仇杀，他将会得到最为惨不忍睹的下场！所有刻毒凶狠的利牙，定把他咬碎嚼烂。但是，何玉宇没有为之胆怯，他依然我行我素地抱起封子的尸体，轻轻地用食指清除了封子嘴里的沙粒。再轻轻地将封子的双眼合拢。又轻轻地吻了吻封子。在周围尽是群狼的注视下，于洁白如昼的月光中，埋葬了封子。
有几条公狼焦急不安，用前爪一个劲地刨沙。
有几条小狼前后左右地钻来窜去。
有几条狼龇牙咧嘴，迫不及待地要咬人。
沙漠寂静深沉，月光清亮生幽。
狼的影子恐怖地映在大漠上。远处荒凉而又神秘。人心忐忑，狼心奸邪。人沦落到没有了藏身的地方，只好面对着狼。
狼要吃人！
人失去了家园，唯待喂狼。
人失去了保护自身的条件，拼命也无济于事，只有等待着狼将其分尸。
白头狼舒展开全身厚毛，显得高大凛然，威不可犯。它一跃立于高处，仰首欲吼。与此同时，黄洁祗长笑不止地扑向白头狼。
黄洁祗被狼咬死了。
黄经理的尸体瞬间被凶暴的群狼撕成了碎块。几条狼叼着啐尸献给它们的首领白头狼。
白头狼十分爽快地吞食了碎尸。白头狼伸舌舔净唇边的血迹，得意自傲地瞅着痛心疾首的何玉宇。
突然，白头狼怪吼一声，转身奔逃。所有的狼紧跟其后，跑得无踪无影。
沙漠上除了纷杂的狼蹄印，也还留有血迹。
何玉宇和倩莲、彭娜、总工都跪在血迹旁。血迹当然是黄洁祗的。
何玉宇捧起沾染黄经理血迹的沙粒。顿感整个地球上的一切正在解体，极地在衰老，大地在塌陷，厄尔尼诺现象闪现在他的大脑，人类的DNA＋RNA（脱氧核糖核酸＋核糖核酸）似乎也发生了突变。
何玉宇笑了，尽情放纵地发出一串长笑。在笑声中他抛洒了手中带血的沙。然后抱头嚎哭。
9月8日上午11点15分。
沙漠逃难的4个人，走到了一条河边。看见了河边绿色的草。同时也看见了那只白头狼。
但白头狼早已死了。
总工上前查看了狼嘴，对何玉宇说：白头狼中了剧毒。
不难推断白头狼死前曾想到这里喝水，只是未来得及饮水就死掉了。
何玉宇说，黄洁祗经理在冲入狼群之前，肯定吞下了PP2S恶性毒药。黄经理选择了以他的生命作代价，保全了大家的性命。
河水很浅，涓涓而流。
歇乏的人们，困倦不堪，打起了瞌睡。
彭娜梦见了妈妈领她步入了贵宾宴席，她欢喜地告诉妈妈，她要嫁给何玉宇。
倩莲梦见了生她养她的北京。她回到了玉宇厂，好多人请她讲沙漠历险的真实之事。
9月1日，当总工下达紧迫降时，他发现封子把PP2S恶性毒药交给了黄洁祗。
封子并且拿出防蚁膏，要求大家立即涂抹身上各个部位。
当大家刚抹好走出机舱时，就飞来了遮天蔽日的食金蚁。
类似大蚂蚁的食金蚁全长有翅膀，它们嗡嗡之声震耳，瞬间将飞行员及机上的通讯设备、食物和水化为乌有。连庞大的飞机也啃剩为几块碎铁烂片。
成群结队的食金蚁又飞来了，何玉宇惊恐不已吓醒了。
他望着倩莲和彭娜睡意尤酣，两人脸上都绽出了笑色。知她两正做好梦。他轻手轻脚地绕过她两，四处寻找放哨的总工。
何玉宇找了多时不见总工，立即喊醒倩莲、彭娜。
三人异口同声地呼喊着总工，沙漠上却听不到总工的回音。
直到下午2点，三个人在河岔里看见了总工。然而，总工已经死了。在总工的身上，几条花蛇爬来爬去。其中有一条大蛇仍死死地缠住总工。
9月9日下午4点钟。
何玉宇、倩莲、彭娜三人背靠背歇息。
何玉宇问她们，总工为什么会远离大家，在河岔里被蛇咬死。
彭娜说总工该在哪儿死，天意难违，或者说命中注定。没有什么原因可究。按彭娜之言，乃宿命论也。迷信是也。但何玉宇却不认为这是迷信。当人们对某个领域无法深究的时候，就出现了谜。而谜经过若干年之后才被他人破译。解谜的人具备聪慧的头脑，笨驴只会鸣叫，不会解谜。谜与迷信是两码事。总工之死是个谜。
倩莲表示她可以解开这个谜。倩莲说总工是想排除饥饿，沿河边摸鱼，摸到河岔遭到了毒蛇袭击。
彭娜反对倩莲胡诌瞎扯。理由是总工乃大智明慧之人，难道遇到毒蛇就束手无策吗？况且毒蛇就真的那么毒吗？
倩莲问：毒蛇不毒，还有什么毒？
彭娜说：人毒。
对于彭娜所说的人毒，何玉宇心里是窝囊得很。他晓得如果不是他当初决定研制中宇机头，就不会毁坏绿亘山庄做机场，王二就不会有机会死于非命。假如中宇机头没有研制成功，也就避免了沙漠遇难。封子不会饿死，黄洁祗不可能服毒喂狼。白头狼也就不会中毒身亡，死于河边散发的毒物污染了河水，以致于毒蛇饮了污染的水，增添了自身的毒性，要了总工的命。
由此看来，恶性循环的大事故，责任就是他何玉宇一手造成的。他非毒人，还能是谁？！
何玉宇流泪了。
何玉宇的心被泪浸泡得很苦。
何玉宇的泪在流……
是啊，毒而帅的何玉宇无声的在哭，因为他的心事太多太多了，他经历的人和事不是那些写鬼弄神的人可以随便杜撰而书的，他知道世上最聪明的高级动物是人，他更晓得世上最毒的也莫过于是人！！
看到何玉宇在流泪，彭娜转身搡了何玉宇一把，气乎乎地问何玉宇，是谁有心说他了怎么着？她说人毒，人就是毒么。黄河长江不怕白色垃圾，沙漠之河当然恐惧灰色垃圾。
“你给我闭嘴！”何玉宇于沙漠上跳了起来，对苍天发誓：“有朝一日，我要炸掉广宇集团，玉宇厂，还原绿亘山庄！”
彭娜闻之，活活气死了。
也就在这天夜里，何玉宇梦见彭娜小姐在笑。
彭娜笑得很甜很美。在彭娜的身边是又粗又长且带毛的东西。这些东西还有何人能认出是什么何雨SC＋何雨SC东西呢？————彭娜调皮地将这些东西用＝＝连接起来告之：森林＝＝柏树＝＝槐树＝＝松树＝＝黄檗树＝＝栾树＝＝槠树＝＝柜柳＝＝橘树＝＝栲树＝＝椰子树＝＝楠木＝＝柚木＝＝白杨树＝＝棕榈树＝＝枣树＝＝桑树＝＝泡桐＝＝杉树＝＝山毛榉。
飞舞的仙鹤问何玉宇，森林公主彭娜笑起来美不美。
何玉宇说美个吊，美个何雨SC＋何雨SC啊？她在阳世没少打我的主意。
仙鹤乘何玉宇说话的时候，拉屎塞满了他的嘴。
何玉宇伸手捉鸟，抓住的却是坐在他身边的倩莲。
倩莲被抓疼，摇晃何玉宇起来，责怪他睡觉时怎么还有抓人的怪毛病。
何玉宇的梦被搅散了，气恼倩莲毛病真多。
9月11日早晨。沙漠已见杲杲日出，空中一片清纯的蓝色。前方没有兀鹰，没有人迹，也没有风。一草一木寻不见，满眼全是黄沙。
何玉宇一觉醒来，望见倩莲不着一丝的胴体，大吃一惊。他背过脸去，轻轻唤了几声倩莲。
侧身而卧的倩莲，头枕在弯曲的左臂上，让她的面部不挨尘沙。左手伸进秀发，似在抚去落沙，似在抚去疲乏。右手绕了一个弧形，随意地放在小腹上。白皙的脖子冰清玉洁，丰满的乳＋房骄傲地呈现它的坚挺与神韵。胸沟不深不浅，滑腻的肌肤，使人感觉出只可意会，不可触摸。后背紧而不塌，后椎骨与尾骨相连处，旁边有两个圆圆的凹窝。脐圆臀肥，腰细腿长。两腿之间，似有烟雾迷漫的群山丛林，隐藏了忧叹的诗情。从侧而投射过来的扩散性光线，在此处投下柔和的阴影。真真是曼妙美姿，好一个睡美人。
倩莲长睡不醒。
阳光下，何玉宇顿觉形单影只。他望着苍茫的沙漠，再瞧一眼倩莲的体形轮廓，想到了许多许多。他感觉到头痛得欲疯欲狂，便攥起拳头朝自己的脑门上重重地砸了几拳。稍后，他展开倩莲留下的遗书，又重读了一遍。遗书是这样写的：
宇：
所有的都过去了。所有的皆可简化成生存。若在城市，我们可以吃油炸冰棍，凉拌鹤脑，食龙头吃凤尾。应有尽有。但于大漠之中，我只能将无盐发腥已腐的狼崽肉留给你。我没有贪婪地吃掉狼崽肉，正如彭娜舍不得吞食狼崽肉一样。都是为了你能走出沙漠，给你备下最后的一点食物。
宇，彭娜不是被你气死的，她实是饿死的。她把保留的食物交给了我，而现在我已知道我的生命即将结束，除了给你留下食物，也给你留下了我的胴体。我活着的时候不能被你所爱，死后让你看到我的胴体之美丽。这是爱的奉献或是亵渎了爱，我不知道。这是死者对生者的期望，她期望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又在现实之中存在。虽然我和别你而去的人，活得很短暂，但我们经历了几代人都未经历过的事，足矣。我和他们都不是英雄，但魂系一起，没有落伍于时代。
我将走了，宇。望着你熟睡的面孔，我多想亲吻你之后再走，可我克制了自己，不愿惊扰你疲惫的身心，我知道当你醒来大漠上只剩你一人独行。宇，我走了。我希望你从此成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同时愿天主保佑你平安走出沙漠……
你的人：倩莲
9月11日凌晨绝笔
太阳在天上，亮的。
白色是人体，黄色是沙。
白色与黄色彼此相邻。
在一大片黄色中提供了一个视觉：呼吸空间。是生命的诞生，是生存的无奈。一切都在日头下，一览无余。
狗日的太阳，它也看见了倩莲的胴体，它本身就叫日，当然日了一朵莲花，于大漠之中！
寂静辽阔的大漠。
沙面上有一圈乱七八糟的脚印。尽管脚印纷乱，但可以辩认这并非是几个人的脚印，而是一个人的足迹。此人为何走来转去，转来走去，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没谁知道究竟。只有沙漠上的熟睡女子，或许知晓其中原委。
何玉宇泪雨纷纷地祝倩莲安息，终于离开她再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