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爱与缘
在心月看来,只要有爱就足够。把爱当成了生命的全部。只要有爱就可以代替一切的一切。可现实让她慢慢地退却了:原来只有爱是远远不够的。每次发短信,想和子俊说说心里话,可是子俊总是说:“无缘不必强求。”这句在心月看来是不堪入耳难以接受的话。
有一天傍晚去车站的路上,心月想子俊不得已,心情相当糟糕。于是告诉子俊说:“本来想约你见个面,好好谈谈,好早点了结这段没有结局的感情。可你总是“缘”不离口。我们本来就没有缘分。要不当时你怎会离我而不顾?曾经想做你的妻子不成,退一步想做你的情人也不能够。现在什么也不是,残存的是我对你无尽的思念不舍牵挂甚至是疼爱……互相之间也根本没有鼓励帮助安慰……”谁知子俊生气了,回信说:“你也做得太夸张了。不要责怪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位置。”
哎,这让心月大失所望,于是回信说:“我并没有夸张。以前有这个想法也正常。再说你我都很忙,还得顾家。我并无责怪于你。”
子俊又冷冷地说:“别说了,不会有结果的!”
“我向你要结果了吗?”
“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可是我今生无福消受。保持同学友情,不是更好。”
“可实际你我都做不到。你别再伤我了,否则我成了泪人了!”
心月流着眼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知道今生不可能拥有子俊,但是同时也最害怕子俊说触到内心痛处的话,更不愿意接受这个冷酷的事实。无奈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心月真的想走出这折磨人的爱的沼泽地。可是谁又能帮助自己呢?向谁去求助呢?
于是,心月一次又一次地请求子俊说:“我们能单独谈谈吗?这是你帮助我解脱自己的唯一途径了。”可是子俊的回话又使心月更黯然:“没有这个必要吧!”“哎,怎么办呢?”心月一边叹着气,一边还是不放弃。于是又一次向子俊请求道:“就算我求你了。其实你很在乎我。要是你真爱我的话,你就帮帮我吧!”一向善解人意的子俊终于出乎意料地动摇了说:“那明天下午5点你过来吧。”哎!心月那么忙,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不过心里倒是狂喜了一阵。于是欣然回道:“明天没有时间。”“好,那以后再说。”心月那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暂时平静了。虽然是和子俊去道别的,想自己亲自击碎对子俊的梦,可此刻想的全然不是这个。而是想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子俊了,终于可以和他单独相处说话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于是在房间里欣喜地跳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和自己微笑似的。
子俊是个忙人又很顾家,所以给予心月的时间并不多。那心月也不闲。于是彼此总是阴差阳错。子俊说空了,心月却忙得不亦乐乎;心月说空了,子俊又说走不开。就为这个,子俊责怪心月道:“你真是个怪人!我说没空不要来,偏要来!我说给你时间,你又不来;说好不来,过会又会来。真是搞不懂你!”心月苦笑着,能说什么呢?任其说罢,反正自己有空也难得,让他责怪似乎也成了一种享受。在A市的咖啡馆,心月看着吞云吐雾的子俊,听着他絮叨。
因为这天心月终于没有按子俊说的日期去了。心里想着子俊能早点帮自己脱离“苦情海”。当然还得通知子俊。边行走边狠下决心。就这样反复一次又一次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行了好长一段路程,终于壮起胆子给子俊发短信说:“我已经快到了。你有时间就出来一下。时间不会长的。”本来还想和子俊说:“今天你不出来,明天或以后你还是要出来的。”可是又怕子俊生气就又立即删除了。心里想着盼着等子俊回信再说。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怕和子俊通话了。也许正如子俊怕接到自己的电话一般:彼此深爱却不能言语:那是一种心狂跳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那是生命的每一个细胞的欣喜,那是幸福的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或句子表达的折磨;那是读懂对方心灵的共鸣之音,却又是只能说些词不达意之语言不由衷话语的尴尬之境。所以心月怕打电话,虽然自己一向不喜欢甚至讨厌麻烦又浪费时间的短信。子俊同样怕接电话。其实子俊自从听到心月说要单独和自己谈谈,并想结束这段“恋情”时,就一刻也没有安宁过。虽然嘴上总是说不现实,不可能,没意思,没有什么抱过亲过,过去了就算了之类的话语。可是心里总是惦记着,只是拼命地工作,一味地赚钱,使劲地抽烟,让人觉得不可理喻地回避。这一切的一切,心月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和他说白而已。想想也苦了他了。这样想着,一路展转,终于到了。
心月和子俊继续面对面坐着,心月不时微笑着,看着子俊。身旁不停地有小姐打搅。在心月看来,这种场合根本没有什么话好说,看来自己的计划该落空了。再说自己感觉已经很热了。于是问道:“有空调间吗?”“一会就好了。”子俊若无其事道。“哎!”心月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服从。子俊却不停地抽着烟,眼睛总是不正眼看心月。心月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逃避。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你快喝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吃水果呀,喝点茶啦……这些话心月都不想听,更不想听的是,子俊不允许心月说那个“爱”字,还要用手写着表示势强调一下。只见他认真地说“根本没有肌肤的接触,性的关系,就无从谈爱。这个爱字不能随便说出口。”难道没有性就没有爱了吗?心月很不服气,说道:“那性只是爱的一部分。”心月顿时觉得子俊怎么会这样浅薄理解爱?几乎是亵渎了自己对他的爱,有种苦不堪言的委屈和痛苦。同时自己的心灵也受到了伤害。什么也不想说了,什么也不想听了。只是不停地搞着那水果之类的。可是子俊却对那“爱字不许随便出口”的话题津津乐道。什么我对老婆是有感觉的,没感觉怎么会……老婆也很爱我。某某也对我很好的。看我一会趴着不看着他说话,一会自己搞手中的叉瓢水果之类,就生气地说:“要是别人我早就走了。我想象当中的你并非如此。一会趴着不看我……”哈哈,这不正像你自己吗?总是看着窗外,总是抽着烟,总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心月心里偷乐道。
分别的时间快到了。看来今天除了能看到心爱的子俊以外,毫无所获。这让心月很有些不甘。毕竟难得相见,也许今生和他有爱无缘了。心月终于忍不住将事先准备好给子俊看的小说拿了出来。子俊专注地看着。心月注意着。突然子俊抬起头深情地望着心月,轻声呼道:“心——月!”此刻,心月也感觉到了子俊的微妙变化。仿佛刹那间两颗心依得紧紧的,紧紧的,不愿意再分离。在分别的时刻,谁也不再说话了,仿佛只有两颗跳动的心灵在无声地对话,无声地安慰,无声地告别,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无限爱恋。在那离去的时刻,印在心月心里的是子俊那眉宇间骤然蹙起的一堆深而盘旋的皱纹。不过,心月脑子里总是疑惑着:那“缘”字何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