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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勇阿鸿惩凶陨生命 美蓝姑惊变悟仙机

茶痴老农 《白茶魂》 历史小说 2009-11-07 12:0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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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应了那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古训,由于蔺承晦财主的敛财暴富且一毛不拔是那么的远近闻名,以至于金银财宝的磁性诱惑,遂使几伙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和海盗,犹如苍蝇追腥臭般的盯上了蔺承晦财主。

在一个暴雨狂风的夜里,十几个海盗团伙洗劫了蔺家,掠走了蔺承晦财主一生聚敛的全部金银财宝,杀死了其全家老小,落得只有蔺承晦单身一人逃入山中。

惊魂稍定的蔺承晦,站立在山上的崖壁上,回想着这一夜的变故,竟然使得他恍如隔世。他非常清醒,自己已经和昨日的荣华富贵从此永诀,先前费尽心机集攒一世的金银财宝顷刻间改了姓氏。家没有了,老婆和儿女也没有了;偌大的美宅产业没有了,所有一切全没有了。蔺承晦此刻的心境懊丧极了,灰心极了。他面对着灰暗的夜空,满脑茫然。此时的蔺财主,才似乎感到世事的无常,竟然会使得自己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他真想往下一跳,眼睛一闭,一了百了。

正当蔺承晦闭上眼睛,准备了此残生的时候,忽然一阵凉飕飕的夜风迎面袭来,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寒颤过后,倒是唤醒了他那韧性的不甘心。他转念一想,自己这样就死了,岂不便宜了那些谋财害命的强盗。

有生以来,只有自己去欺负别人,让别人痛不欲生,那有自己也懦弱到只能寻死的地步。蔺承晦恨死了那些没有人性的海盗,恨死了对他如此不公的老天爷。他不能服输,一定要报仇。一定要遵照祖宗的古训办事:此仇不报非君子(大凡世间的坏人都绝对自称是君子)。

人世间本来就是这么稀奇古怪,一句老祖宗的古训竟然让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就此打消了跳崖的念头。此时站立在崖壁之上的蔺承晦,已经与刚才判若两人,他面对着漆黑的海空,发誓要等待机会报此血海深仇。冥冥之中,也许是蔺承晦坏事还没有做尽,故此才能让蔺承晦逃过一劫,演绎出其后更多的人间悲欢离合来。

蔺财主在山寺里安身立命了。古寺里以普度众生为己命的寺僧,收留了走投无路的蔺承晦。信誓旦旦要洗心革面的坏蛋安分收心了没几天,马上又坏水外溢、本性复发。他就近延揽了几个泼皮无赖和流氓地痞,互相剃去头发穿上僧衣,残忍地设计害死了好心收留他的古山寺住持僧,占据寺庙,专门干起了那些劫财谋命、伤害上香求佛的良家妇女的罪恶勾当。没过多久,便把原本一座好端端的有名山寺捣弄成了盗窝淫窟。

也是命该有此一劫,自从阿鸿哥被蔺承晦财主弄走他乡,至今依然生死未明音信全无的日子里,蓝姑天天为之担心受怕,天天在神佛前为阿鸿哥祈祷。一有机会,蓝姑还经常专门到周遭寺庙道观里上香,求神仙菩萨保佑阿鸿哥早日平安归来。

俗话说,冤家路窄。这天,恰巧蓝姑来到已经被蔺承晦霸占的山寺里,正跪在佛前虔诚地为阿鸿哥祷告时,就被经过的假和尚蔺承晦认出来,又惊又喜的蔺承晦赶忙转身闪入殿内,按动预设的机关,只见蓝姑惊叫一声便掉进了陷阱。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蓝姑慢慢苏醒过来的时候,方觉得自己的双手被绑着。黑暗之中,蓝姑感到四周十分潮湿阴冷。已然清醒过来的蓝姑,断定这里定是离寺庙不远的一个天然石洞。

蓝姑睁大双眼,透过黑暗,但见石洞的不远处洞壁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光,灯光之下一块平如桌子的石头四周,围坐着几个獐头鼠目的小沙弥正在玩着骰子。蓝姑故意咳嗽了一声,但见其中的一个小沙弥便闻声向石洞的一头跑去,两外几个立刻举灯来到蓝姑的身边。此时,石洞的那一头传来话语,命将带蓝姑过去。

蓝姑被几个小沙弥押送着来到了一个所在。这是一处形如厅堂的石洞,四周的石壁上虽然点着明亮的火把,但偌大的石洞还是显得昏暗。蓝姑举眼向前,只见前方中间坐着的和尚,虽然剃了头发,不正是自己恨不得扒其皮,喝其血,吃其肉的大仇人蔺承晦吗?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蔺承晦见蓝姑到来,马上堆起那皮笑没肉笑的象魔鬼般的脸皮,嘶哑着那破铜锣般的刺耳淫笑声,起立一瘸一拐地逼近蓝姑。离蓝姑尚有三步远的地方,蔺承晦站住,犹如欣赏宝贝似地死死盯住蓝姑。

猛然间,蓝姑便感觉到有一股闻之呕心的气味直扑而来,熏得蓝姑差点背过气息。接着,蔺承晦挪身靠近蓝姑,淫声荡荡地说道:“蓝姑妹妹,你这消魂的美娇娘,还是没有逃过我蔺老爷的手心。你这个勾人灵魂的小妖精,让我蔺财主想得好苦啊!”

没等蔺承晦得意的浪语落尽,猛听得“噗……”一声,带着“嗡嗡”余音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山洞里久久来回旋荡。只见蔺承晦一激灵,便站在那里定定的,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本来,几个也是一肚子坏水的小沙弥正想乘机凑一回热闹,见到蔺承晦傻愣愣的站立在那里许久没有动静,觉得蹊跷。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小沙弥,连忙举着烛火上前一照,便忍噤不住地开怀“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蔺承晦的一只三角眼上,正正的被蓝姑一口仇恨的痰液粘住还没有睁开呢!

愣在那里还没回过神来的蔺承晦被小沙弥放肆一笑,方知是怎么回事,他慌忙用袖口拭去蓝姑奖励给他的犒赏,转身狠狠瞪了一眼放肆的小沙弥,小沙弥吓得慌忙噤声退下。

接着,一时恼羞成怒的蔺承晦,猛地转过身来,瞪大三角眼,正准备对蓝姑发作施暴时,忽然,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边跑边叫,“不好啦!不好啦!打进来了!打进来了!”

蔺承晦厉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小沙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了事情原委,蔺承晦怒声招呼一声“走!”便马上带着小沙弥们慌忙出了山洞。

蔺承晦领着众沙弥,气势汹汹来到寺门外,举眼一望,但见一尊犹如金刚般的好汉,矗立在当地,圆睁怒目,气势凛然。蔺承晦瞬间便认出了眼前的好汉正是被自己弄到外地去做苦力,而后花重金雇杀手吩咐置其死地的阿鸿,难道他竟然命大没死?

狡诈无比的蔺承晦,此时虽然惊的脑门冒冷,但毕竟仗着人多势众而快速算计着。蔺承晦心里想到,活该这小子命贱,居然还敢跑上门来送死,这一次可决不能轻易放过他。蔺承晦一边盘算着一边还是满脸堆笑地来到阿鸿的面前。

未等到蔺承晦开口,早已怒不可竭的阿鸿,便厉声地喝令蔺承晦:“狗东西,快把蓝姑妹子给我交出来,万事便罢!否则,我今天就拆了你这淫窟,刀剐了你这伤天害理的贼子!”

狡诈的蔺承晦毕竟领教过阿鸿的手段,更深知阿鸿的胆技,心里一直告诫着:只可智取,不可力夺。于是,面对阿鸿的恶语相向,他不但不恼,反而满面堆笑地连声说:“乡里乡亲的,何必动怒,有话好商量。请到方丈里看茶,慢慢细商,慢慢细商。”

说完,一边极谦恭地把阿鸿往客堂里让,一边向旁边的小沙弥使了个眼色。小沙弥会意,悄悄地退出。

大凡艺高的人胆子天生就大,这阿鸿就是一个吃软不怕硬的汉子。当下心想,且看你蔺承晦贼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招,今天非叫你乖乖还我蓝姑不可。一边想着一边就跟着蔺承晦来到了方丈。没成想,双脚刚刚踏进客堂的阿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事先埋伏在客堂的小沙弥瞅准机会,适时按动机关送进了地窖。

话分两头,且说已经失踪了很久的阿鸿,又怎么能够突然出现来救蓝姑呢?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自从阿鸿被蔺承晦绑架到外地做苦力后,阿鸿是身处险境而无时无刻不心系着蓝姑。他深爱着蓝姑,蓝姑妹子就是他的一切,就是他的生命。阿鸿凭着自己勇气和毅力,凭着平时练就的武艺,熬过了饥饿,挺过了鞭打,躲过了追杀,千辛万苦地从很远的外地逃了回来,为的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蓝姑,为蓝姑妹子做任何事情。

阿鸿很清楚,蔺承晦之所以对他如此恨之入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非置他死命而后快,就是因为他是蓝姑的心上人,就是因为他保护了蓝姑,破坏了蔺承晦的好事。他知道,蔺承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失去自己保护的蓝姑妹子,将面临着步步危险。

为了尽快回到蓝姑身边,阿鸿日夜兼程地往回赶路。可是,让阿鸿万万没想到的,就在自己到家之前,蓝姑妹子还是落进了蔺承晦的圈套。让阿鸿无比感动的,蓝姑妹子之所以又遭到了蔺承晦的暗算,那是因为要上山进香为自己祈祷平安所致。悲痛万分的阿鸿,这才心急火燎地打上山来,不幸中了蔺承晦的毒计。

掉进地窖的阿鸿并无伤痛。但是,他深恨自己。正是自己的卤莽才至中了蔺承晦的诡计,坏了大事。此时的阿鸿,更加为蓝姑而担心,他决心尽快地逃出地窖去救蓝姑。

太姥山上多山洞,这是阿鸿深知的。由于常年在山上放牧牛羊,打柴挖药,阿鸿对于山上的寺庙、道观和山洞都极为熟悉。他相信所在的地窖肯定有出口或者有洞口与外面相通。于是,他不顾山洞黑暗,开始细心地寻找,用手一点一点地沿洞壁摸索着。

忽然间,他的手触摸到了洞壁上的一块木板,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阿鸿摸清了木板所在的方位,使出平生力气,对着木板向外猛力一撞,木板应声倒地。

果然,黑暗的地窖里透进了几丝昏暗的光线,一个洞口现了出来。此时的阿鸿根本就顾不得其它,他火急地爬出洞口,快步如飞地向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进了村里,阿鸿迅速邀集了熟悉的三十多个兄弟,抄着各色家伙,跑步上山,很快包围了山寺,直取罪大恶极的蔺承晦。面对阿鸿的攻势,蔺承晦也不甘示弱,他领着一帮恶棍假和尚垂死抵抗。

发誓要铲除恶霸蔺承晦的阿鸿和兄弟们,早已忍耐不住。只听阿鸿一声令下,三十几个生龙活虎的复仇之神,就像三十几把利剑,瞬间直取蔺承晦及其爪牙。

一顿秋风扫落叶般的刀切棍扫,一串闷雷般的铁拳猛击。顷刻间,一群原本被酒色掏空的恶棍假和尚,不是血溅尘埃,当场毙命;就是断了胳膊少了腿,哎哎如杀猪般的嚎叫。几个机灵点的小沙弥,见大事不妙,正要瞅准机会脚底抹油成鸟兽散。岂知他们的逃跑企图,早被阿鸿的几个兄弟发现,几步赶上,一人一个干净结果。

蔺承晦见势如此,也只得顾命要紧。他凭着对太姥山地形的熟悉,转身就向寺后逃去。阿鸿看到蔺承晦要溜,只见他长吼一声:“哪里跑!”随后便紧追不舍。

狡猾的蔺承晦,凭着太姥山复杂洞石的掩护,左拐右折,竟然和阿鸿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一会进山洞,一会绕大石,追的气喘吁吁,跑的慌不择路。

两人追追打打,不一会就杀到了望仙桥边,此处正是太姥山最险要的去处之一。这会的望仙桥下,深渊万丈,烟瘴滚滚,仿佛有着万千的阴魂野鬼在哀嚎,令人观之毛孔悚然。

也许是天意使然,正当阿鸿一心一意地猛力追杀着蔺承晦的时候,不慎脚下被一个圆形小石子一颠一滑,导致向前冲力过猛,收脚不住,眼看着就要跌入望仙桥下的深渊。千钧一发的时刻,不得已的阿鸿猛地运起丹田之气,起到空中,双手向前猛地提起蔺承晦,跃入了桥下的万丈深渊。阿鸿最后临空呼出一句“蓝妹,来生再见了!”

阿鸿洪亮悠远的声音,在山石与深渊中激荡,在山涧和空谷中回旋,久久不愿散去。

恶贯满盈的蔺承晦,终于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这是天道昭彰使然,罪有应得。而蓝姑的阿鸿哥却也带着无限的遗憾走了,阿鸿是一个善良和见义勇为的好人,是一个四乡八邻都齐声夸奖的好青年。他这么年轻就走了,是为去奸除恶而走的。他走得豪爽,走得英烈。以至于时人在怀念他的时候,都同声感叹于天道的不公。失去阿鸿哥而悲痛欲绝的蓝姑,更是觉得老天爷对她和阿鸿哥太残忍了。

蓝姑失去了阿鸿哥,永远失去了。这正引证了其先前织女姐姐说的一样,她和阿鸿哥的恋情真的只有像春草般的短暂,瞬间就枯萎了。巧合的很,这一天又是七月七。

苦命的蓝姑来到望仙桥祭奠她的阿鸿哥,她望着望仙桥下的无底的深渊,她想哭,欲哭无泪;她想喊,喊不出声。她知道,此后再也看不到阿鸿哥了,再也听到阿鸿哥好听的唱歌声了,再也得不到阿鸿哥的帮助和保护了。她恨老天爷,她更恨今年的七月七。

失去了阿鸿哥,她觉得生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她出神地久久地望着无底的深渊,忽然,蓝姑似乎看到阿鸿哥就在深渊的那头招唤她。已经心无杂念的蓝姑,高兴极了。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她用尽全力地呼喊着:阿鸿哥,你等等我,我来了。

蓝姑展开了双臂,和风已然吹起了她洁白的衣裙。正准备投进深渊去和阿鸿哥相会的蓝姑,忽然似乎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熟悉歌声。歌声袅袅,清音可辨,委婉动人。蓝姑慢慢放下已经展开的双臂,侧耳细听:

望仙桥,

七月七,

阿妹哭哥欲断肠。

断肠处,

望仙桥,

阿妹叫哥哥不返。

空谷传音千百转,

情缘绝处有仙缘。

仙缘生,

因果成,

济世扶危长生天。

广布道,

育仙茶,

名扬四海万千年。

九转功成因绿雪,

七七飞升列仙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