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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部队生活

西湖梅子 《珍爱友情》 言情小说 2009-11-06 08:30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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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刘朝东现在还依稀记得,他同余庆伟在军校同窗学习的时候,学员九队的队干部们曾给他们教过一首部队题材的革命歌曲,至于那首歌儿的名字叫什么,他现在已无法清楚了,但是,那首歌中的几句歌词他现在还是有一些印象的——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那里需要那安家/那里需要那安家/祖国要我守边防啊/扛起枪杆我就走/嗨/打起背包就出发……

也许,这首铿锵有力的革命歌曲能够代表昔日军校同学——从五湖四海的西北四省区来到了乌鲁木齐陆军学校,从报到的那一日算起,他们就在心里默默立下誓言:他们要立志于献身国防事业,扎根边疆部队建设,奉献青春,立志做一名职业化的革命军人……

时光的脚步在苍穹和大地之间所划过的那一丝丝的痕迹,就像是行驶在那天穹之上的一驾金色的小马车似的,它驮载着春天走到了夏天,双从夏天走到了秋天……

那个闪烁着金色理想光芒的美丽的秋天,它就在九队学员们的一片期待的眼神当中,它庄严地气宇轩昂地大步向前地走了过来!

在这个美丽的秋天里,这些在军校学习了整整三年的同学和战友们即将就要告别乌鲁木齐陆军学校!

因为,在这个金色的秋天当中,他们就要完成学业了,就要向母校告别了!就要成为现役部队中的一名年轻的排长!

时光的脚步就像是那光灿灿的阳光的影子一般,那光耀的阳光色彩就在各学员的班集体的室内的地板上,在桌子上由原先明亮的色彩渐渐地变成了一团黑影;白昼与黑夜交替就送走了那一个又一个的秋日……

每个学员班里的日历本上面的页码就被翻到了8月中旬的日子。

难忘的军校生活啊!

学员九队和十队的同学们在乌鲁木齐陆军学校一同学习、一同训练和一同生活的日子已经整整跨越了三年的时光:他们在那最后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当中除去星期日休息的时间以外,他们在学校的校园内一同出操、一同学习、一同训练、一同劳动;同一学员队里的同学们相互之间所凝结的那一种深厚的友谊,便是将他们团结成为一个大家庭当中亲热的家庭成员似的,那一份深深的同学情和战友谊就将他们惜惜不忍离别的一分真情珍藏在每个学员的心中;在那剩余不多的、在白昼与黑夜交替、更迭当中,时间不是以天数来计算的,而是以小时以分秒来计算的……

同学们不忍离去和不愿分手的真挚情感就印在了每一位学员的心里;他们相互之间开始互赠照片,这种传递友谊和友情的方式就被许许多多的同学所效仿;这种方式可以在同班的同学之间进行,也可以跨越本班同学向外班的同学以及外区队的同学之间互赠照片:请记住同学和战友吧,请您收好,留做记念吧!

1982年8月17日。这是一个阳光明媚,兴奋、喜悦和激动的日子!因为,他们每一个学员领到了被承认是排长的第一个月的工资——87元7角整。

刘朝东现在还依然记得,他和余庆伟、张朝候、于大宝和孙海潮等两个不同学员队的军校同学们就被分配到了步兵×师×团。

当时,步兵×团在步兵×师的战斗编成之内,正在乌鲁木齐市郊的汲汲槽子地域驻训,参加新疆军区所组织的加强步兵师对空降入侵之敌实施反空降作战的大型的模拟实战条件下的训练课目的演习任务。

步兵×师在野外驻训的时间长达四五个月时间。

“十一”国庆节到了。驻训的所有部队正常放假休息。

刘朝东便是约上了同班同学余庆伟,他们俩人便是要乘上各自连队去乌鲁木齐市釆购蔬菜、粮食和副食品的车辆前往那北门的集合地点;刘朝东让余庆伟陪同他前去军校去找他们一区队区队长曹志刚,要从他那里借上几本参谋业务的理论书籍……

与他同步走在校园内的余庆伟——他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儿。他总给人一种幼稚、憨厚、木讷和拘紧的感觉。

刘朝东还记得,他们刚被分配到了乌鲁木齐市郊的汲汲槽子演习地域的时候,那个操着浓重的陕西渭南口音的四十多岁的周团长蓦然见到了余庆伟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之时,老团长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年轻了许多,他笑容可掬的亲切地拍了拍余庆伟的肩膀头称呼他:小鬼!

余庆伟刚分到连队当排长的时候,他的思想就显得很单纯?!他不像刘朝东那么富有个人深谋远虑的心机?!

刘朝东是从青海第二故乡来到乌鲁木齐陆军学校报到入学的,他的祖籍是在三晋大地上的山西省祁县;从他穿上绿色的夏季军装——他军帽上是一颗闪闪发亮的红色的五角星帽徽,他的确凉的军衣的领口之处是那两面鲜艳的红领章。

他穿上这样一种威风凛凛的、英恣竦爽的绿色军装的时候,他就显得非常的英俊潇洒;他的内心里十分地喜悦……

刘朝东被分配到了二营五连。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渴望着在火热的军营中迅速成长。他立志要做一名职业化的革命军人!

刘朝东被分配到了乌鲁木齐汲汲槽子演习地域的时候,他就将团里的干部编成摸得个一清二熟——他了解到步兵×团的干部编制当中分为机关干部和基层干部两种不同的工作岗位和不同的专业分工的大致情况。

他们步兵×团的团部驻地是在那南疆某县城的东南方向。那里就是团机关和直属分队驻扎的地方。各个战斗营的营区就分散在县城的周边地区。

他们二营的驻地就处在那乌库公路的马路边上。再向东南方向就是步兵三营;步兵三营的东南方向就是坦克团。

他们二营驻地距离团部大约有一二公里的距离。这是他们五连副连长给刘朝东所介绍的一个大致情况。

刘朝东一旦是摸准了步兵×团的干部编制情况之后,他暗暗地在内心里发誓:他要争取在部队演习结束返回到南疆某县城的驻地之后,他要向连长请求——在老兵复员退伍之后他要求带新兵!

他要在那短短的带新兵的二三个月的时间内,他必须要把新兵带好!他必须要给团首长和司令部参谋长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另外,他还要抓紧点滴时间尽快学习参谋业务知识,争取能够早日被抽调到团司令部当作训参谋的时候,他期待着能够很轻松容易地拿下手中的业务……

要知道,你若是不为自己的人生进行特别设计的话儿,那么,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在基层连队中的带兵的、成天要带领战士们上战术课目,进行体能训练——跑五公里越野和跑100米障碍物等等的基层干部。那样,也太幸苦了,也太有点基层了?那样,你就很少有同团首长接触的机会了……

要知道,你在连队里当排长,你同团首长接触的机会本来就少,你今后若想得到提升的话,你与在机关里的那些干部们相比,你所能得到的机遇就显得相对缓慢而又是遥远?!这便是刘朝东所不愿意看到的?!

在刘朝东的性格体系当中,他骨子里就存在着一种心高气傲与狂妄不羁、自我欣赏与藐视一切、富有心机与善于谋划等等的性格特征:在他认为,他们步兵团所有的团、营、连干部都是从部队土生土长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然而,军队院校既然是花费了那么多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将他们这些大学生军官培养成有理想、有文化、有军事思想、有专业基础知识,并且掌握了一身过硬的军事技术的部队的初级指挥员,那么,未来的军营应当是由他们这一些共和国的新一代的军官们来支撑起军队现代化建设伟大旗帜的少壮派军人们!

他认为,他们步兵团现在的团长、营长和连长们就是在军队转型期间一个个过渡式的人物?!

因此,他想在绿色军营中迅速成长的目的性和将要采取的手段与途径也相当地明确!

刘朝东要想实现从基层初级指挥员向着将军的目标一步步奋进,这对他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必须要在部队成长进步方面要努力扫清一切障碍!同时,他每向前方迈动一步之时都要十分地紧慎而又是时刻小心在意才是?!

他曾记得:在公元十七世纪的中叶,法国的伟大的军事指挥家拿破仑曾说过这样的一句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绝对不是一个好士兵!”

这样的教诲就在刘朝东的心中就被他深深地印刻着……

在乌鲁木齐市郊的汲汲槽子野外驻训的演习地域。

转眼之间,刘朝东所在五班的那一顶野营帐篷内的被挂于支撑帐蓬蓬布的铁杆上的一个日历本就被翻到了1982年10月25日。

这个时节,新疆乌鲁木齐的天气气温逐渐变得冷寂和萧瑟?!

刘朝东在参演部队将要进入到正式演习的前一天夜里,他却是在那个秋风变得冷凄和生冷的吹拂当中,他在后半夜里就被冻醒了?!

他睡在那一顶野营帐蓬内,他的身躯下面仅仅铺了一件军用雨衣和溥溥的一条褥子,在那地脉之中的潮湿的地气便是裹挟着尖利、生冷的秋风直钻入他的身躯当中?!让他觉得秋风已经变得彻骨寒?!

他被冻醒之后再也无法入眠。他陷入到了沉思——做为他们这一批大学生排长自从踏入至军营的那一天开始,他们的思想当中就必须要树立勇于吃苦的精神和树立为部队现代化建设工作默默无闻的奉献精神!

1982年10月26日。

新疆军区所组织的加强步兵师对空降入侵之敌实施反空降作战的实兵战役演习训练课目圆满地完成。所有的参演部队十分喜悦地接受了新疆军区首长和总部首长在汲汲槽子地域所举行的盛大的阅兵式和分列式的检阅;阅兵式结束之后,军区首长给予了所有参演部队出色、圆满地完成演习训练课目任务的高度评价!

演习结束!部队要开拨了!

于是,步兵×团的各个营连所装备的解放牌军车便是开动了马达,装载了各营连、以及团直属机关干部和战士们就朝向乌鲁木齐至库尔勒的南疆公路声势浩荡地穿越了道路曲折的、路况较差的、坡度较陡的甘沟地带,就朝向南疆某县城的各个战斗营的营盘方向以摩托化开进的方式返回至各自的营区。

深秋时节。

秋风挟带着一种尖啸的呼声,向着南疆地域上的原野之间所站立着的树木,就像是那巨大的风潮似的,拚命地要将那些道路两旁的一排排树木恨不得给连根拔起?!

那树木上的枯黄的叶子就被生冷的、尖利的秋风吹拂得四处凋零,随风飘落……

余庆伟同他们四班的战士们就坐在那早就被搭起了蓬布的大厢之上,他们便是听着耳边所滑过的尖啸、嘶鸣的风声……

余庆伟坐在他们四班的那一辆军车的大厢上面,在那秋风的劲吹当中,他看到了南疆地区那漫漫无际的大戈壁滩横亘、展现在眼前……

倒底还要走多少公里才能够抵达营区呢?

……

1982年10月30日。

余庆伟在这一日,他年满二十岁了。他人又长了一岁。他成为了新疆军区某陆军师步兵×团的一名排长!

从这一时刻开始,便是在他的人生履历当中,便是光灿地掀开了他进入到军旅生涯之后任排长、连长直至被提拔成为副团长那长达二十余年的部队生活的漫漫征程……

余庆伟至今还记得,他们步兵×团二营驻扎在那一座南疆县城的西北方向。在毗邻于团部的东北方向有一条乌鲁木齐通往库尔勒的南疆铁路线从他们一营东南角的围墙后面的那高高的路基上面经过;一营围墙后面建有一座火车小站。

您若是从那个火车小站那边走过来下了铁路路基,在那坡底之下的围墙里面的一个四方形的军营,那就是余庆伟所在的一营四个连队再加上营部所居住的兵营。

这一座军营始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未期,余庆伟听营里的一些干部们讲,这座军营的实际年龄要比他的年龄还要长,距离他来一营二连当排长已愈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一营四个连队再加营部的住房全部都是砖瓦结构的平房!

余庆伟来一营当排长的时候,他十分好奇、十分新鲜地仔细观察和打量着一营营区的整个建筑形式:那一营营门口朝向西北的方向开着两扇大门,大门出口便是通向了东风林场的那一条铺有小石子的东西道路;营门内的大院里面是那一排排的平房:那便是一连、二连、营部,以及三连和机炮一连的营房;进入营门口就是一条由东北方向延伸至东南方向的笔直的营区大道:那营区大道可以自由地通行各种大型的机械车辆;大道朝向东西两个方向,均有车辆可以自由进出的五个岔路口;每个岔路口就拐上了一连、二连、营部,以及三连和机炮一连的各个四合院落内;在营区主干道两旁的沟渠边沿上植种上了象征着军人挺拔身姿的高大的新疆杨树;余庆伟所在的二连的前后两排平房加峙当中那朝向西北方向的一幢平房,就是他们连队的火房和食堂。

二连二排、一排的那一幢平房门前的北侧方向就是他们连队的营区菜地(每个连队在营区内都有一块自己的菜地),在二连菜地前面的水沟边沿上都植有一排绿色的树木。

秋风起了,余庆伟站在二排四班的门前,他眼眸中的那一排在连队菜地前面的树木上的枯黄的树叶子,在那秋风的吹拂当中,随风飘零……

他的心里充满着一种愁怅……他是应该在连队不忙的时候,回一趟家的(探望他的父母)。

另一个让他忧心和焦虑的就是——他感觉由于自己性格上的软弱和懦弱,他感觉着带兵很吃力的样子……他从连长和指导员的眼神中已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的那一种对他蔑视和不信任的眼神……

他甚至是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块当兵的材料?!他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愁怅与苦闷……

余庆伟看到连队菜地前面的那树木上的枯黄的叶子随着秋风的吹拂四处飘零,季节就像是要将那一种曾经是枝叶繁茂、绿色葱笼的一个绵秀、繁华的世界要通通地硬生生地从人们的视线当中完全给驳离一般的,让人们突然感到了秋天里的那一种萧瑟、冷寂和凄凉……

假若,春夏时节能长留在人间,那该会有多好啊?!……

连队在进入到冬季之前,主要的工作就是进行共同课目的复训工作;另外,兼顾着干一些贮藏秋收过后的大白菜、土豆和胡萝卜等冬菜的搬运和入窖工作。

这个时节,在余庆伟的心中委实驱散不开那一缕缕的愁怅之情……

刘朝东是余庆伟在军校时的同班同学。如今,他们俩个人又一同被分配到了步兵×团,他们俩人自然就成为了最亲密的战友!

刘朝东出生在山西省祁县。他的父母现仍在青海的某个县城的火车小站上工作;他记得,他在上高中的时候,他父母便是将他带到了青海;因此,青海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他记忆中的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从军校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步兵×团二营五连工作;他的心思缜密,他不想过早地去考虑个人的终身大事?!他的年龄尚小,他要比余庆伟小一岁;他今年满打满算也只不过才十九岁而已;他要把大好的青春时光用在部队建设与个人成长当中。至于,他个人问题等以后再说吧!

张朝候是余庆伟同一学员队里的同学,他被分配到了一营一连当排长;他们连队同余庆伟所在的二连就处在一营营门口后面的朝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的中间隔了一条营区大道的两个四合院子当中。机炮一连的四合院子就在二连院子的后面,营部就在一连院子的后面,三连的四合院就在营部那一排平房的后面。整个营区的平房的排列形式就呈现出四方形的结构。

张朝候出生在青海西海市。他的父母在他上军校的第二年里被调回了上海市。

他在中学时期,在体育方面十分突出。他在学校里曾经当过学校足球队的左边前卫的角色;因此,他被分配到步兵×师×团在那野外驻训回到步兵一营营区之后,

在第二年的春天里,他被团政治处将他抽调到了距离步兵×团几百公里之外的师直机关大院当中,在刚刚组建的足球队里参加紧张的训练。

步兵×师将于1983年5月份去参加新疆军区所举办的第十届军区运动大会,争取在运动会上取得竞技比赛项目的良好成绩。

步兵×师在新疆军区所组织的各项军事比武和体育运动比赛当中,无论是从声势上亦或是从名次上从未落后过;师首长不论是换了多少茬子人,他们都非常重视军区所组织的各项大型的集体活动,这一优良的光荣传统一直保持到现今……

步兵×师乃是一支具有光荣历史传统的、它的老底子就是王震将军在延安南泥湾时期的三五九旅部队的一部分。

张朝候非常热爱这一支具有光荣历史传统的部队!

他曾在师直属机关专门观看了步兵×师在师政治部军官会议室内所陈列的步兵×师组建和成长的演进历史当中的那一些珍贵的历史资料与图片等宣传材料……

张朝候是属于哪种思想较为活跃、为人机敏,他整个人的身躯当中无不充满着青春气息的年轻排长。也许是他性格的开朗与活泼的一些因素使然,他在步兵一营当中就成为了几个新排长里面当然的主心骨!

他的父母被调回到上海的第二年里就为他在上海的国际大都市当中,为他物色好了一位对象……

张朝候、余庆伟、梁全新他们几个正是二十啷噹岁的共和国的年轻的军官——他们在部队休息的周日时间(那时,中国尚未实行双休日)。

他们几个年轻排长到了星期日,便是相约一同徙步走向团部所在的县城。他们需要走上一两公里的路程,他们进了县城就想在那县城的商店里、马路上用两眼的余光去极力搜寻那些新疆女孩子们靓丽、窈窕的身段和漂亮的脸蛋儿……

他们会逛一逛商店,在县城里去找一处味道还不错的小饭馆——哥几个品尝品尝那“色、香、味、美俱全”的菜肴……

张朝候乃是一个碰见了生人非常熟络的天生就自来熟的、做事花梢的、又是极爱自我显示的主儿。

余庆伟曾记得有那么一回——那是在南疆铁路临管处——在他们步兵一营营区铁路后面的那一片铁路职工的办公区域内的大型礼堂内,要在某个夜晚将要举办一场音乐舞蹈演出节目。人家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在老早的时间就将入场券一一分发给了一营的每个连队,只可惜数量有限;南疆铁路临管会同步兵一营是军民共建单位!

余庆伟就在那个美丽的黄昏时分,他看到了在他们营区上空——那一片落日红霞映照在营区的院子里,营区内的一些干部和战士们的神情比过春节还要显得喜庆!他们三五一群或是四五一伙的扎堆一样地聚集在营部左侧的营区中央大道上,他们正在那里热火朝天地议论着临管会的即将开演的文艺演出节目。

余庆伟就在那一种热闹、喧嚣的气氛当中,他走向了步兵一连的院子。

张朝候同余庆伟还有邹志强、郑家辉等几个新排长们在一营营区内成为了最要好的同学和战友!

张朝候是青海籍人士,他的祖籍在上海;余庆伟的祖籍是湖北武汉市人,他的父母早已在青海深深地扎下了根;邹志强乃是陕西渭南县人,他的父母在农村务农,他们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农村中勤劳、仆实的庄稼人;郑家辉是新疆呼图壁人,他的父母乃是随同王震将军进疆之后从部队转业进入到新疆建设兵团的老一代的边疆垦荒者!

在步兵一营的营区中唯独缺少了乌鲁木齐陆军学校的甘肃籍的同学,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乌鲁木齐陆军学校向新疆军区各个部队输送干部苗子的热情……

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未期,随着邓小平同志的复出,中国军队加快了军队体制机制改革,于是,在全国各地相继恢复了各类军事院校。

张朝候他们这一批被乌鲁木齐陆军学校所招收的地方青年学子就成为了我军首批大学生军官。

张朝候现在回想起来,他从内心当中还是非常感谢邓小平同志的!是他老人家将张朝候从一名普通的学生(地方老百姓)通过军校和部队的艰苦锻炼,把他们缔造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营当中的一名合格的军事指挥员!

现在,张朝候已经转业回到了上海市,他在一家政府部门里工作,他在单位里已经被提拔成局长!在他认为,是军校和部队培养和造就了他那一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和超强的组织指挥才能……

这个时候,余庆伟找到了张朝候:他进入到一连副连长的房间内,他就看见了张朝候正在他们新疆籍的刘副连长的房间内凑齐了四个人正在那一张小卓子上甩起了被新疆本地人士称之为“双扣”的扑克牌游戏。

“哎!张朝候,你手上还有没有多余的票?给我一张吧?”

“你没看见我正在忙着吗?!”张朝候的眼神中就流露出一种对余庆候不肖一顾的眼神?!

“你太没本事了?!”

“你为什么不向你们连长和指导员的手里去要呢?”

余庆候的造访就使得那个牌摊子给搅黄了?!

“你让我说你啥好呢?!”

张朝候与余庆伟一齐走出了一连的院子。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一副教训人的口吻数落着余庆伟……

余庆伟这个人在平日里性格显得憨厚、木讷、老实和拘紧。

他在一营营区的几个同学当中为人显得很死板,也不会来事?!

张朝候曾经私下里对他偷偷泄露:你们连队和营里的干部们纷纷议论,说你这个人性格太软弱,管不住手下的兵?!

你这样混下去要当排长那是不合格的?!

余庆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心里就泛起了一般“酸甜苦辣”的诸般滋味……

委实不错,他管不好排里的战士?!这让他非常的难过……

他们二排在每天早晨出操和白天正常的操课当中,就有那几个死不要脸,成天压床铺的战士;人家一排和三排无论参加连队什么工作,队列中的人员都是齐刷刷的,而他们二排的有几个剌头的老兵欺负他管理能力弱,就是没病装病,成天的压床板睡大觉?真是气死余庆伟了?!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来二连当排长已有一年的时间了,连首长肯定认为他无能?!

自从他分到二连二排以来,他与连首长的关系处理得并不是太好?!

他总是能够看到比他低一届的乌鲁木齐陆军学校三队毕业的单排长同连首长的关系十分密切;他尤其是同河北籍的那个魏副连长关系最为密切?!

单排长这个人很会来事。他同连首长经常性的聚在连部里打牌?!

指导员还专门为单排长在县城里物色了一位对象;余庆伟有一次去连部的时候,他就看见在连长郭志强的屋子里——所有的连首长们还有单排长正在与一位姑娘围在那一大桌子的酒席的座位旁边吃喝着……

余庆伟这个人性格木讷、为人死板的现状,就令他手底下的一位新疆籍的阿克苏市的战士——欧阳青很是为他惋惜……

“你看人家单排长,多会来事啊?!”

“排长,你多多少少地要改变自己?”

“你同连首长关系处理得不好,说不定的,以后人家单排长会比你早提升呢?!”

余庆伟感到在军营当中,他们二排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位肯关心他成长与进步的可爱的小战士!

余庆伟便是对这一位阿克苏市的小战士格外地垂青!

委实不错!余庆伟不单单是同连首长关系远疏,而且,他同样对排里的几位老班长更是指挥不动?!

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在军校的时候,听到了他们九队干部对他们讲,现在部队里的兵很难带啊?!

他曾经记得,有一位是河南永城县的83年兵,他在连里是个剌头,他就当着余庆伟的脸面儿公然讥讽他这个排长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满清政府”?!

1983年9月里的一天。余庆伟在二连连队的院子里从魏副连长的嘴里听到了团里准备要将他调到团农场工作的消息?!

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傻眼了……

魏副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头,他说道:“现在,团里还没有正式下调令,兴许,你去找找团长和政委还来得及!”

“你别愣在这里了,快去团部啊!”

余庆伟实在是不愿意离开步兵×团而去那个远离他们一营营区有十几公里远的团农场?!

如果说,他若是服从组织分配去了团农场的话,他就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是一层原因。另外的,如果说你去了团农场,只怕,你今后想在职务提升上提升就恐怕无望了?!

余庆伟走在去团部的路上,他心里充满了愁怅与苦涩……

他的脑海当中还在不停地在思索着……你当排长,你带不了兵?你还当什么排长?!团里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故而执意要将他调离呢?……

余庆伟的心里一直潜藏着一个难言之隐——连队里的干部和战士们有点瞧不起他?!他们排里的两个兵龄同他差不多的老班长更是将他当成了傀儡?!他们有事没事就去找连首长,这恰恰说明——他这个二排长也太无能了吧?!

如果说,团首长要是执意非要将他调离步兵一营的话,他又应当如何处置呢?

余庆伟脚步急匆匆地就向着团部走着,他心里就像是装了两只被盛满了水的水桶似的,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心里非常懊悔——就是因为自己性格中缺乏主见的原故,他们团从乌鲁木齐市汲汲槽子地区返回到部队营区之后,在11月份老兵复员退伍结束后的时间里:有一次,连首长召开全连干部会议:重点研究老兵退伍之后各个战斗班骨干的配备问题。余庆伟当时就根本不走脑子?!他说,我对排里的情况不了解,我们排骨干配备的问题,还是让连首长拿主意吧!

就是因为自己在工作当中缺乏主见,在带兵管理方面显得软弱、无能,才使得连首长和连里的战士们瞧不起他?!

这个隐痛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剌痛着他的心灵……也许,就是因为他带兵管理能力弱的缘故,团首长才打算要将他调离?!……

余庆伟在1982年10月至1983年11月这长达将尽一年的时间里,他的心情因为带兵能力弱的心理影响,他的心情就会出现烦闷和心绪不宁的糟糕情绪,他精神苦闷,无所依托,他就会独自一人走向那东风林场通往县城的林荫大道上。

他看见那树木上的一些硕大的新疆杨树上的一片又一片的树叶儿仿佛就像是他们连队干部战士的无数只眼睛在偷偷地窥视着他?!仿佛他的心里就是那透明的玻璃纸做成似的,他心里无处藏匿个人隐秘和个人隐私……

他的心里就会蓦然地袭来一阵阵忧愁和郁闷所生成的寒气,那一股股盘桓在他心底里的那一缕缕的寒气就会顶在他的胸口,使他感觉着胸闷、气阻……

他走在那一条东风林场的林荫道路上,他委曲的内心就像是婴儿离开了母亲那温暖的怀抱似的,他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痛哭上一场?!……

在很多时候,余庆伟只要是遇到了什么烦恼的事情之后,他就会鬼使神差地孤零零一个人去一营营区南侧的大操场上,亦或是走出营区就在那东风林场靠向东南方向上的那一片苍茫的原野之间,他真想好好地大哭一场;可是,他又是欲哭而无泪啊?!如果,他要是放声哭出声音来,那就表示他太懦弱、也太无能了……

他真想找个熟悉、可亲的人儿好好地倾诉一下他心头里的郁闷和愁怅啊?!

1982年12月。余庆伟所在的二连奉命前去距离营区十几公里以外的团农场执行生产任务。

那年十二月至翌年的七月,步兵二连就在团农场内的那一条条排碱渠相分隔开的广阔的麦田地里播种小麦和浇灌麦田等劳动生产任务。后来,他们连队在五六月农闲的时候在团场的驻地又担负了一项由团司令部军务股所赋予的步兵连摩托化乘车和登车程序演练课目之后,余庆伟才随同连队回到了步兵一营营区。

他记得在团农场的时候,郭志强连长有一次同他谈话:“你这个人吧,有的时候很勤快而有时又很懒!”

“场部的刘场长,看你在春季里就站地那播种机上不怕风暴一样的尘土飞扬,认真工作的样子!他说,他很喜欢你这个小伙子!”

余庆伟是在今年九月份去团里找到郭政委之后,他才了解到团首长并不是因为他带兵能力弱的原故要将他调离步兵一营的。实际上是那个刘场长向团首长肯求点名要将余庆伟调到团农场的!然而,他被营里的干部们给戴上的那一顶“无能排长”的帽子,也实在是压得他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那一种痛苦、郁闷心情当中,他的耳畔又蓦然响起了团政治处李新诚主任在去年组织他们新排长分到部队后的一个培训座谈会上专门向他们所要求的那几句谆谆教导:你们这一些大学生排长是步兵×团的未来!你们要把在军校当中所学到的理论知识同部队的实际工作紧密结合起来;在带兵方面,你们也许会面临许多的严峻的考验;在困难当中要勇于进取,不断超越自己;要时刻做到“四个永远——那就是永远不放弃自己的追求,永远不抛弃自己的理想;在困难和挫折面前永远不退缩,永远不逃避困难!”……李主任那一种铿锵有力的话语至今还十分清晰地印刻在余庆伟的记忆深处!

余庆伟又一次地陷入到沉思当中……在每年的秋季,他们团队的司令部作训股都要给基层连队安排步兵共同课目的复训的训练任务。

余庆伟就是因为自己不会带兵在内心里感到非常的难过……他采取逃避现实的做法,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他会安排排里的老班长带领战士们组织单杠和双杠的军事体能训练工作,而他自己却是躲进了他自己的排部——为了忘忧一般地就在排部里支起了一个床铺,他盖上皮大衣就在那里蒙头睡大觉?!

日子长了,排里的战士们对他十分不满?!连党支部委托指导员王风鸣找他谈话并且严肃批评他工作当中的一种消极、懈怠情绪……

那一次,张朝候向他漏露了营里的干部们私下对他的议论:他带兵能力弱,当排长无能的那一种闲言碎语就深深触动了他的内心与灵魂?!

假如,他今后还要继续选择逃避现实的话,他若是再要抱着混日子的那一种态度的话,他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一营二连长期待下去呢?!

现实中的一种“人言可畏”的深深的精神压力,逼迫着他必须要开动脑筋要好好去想一想如何努力扭转这种对他极为不力的被动局面;他再也不能向后退缩了……

1983年11月。

这又是一年一度老兵复员退伍的日子。

余庆伟开始决心要在那一种“改造旧我,塑造新我”的人生关健时期,对自己来一番彻底的“洗心革面”的人生改造的重大工程!

他在自己头脑里去认真思考如何加强自身素质锻炼,研究做好部队新时期带兵与管理的方法与途径!

为了达到此目的,他在老兵复员退伍之后的许多个夜晚,他躺在四班自己单独的床铺上,他接连有好几个夜晚无法睡眠?!

他的心里正在经历着那一种逃避与振作、软弱与坚强、懦弱与强悍、退缩与坚定的思想精神的大转变!

他深深地无数次地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余庆伟,余庆伟啊!在你的面前,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你若是再要向后退缩,遇到困难再要采取逃避现实的态度,你就白活了一张人脸?!

你应该像勇敢的、阳刚之气十足的男子汉一样,不再愄惧那前进道路上的任何的艰难险阻,抱着“哀兵必胜”的坚定的决心,卧心尝胆,以百年磨砺一剑的精神进行自我性格的一番认认真真的改造吧!

一旦是定下了这个决心之后,余庆伟的头脑中那智慧的因素,就是像泉眼里喷涌而出的泉水一般地让他感到自己的身躯当中产生了无穷的力量!

虽然是处在那一种冥思苦想的境地中,弄得他整个人在那曾经的一个阶段里他正常的睡眠无法得以保障,但是,为了尽早地去摆脱这一两年以来,自己在带兵管理方面所形成的令他本人出现在连首长面前,精神状态就显得十分地尴尬和窘迫的那一种被动?!只要是自己今后能够把兵带好,可以神情自然而坦然地出现在连首长面前——让他们对自己尊重、敬重,那么,他现在少睡那几个晚上的觉儿,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余庆伟就是在那冥思苦想的许多个夜晚里,他的内心既苦涩而又是亢奋……

人的精神意识最终就会决定的行为准则!

余庆伟最终还是将他当排长以来,在带兵方面的许多个不足进行认真梳理,他就会在自己头脑里认真加以总结和汲取经验教训。

他认为,他刚开始当排长的时候,第一,自己在决定二排的战士利益的问题之时,他缺乏主心骨,没有主见?!第二,他必须要全力摆脱连首长对于二排工作的干预,自己必须要选配好正副班长!第三,自己在关心二排战士利益方面,必须要在连务会上说话有足够的份量,要在战士入党、提拔骨干等等方面说话硬气!

余庆伟在头脑里确定了这样的奋斗目标之后,再加上他富有丰富的想像力——为了树立二排在学习和训练,以及在内务卫生和劳动生产等方面要处处走到连队的前列的工作目标!一旦是工作有了目标,他就会大刀阔斧地行动起来。

余庆伟的新政实施方案出台之后,他特意召开了一次正副班长骨干会议——他在排务会上决定要制做军事训练、内务卫生和劳动生产流动红旗各一面;同时,他亲自参与设计锦旗制做样式,他亲自书写字体,并且他还让每个班长从各班战士手里收取制做锦旗的经费;他甚至还在全排军人大会上,提出了“比学赶帮超,走向一营”的战斗口号!

他还让战士们将那几个大字所制作的一条白字红底的横幅悬挂在了他所居住的四班的自己的床铺上方墙壁之上。

余庆伟在老兵复员退伍之后所实施的“新政”得到了二排所有战士的拥护!

余庆伟成功的原因就在于他配备了得力的正副班长!其次,他十分执着认真地抓住了士兵入党的说话建议权的这个关节点;余庆伟在某一次发展战士入党的连队党支部会议上,他当着连长和指导员的面儿,以理据争地就将本排一名叫做王东玉的战士推荐到发展党员的连队党支部的会议记录当中;后来,王东玉入了党,他十分感谢自己的排长!

王东玉这个战士在河南老家的时候,他学会了一门用石头雕刻、治印的好手艺,他作为对排长的报答,他就从县城里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块石头并为自己所尊敬的排长治了一方刻有余庆伟名讳的印章!

因为这个缘故,凡是在二排待过的战士有人被分配到炊事班工作的,他们每逢在连队实施冬宰的时候,那个在炊事班当中掌勺的战士就会将煮好了的红烧肉用大碗盛起在夜晚时分端给余庆伟享用……

由于余庆伟大张鼓地实施“新政”,他雷厉风行,带兵有方,在1984年5月步兵二连所参加的全团夜间射击的考核当中,因为余庆伟所在的二排成绩全部都在优秀之上,拉动了步兵二连的射击成绩荣登全团第一名的榜首!

为了表示庆功,郭志强连长就在第二日特意让炊事班办下了一桌子丰盛的酒席。

那晚。在连部的屋子里郭志强连长频频地同余庆伟碰杯:“二排长啊,我说,你在这一年里进步太大了!”

余庆伟那时却是憨厚地笑着:“没啥,没啥?这全是连首长的功劳!”

1984年11月30日。

在团部的露天电影院里。“步兵团八四年工作总结大会”就在这里隆重召开!

当团政治处又一任主任黄主任宣布了——下面,有请一营二连二排长余庆伟同志上台领奖的话音落地之后,余庆伟方才感觉到那顶戴在他头顶之上的“无能排长”的帽子终于是被他扔到了团农场的那条排碱大渠里面去了……

当他们团河南籍的杨团长郑重地向他颁发了“标兵排长”的荣誉奖牌之时,余庆伟的眼角里滚动着几滴喜悦而又是胜利的泪花儿!

余庆伟在这一时刻,他战胜了“旧我”,实现了“新我”!他是按照团政治处李主任对他们这一些新排长所提出的——“四个永远”,永远不放弃,永远不抛弃,永远不退缩,永远不逃避的指示要求,在带兵管理的工作中,不断地否定自我,不断地战胜自我,经历了心灵中的阵痛,经历了退缩与坚强、懦弱与勇敢、坚毅与彷徨的巨大考验,他才从“旧我”的束缚当中英勇果敢地实现了人生的一次新的突破,走向了“新我”……

他性格的这一种变化真是来之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