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横生枝节

画舫中的人呆立了半响，方才转身推门。凉夜如水，就见李无梦一个人坐在船舷边，捉了个酒壶一杯一杯的饮。上前一步，按住李无梦执酒壶的手：“无梦，别喝了，再喝就醉了。”齐暗夜深知这个师弟，虽然酒品很好，但没有酒量。万年不变的脸似乎喝了酒，呃，也没什么区别，冷还是更冷：“夜师兄，你说像师傅这种人活的多累，整天关心着家国天下，哼，这天下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又怎能顾的全。”其实，齐暗夜更想说你活的才叫累，整天冷着脸不见个笑模样。水上的夜深了，还是有些凉气的。“无梦，回舱里吧。”果然喝多了，起身时李无梦脚下有些踉跄，两人无话，到门口时，李无梦突然回身说了句：“夜师兄，你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昨夜，不知怎么的，听了齐暗夜的话，李无梦直觉的心里不爽，多喝了点，这早上起来，头还是有些晕忽忽的。有些难受的睁开眼睛，猛然见到齐暗夜整个人坐在他的榻上，似乎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猛瞧。

“小梦梦，你醒了。”边说还边眨眼睛。李无梦只觉一阵寒意，身体也不由的向后退了一下：“夜师兄，你眼睛抽风了。”齐暗夜似是没听见一般，一把扯过李无梦的衣袖，兴奋的说：“小梦梦，知道吗，昨晚上你好可爱啊，师兄从来没见你这么可爱过。”李无梦现在觉得是遍体生寒，眉头紧皱，冷着一张脸，夺回被齐暗夜蹂躏的衣袖，翻身下榻。齐暗夜则像蚊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小梦梦，你昨晚喝多了，是我把你抱到榻上的，还有啊，你睡着了竟然说梦话，说别走，还扯了我的衣袖哎。小梦梦，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对师兄这么信赖依赖。师兄好感动啊。”齐暗夜不防向前移动的人突然停下来，一个没稳住就撞了上去。其实，李无梦听到说被抱上榻就呆住了，后来更是惊得移不开脚了，齐暗夜这说的是自己吗，转念一想，无聊，大白天讲这些话惹我笑。

李无梦推门出去，心里顿了一下，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艘相似的画舫。虽说这临波河上精致的画舫不下十几艘。但习武人的直觉告诉李无梦，这不是一艘简单的画舫，或者说，这艘画舫上的人不一般。

未几，就见那画舫门一开，走出一个女子，看样貌，不过双十，一身水绿长裙倒也与这天地相宜，只是……心里的念头还为转完，就见那女子向这边招呼：“那位俏公子，一直盯着奴家，莫不是看上奴家了。”

齐暗夜听的外面有人讲话，也就出舱观瞧。只听李无梦那没感情的声音在说：“我是在看你的那副耳环。”“公子也觉得奴家带这幅耳环好看是吗？呵呵，这是奴家为了见公子特意挑的呢！”那女子说着，还不忘对李无梦抛个媚眼。齐暗夜凑到李无梦身后咬耳朵：“小梦梦，你不会看上这姑娘了吧？”李无梦对这个师兄的脑袋实在不抱什么希望，冷眼都不屑飞了，只是低声说：“师兄，你看，她那副耳环，银亮中闪着蓝光，应该是淬有剧毒。还有，她说是为了见我特意带的，言下之意是认识我们，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在等我们。可是我并不认识她。”

齐暗夜是个不明白就问的人，绝不会自己在心里盘算思索，于是朗声道：“姑娘认识我们？”“当然了，像两位公子这么俊俏的人儿，奴家怎么会不认识呢。”女子说到这儿，顿了顿，又接着道，“不知道奴家可有幸请得李公子和齐公子到画舫上坐坐呢？”齐暗夜轻笑，道了声“有劳”，轻功一展，踏水渡波，便上了女子的画舫，李无梦则面无表情，身形一转，也落在了女子的船上。见两人登船，那女子方笑道：“两位公子好功夫，这水上飘和千道影果真是不同凡响啊！”两人对视一眼，均暗道，这女子来历不明，眼力却佳，竟然识得是水上飘和千道影。

当下，两人不敢轻视，移步舱内，见里面清一色绿衣小婢一字排开，腰间皆有佩剑，想来都是练武之人。两人稍坐，便有两名青衣小婢奉上茶来，看骨节，也应是身怀上乘武功。

“姑娘应该不会是只让我们替你品茶吧！”李无梦出口从来不留余地。“哟，李公子你这就不对了，奴家对您和齐公子可是仰慕已久，今天有机会见到二位，自然是想好好亲近亲近了，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呢。”那女子说着，作势要向李无梦身上靠去。

李无梦眉头紧皱，不成想这女子竟然如此无礼，眼见无处可避，冷脸一挥衣袖，桌上茶杯順力飞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碎在那女子的脚下。那女子却也不恼，只是抿嘴笑道：“李公子怕什么呢，奴家又吃不了你。无心，再给李公子上一杯香茶。”一语未了，下面的绿衣小婢齐掩口而笑。

眼见李无梦的脸色更冷，齐暗夜连忙开口道：“想来姑娘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有事不妨直说。如若无事，我等便要告辞了。”那女子闻言笑道：“齐公子倒是对李公子维护的紧哪，不愧是师兄弟啊。既然齐公子开了口，奴家也不妨直说了。今日奴家请二位公子前来，是替人带句话，七颗夜明珠的事，麻烦二位公子还是不要插手。”

闻听这话，李无梦心念急转，听这位女子的话对我们甚为了解，想我跟师兄到此不久，也并未有什么行动，这女子竟然了如指掌，看来她的主人定然从我们一下山就探听到了。哼，我李无梦岂是易于之辈。于是冷声道：“我李无梦决定的事就不会半途而废，这件事我们插手定了。”“既然如此，那奴家只好不客气了。”女子手一挥，数十名绿衣小婢围了上来。“哼，想拦住我们，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李无梦出手从不留情，只见他，折扇微开，人影轻晃，顿时，青衣小婢手忙脚乱。

见自家师弟出手了，齐暗夜只能替那些女子哀叹祈祷，千万小心，别被自家那个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的师弟毁了容。那个唤作无心的姑娘的香茶还没端上来，李无梦已经成功的解决了那数十名青衣婢女。立定身形，刚想招呼师兄回船，猛然觉得头一阵恍惚，不由扶了一下额头。齐暗夜心下一紧，叫了声“无梦”，忙踏上前去，堪堪接住李无梦倒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