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五洲结盟(3)
却说古月等人正要出剑,忽听那大汉大叫一声:“师父救我!”众人顿时一愣,脊背发凉,难道此人不是秦龙! “哈哈!江南武林真是不知羞耻,竟然以多敌一,欺负一个身负重伤的人!”接着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面朝那大汉,横挡在古月等人前面。古月不禁大骇,此人武功着实了得,眼见他从天而降,竟然不知从何处而来。而且大敌当前,他竟然背对着敌人,视一场残酷的厮杀如游戏。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朱红大门被推倒在地,门外进来一群手执利斧的灰衣人。将院内众人围了起来。众人纷纷举起兵器,背对背围成一圈。 但见那黑衣人一只手搭在那大汉身上,许久,一动不动。古月顿然醒悟,原来黑衣人正在为那大汉运气疗伤。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古月把心一定,朝江南枫等人使了个眼色,便朝那黑衣人背后袭去。 不料,还未出招,那黑衣人身子微微一震,一道浑厚的罡气便从他体内勃然而出。古月等人皆被那股强烈的真气震飞出去,好在众人有所防备,才未受伤,但却也不敢再生造次,只能聚在一起,以守为攻。 不消一刻钟,那大汉便恢复了体力。两人飞下殿顶。众人这才看见那黑衣人的样貌。黑色的长袍遮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脚,只露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两鬓斑白,面容枯槁,一双下垂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一股杀气,看样子有六十多岁。 莫非此人才是秦龙。古月正要说话。却见那黑衣人袖袍一挥,朗声道:“我就是秦龙!我还以为江南武林是些什么人呢?原来只是几个毛孩子!早知如此,我就不必走此一遭了。”说着便把那口放了很久的大铁箱拎了起来,砸向人群。众人纷纷躲闪,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万毒峰一名弟子躲闪不及,双腿被那口大铁箱生生压断,鲜血如注。 “你们谁若能搬起那口箱子,便可救走那个年轻人,才配和我交手。”秦龙说着双手一背,冷冷道。 因为伤的是万毒峰的弟子,掌门薛云峰便第一个走出来去搬那箱子。薛云峰将他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在双手上,然而那口看似普通的铁箱却似有千斤之重,竟然纹丝不动。薛云峰心里一阵惊慌,在场一干人等,钟七凤已经受了伤,江南枫的功力和自己不相上下,水云是个柔弱女子,论武功的确高于自己,但是这种开山移石的力气活,她未必做得了。只剩下古月了,就是不知他肯不肯帮这个忙。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子失血而死。薛云峰走到古月身前,躬身道:“古师叔,那箱子沉重无比,小侄武功拙略,搬它不动。劳烦古师叔出手相助。”按辈分算,古月和薛云峰的师傅是一辈,这会儿薛云峰称古月师叔倒也合情合理。 古月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他双手紧夹箱壁,催动内力,满脸通红,谁知那铁箱只是动了两动,依然搁在那名弟子腿上。古月无奈的朝薛云峰摇了摇头。此刻,古月的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恐惧。那口铁箱在秦龙的手里竟如玩物一般,而我等竟然连搬都搬不动,可见对方的武功高的难以想象,只怕合力也难以取胜。看来江南五洲十派,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怎么!声名显赫的江南武林竟没有一个能搬动这箱子,看来你们真的该改投我神斧门下,好让老夫教教你们这群草包,该怎么搬箱子!”说着,秦龙便大笑起来。 “既然没人能搬动,那还不赶快向我磕头行礼,拜我为盟主。”秦龙有些不耐烦了。听了秦龙那挑衅的话语,众人心里早已怒火冲天。无奈对方武功实在太高,此刻只能忍气吞声。 “天雷!刚才是那个小子要偷袭你,纠上来,师傅替你出出气!”秦龙朝那大汉喝道。 天雷应声走入人群,直奔江南枫而来。江南枫一阵惊慌,不由喊道:“不是我!不是我!你找我做什么?” “哼!不是你还是谁?刚才我内力耗尽,若不是歪打正着,我早就死在你剑下了。走!”天雷说着便将江南枫拉到秦龙跟前。江南枫看着秦龙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战战兢兢说道:“秦大侠,您饶过我吧!求求你了!”古月等人看了江南枫一副奴颜婢膝模样,纷纷摇头叹气。 “哈哈…要我不杀你可以,那你得说说这武林盟主该谁做啊?”秦龙冷笑道。 “这…这个…”江南枫支支吾吾。 “快说!不然就拿用你这狗头祭我得开山神斧。”秦龙一声大喝。 “当…当然是秦大侠你了!”江南枫惊恐道。 “江南枫,你这不要脸畜生,江南武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薛云峰气呼呼地大骂道。 “你闭嘴!”江南枫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当年血谷一役,我江南武林元气大伤,二十年的你争我斗,结果如何呢?没有一个人坐上这把龙椅,而今是该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主持大局了,秦龙老前辈武艺超群,义薄云天,理应是最佳人选。我等理应以秦老英雄马首是瞻。大家说是不是?”众人无言。 江南枫见没人响应,便径直走到自己门人面前,呵斥道:“玄天,玄地,还不快向秦老前辈磕头行礼!”然那两个大汉任江南枫横加斥责,愣是一动不动。 “没用的东西!”江南枫忿忿骂道,转而又向几个婢女喝道:“醉云,醉月,你们几个快去拜见秦老英雄。”那几个婢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狗奴才,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说着江南枫朝一个婢女胸口狠狠踢去。那女子“哇”喷出一口鲜血,登时不省人事。 江南枫卑鄙无耻的行径终于激怒了一干好汉。只听“哗啦”一声,明晃晃的刀剑架在了江南枫的脖子上。 “诸位好汉息怒!秦老英雄救我,我可是向着您哪!”江南枫惊慌失措道。 秦龙没有理会江南枫的哀求。“哼哼!胆小的畜生,要你这种鼠辈低头实在太容易了,要让真正的豪杰低头那才是最难的。不过若是能得到浮云剑,别说什么豪杰义士,武林盟主,就是天下苍生都得臣服于我。”说着秦龙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秦龙一番言语,使得众人一惊,又纷纷议论起来。“浮云剑!是不是那柄……”“听说当年……”“嘘!小声点…” “秦龙,你刚才说什么?可否重复一遍”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来。 秦龙一惊,自从出道以来,还没人敢直呼自己的姓名,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逾古稀的驼背老头蜷缩在院角。那老头须发尽白,满脸皱纹。 “是那个乞丐。”圣剑门的弟子惊异道。 秦龙暗自思量,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别看这老头普普通通,说不定是真人不露相。秦龙强压怒气,默不作声。 “水伯!”一旁的水云惊诧道。“怎么,你认识他?”钟七凤道。水云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我爹的大哥,我爹死后,他便失踪了,我找了好多年,都未曾找到。”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水云心里一阵激动。 “秦龙,枉你也是一个人物,却仗着武艺高强欺负一群年轻后生,你害不害臊。”水伯说道。 秦龙被水伯这么一说,顿时恼羞成怒。他强辩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年轻只能怪娘生晚了,怪的着老夫?老头,你是哪里来的,这儿没你的事,滚到一边去。” “本来,今天的事老夫是不想管的,五洲十派打输了,只怪他们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水伯说着便瞅了瞅古月等人。众人被他这一说,都惭愧地低下了头。“可是你刚才提到了浮云剑,那这事就和老夫有莫大的关系。” 水伯接着说道:“你要做武林盟主,随便!你要浮云剑,休想!带着你的铁箱,滚吧!” 水伯伸出右手食指勾住箱底轻轻一撩,那铁箱便向秦龙飞去。秦龙侧身接住箱子,原地转了三圈,才化解了力道。 秦龙心里一惊,遇到高手了。秦龙将那铁箱猛地掷到地上,扯断铁锁,从箱子里取出一柄铁柄巨斧,那斧柄五尺有余,上面刻了四个字“开山神斧”,斧刃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好斧!”水伯不禁赞叹。 “既然知道是好斧,那就让你开开眼界,看招!”秦龙双腿微曲,身子一挺,跃至半空,顺势便是“鬼斧神功”第一招“鬼斧开山”,直劈水伯天灵盖。只见水伯身子向后一倾,脚尖往上用力一踢,正好踢中了秦龙的手腕。秦龙一征,凌空后翻,接着又是一招“横扫千军”。只见水伯腾空而起,停止半空,轻巧地避开了秦龙的进攻。 却是人群中传来几声惨叫。原来这招“横扫千军”看似普通,然被秦龙用开山神父使出来,却产生了无比的威力,巨斧带出的寒气,直逼得众人后推三尺,几名外围弟子的小腿骨皆被寒气所伤,尽数折断。水伯怕伤了众人,双臂凌空一展,纵身飞上殿顶。 秦龙飞身跟了上来。秦龙两次进攻都未得手,心里有些急躁,落至殿顶,还未站稳,便一连使出了“腾云斩月”,“凌空断根”,“神斧截江”,“雷击泰山”等十余式,招招迅即毒辣,触之即伤,挨之毙命。秦龙将那巨斧舞的虎虎生威,密不透风,一时间水伯前后左右,均笼罩在巨斧的寒气之中。 水伯临危不惧,左避右闪,时而腾空,时而贴地,任那神斧几多厉害,却也未曾伤着半分。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已拆了三百余招,却依然难分胜负。 古月心里暗自着急,看得出两人武功不分伯仲,水前辈年迈体衰,再打下去势必会变成一场消耗战,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水前辈。自己欲助一臂之力,奈何秦龙武功太高,恐怕还未靠近,便败下阵来。 水伯也看清了局势,此战只宜速战速决,切不可拖延消耗。否则便正秦龙下怀。水伯瞅准空隙,双脚一跺,便破顶落到金殿。秦龙紧追不放,一招“鬼斧开山”便将那金碧辉煌的殿顶从中间劈成两半。上等的琉璃,名贵的木材,纷纷散落地上。 只见水伯向大殿金柱上奋力一击,尺余粗的木柱便被齐根折断。水伯手执柱端,奋力跃起,向停在半空中的秦龙撞去。秦龙一阵狂笑:“区区木柱,耐我如何?”说着便是一招“凌空断根”,硕大的木柱被那巨斧齐齐削去一大截。接着又使出一招“腾云斩月”,一道寒光闪过,那木柱便被从上至下劈成两半。却是那寒气劲力未消,径直击在水伯头顶。水伯“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浓血。 众人看此情景,纷纷跑上前去。水伯重重的摔在地上,许久,才缓缓坐起。水伯双掌合十,略微调了气息,便重新站了起来。只见他张开两臂,双掌向下,催动内力,两股罡气随之旋地而起,紧接着双掌直击苍天,那两股罡气被引入空中,化为两条巨大的飞龙,那飞龙咆哮着似要吞掉一切。水伯大喊一声:“夔龙决浮云”。那两条飞龙长啸一声,盘旋着直奔秦龙而去。秦龙满脸惊恐,飞身往后急退,接着使出鬼斧神功最后一式“遮云断日”。 刹那间,飞沙走石,一股灰色的云柱从云层盘旋而下,与其中一条飞龙相撞,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另一条飞龙大吼一声,从秦龙胸口穿过。秦龙大叫一声,便口喷鲜血,跪倒在地。 看着秦龙被打倒,水伯欣然一笑,昏死过去。众人慌忙围到水伯身旁。水云轻轻扶起水伯,帮他服下一粒“续魂丹”,便将水伯背回客栈。众人看水伯被救走,便要拿住秦龙,这才发现秦龙和他的弟子早已无影无踪。 “各位,今天我们江南武林能得以幸免,多亏水老前辈出手,可惜他老人家被秦龙那恶贼所伤。不过吉人自有天相,他老人家一定会康复的。”古月说道。 “对”众人纷纷喊道。古月接着说道:“现在那秦龙恶贼已被老英雄打成重伤。我等此番回去定要联合江南五洲各门派全力擒拿秦龙余孽,以除后患。” 众人领命,便各自回了客栈歇息,昔日金碧辉煌的仁宅只留下一堆废墟。 夜,很宁静,凄凉的越州城在寒冷中沉沉睡去了。 水云坐在水伯床边,擦着水伯额头的冷汗。“水伯!您好些了没有?”水云轻声问道。“咳!咳!”水伯一阵咳嗽,道:“水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水伯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你,却是最后的诀别。我、我不行了!在我临死的时候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泪水浸湿了水云的眼眶,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水伯说完便气绝身亡。水云见世上最后一位亲人离自己而去,不由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