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白昼篇之一第一章莉萝•艾
幽蓝色的小溪,静寂无声。溪边的紫菱草随着夜风摇动着,天空中盘旋着几只索洛。索洛震动着黑紫色蝙蝠般的双翼,鬼魅一般嚎叫着。
隐约中,溪面上传来一阵阵啼哭声。在这阴森的树林中中,这样的啼哭声使得环境更加诡异,令人发怵。克拉艾尔•艾冷着脸,俯下身子,将白嫩的双手放进冰凉的溪水中,洗了把脸。她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啼哭声传来,克拉艾尔•艾的尖耳朵迅速直立起来,微微颤动着,捕捉每一寸土地上的声音。哭声是从水面传来的。她顺着溪岸,寻找着。紫色的瞳孔惊讶地扩大了几秒,但克拉艾尔•艾还是面无表情。
“吸血鬼的孩子吗……”她自嘲地说着,俯身将瑟瑟发抖的婴儿抱起来。克拉艾尔•艾脱下大衣,将孩子包裹在里面,然后疾速朝山顶上黑色的宫殿跑去。
跑回自己的寝室,她快速地喘息着,将孩子放在床垫上。孩子红色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克拉艾尔•艾,尖尖的耳朵抖动着,表示着愉悦;嘴里,孩子正用左右两颗尖利的吸血鬼标志——犬牙,轻轻咬着自己的手指,口水都流到嘴边了。
克拉艾尔•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养这个孩子。她应该杀死这个孩子,来解恨的呀!她一直希望这样做。为什么明明也是吸血鬼的自己,却因为基因的变异而长了一双诡异的紫瞳,就被族人唾骂、抛弃,做吸血鬼的奴隶。
不单单只有她遭受飞来横祸。她的同伴,有的是绿瞳,有的是白瞳,更可笑的是,族人中的莉莉•莫娜居然生着一双精灵族的蓝色眼瞳。
这些异瞳的族人们有一个共同的名称:血族。
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消灭吸血鬼,不,是消灭所有歧视他们的吸血鬼!
然而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小吸血鬼就摆在眼前,克拉艾尔•艾居然不愿意下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眼前稚嫩的婴儿,眼睛中的纯洁、疑惑,正表明了她的无辜吧。
克拉艾尔•艾做到小婴儿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婴儿稚嫩的手臂。婴儿突然紧紧抓住克拉艾尔•艾的手指,大声啼哭起来。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并没有谁察觉这个小吸血鬼的存在。
克拉艾尔•艾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封闭太久的心中的隔膜竟渐渐开始融化,她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哪怕在父母怀中也没有。克拉艾尔•艾在父母怀中的机会太少了。父母甚至也视她为异类,她在父母怀中的时候大概是在刚出生还没睁开眼睛,露出那双异瞳的的时候吧。
“小家伙。”克拉艾尔•艾第一次笑了。尽管这笑很僵硬,很冰冷。婴儿不哭了,一动不动,红色的眼睛直视克拉艾尔•艾。“你真可爱。你以后就叫‘莉萝•艾’。好吗?”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屋外的花园里,用瓶子从赦花里装了几滴花蜜,然后回屋,用稀稀的血液稀释花蜜,给婴儿喝下了。
这时候,婴儿的瞳孔发生了变化。她从红瞳变成了蓝瞳。着只是赦花做的一个色彩游戏,但可能维持很长时间,也可能仅仅几个月。
“赫萝神,保佑莉萝•艾健康成长吧。”克拉艾尔•艾跪在毯子上,双手握在胸前,“希望她不要成为血族的公敌,而只是我们的一份子!”说罢,她站起身,拍落身上的尘埃,脸色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峻、严肃。她把婴儿藏进密室里。这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克拉艾尔•艾推开门,冲浓雾密布的奴隶森林里大喊:“保罗•肯!莉莉•莫娜!”随后,从雾中冲出两个人。一个拥有和克拉艾尔•艾一样的紫色眼瞳,他叫保罗•肯;另一个是有着精灵族的蓝色眼瞳,而却又是血族的莉莉•莫娜。
“呼,呼,呼……”莉莉•莫娜体质不好,喘着粗气,“克拉艾尔,你要说什么?”另一旁的保罗•肯较急躁,早已抓耳挠腮了:“你到底要说些什么?我没那么多的时间!我还要准备计划,策划,以及画路线图,都是我的责任!我很忙……”
克拉艾尔•艾烦躁地给了保罗•肯一拳。保罗•肯呻吟着,不敢吭声了。
“我有件重要的事。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跟你们商量!保罗•肯,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别那么多话。要是你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休想见到报仇来临的那一天!”克拉艾尔•艾拍拍手,“我见到一个婴儿,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她……”
“她怎么了?”心地善良的莉莉•莫娜很喜爱孩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克拉艾尔•艾没有搭理她,继续说:“她是个……是个……好吧,我直说了,她是个吸血鬼,还是血统极其纯正的吸血鬼。你们先别激动,请不要忘了我们的族规:‘我们只报复歧视、伤害、奴役我们的吸血鬼。’这个婴儿是那么的纯洁、天真,她根本就是不明事理。我已经用血液和赦花给她的眼睛变了色。恭喜你,莫娜,她也是蓝瞳。”
莉莉•莫娜呆愣了几秒,然后欢呼起来:“我一定要好好对待她!——虽然——虽然她是个吸血鬼!但是克拉艾尔•艾,你说对了,她纯洁、天真,而且不明事理!”
还没等莉莉•莫娜欢呼完,保罗•肯少见地说:“我们先想想。赦花变色水的功效从来没有确切的时间,要是某天在所有族人的面前恢复了,我们——是要被治罪的!”
莉莉•莫娜听了这番话后,原本兴奋的蓝色眼睛暗淡了下来。她犹豫片刻,才决定:“不,我一定要收养她。不然……不然我们把她送到精灵族那里去!怎么样,主意不错吧?”她眼睛一亮,捶了捶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