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舅舅阿海

46年前，阿海出生在北方一个小小的县城，那个县城，并不发达，甚至有些落后，阿海从小和姐姐阿梅相依为命，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别的亲人，在他的心里，姐姐，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从他懂事时起，姐姐就是在不停地忙碌，姐姐每天为他洗衣，做饭，缝扣子，叮嘱他上学的路上要小心，告诉他不要和别人打架，还给他准备好了温软的午饭，放在保温饭盒里，所以，尽管贫穷，但是阿海，从来没有挨过一次饿。姐姐大他五岁，但是，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母亲，她对阿海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这让阿海小小的心里，溢满了温暖。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是神圣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姐姐，那样，比打他的心还要疼。姐姐因为要养家，还要照顾她，只读到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别人洗衣服，外加上给超市送货，赚点零花钱，以维持他们姐弟二人的生活。阿海和姐姐的感情很深，很深。小小的他，在忙完了功课后，经常和姐姐一起，帮姐姐送货，给姐姐捶背。

小海的学习成绩很差，他不用心，还特别贪玩，老师批评他几句，他不仅顶嘴，严重时，还要和老师动手，学校几次三番的劝告，都无济于事，终于，学校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开除了阿海。

阿梅忧伤地看着弟弟：“小海，姐姐这样苦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不争气呢？”

“姐，没事的，我早就想不念了，我不想让你那么累，我想早点回来，帮帮你，你太累了，我心疼呀？”阿海深情地对姐姐说。

离开校门，走上社会，阿海刚刚16岁，刚刚离校的阿海，很懂事，他主动找到一家建筑工地，要求去那里上班，以分担姐姐肩上的担子，工头看他年纪小，原本不想要他，但是，念在他为姐姐的一份心，就收了。

阿海在工地，一干就是八年，24岁的阿海，已经长成了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这其间，他也谈了几次恋爱，但都没有结果，他心目中的理想女孩，应该像姐姐一样好，像姐姐一样，温柔，善良，勤劳而简朴。

可是姐姐终究还是嫁人了，其实姐姐18岁的时候，就算是订亲了，只不过是为了阿海，而晚走了几年。姐姐嫁的是一个兽医，虽然工资不高，但生活稳定，人也可靠。就在姐姐订婚的当年，也就是18岁的时候，姐姐就生下了一下男孩，但是，这个男孩子，却痴痴傻傻，长到5时，还不懂人语，不会叫爸爸妈妈，这让阿梅的心，十分沉重！

24岁的阿海，觉得在工地再干下去，也没有什么希望和奔头，于是，就找了几个在工地混得很熟的哥们，拿出八年中所有积蓄，决定自己干点买卖。阿海觉得，虽然姐姐现在的生活好了，但是，他总觉得欠姐姐的太多，他想用他仅有的力量，尽最大的努力来补偿姐姐。

因为干过建筑，阿海了解了一些工程之类的知识，所以，他和哥几个研究之后，决定开一家工程公司，半年后，他们的公司热热闹闹的开张了。

然而，好景不长，由于阿海哥几个没有太高的学历，更没有足够的经济头脑，他们的公司刚开张就遇上了各种各样的难题，在几经波折之后，还是无力挽救，短短的一年时间，公司就因资金严重停滞而停止运营，最后，不得已之下而关门大吉了。阿海八年所攒下的血汗钱，赔得血本无归。

自此，阿海变得无所事事，不务正业。他不再找事做，也不再像样的生活，他每天和那帮哥们混在一起，打牌，喝酒，找女孩子，打架，生事，在邻里乡亲中，留下了恶名。

对于阿海的坠落，阿梅很痛心，她几次三番地劝慰和警告都无济于事，阿梅的心，也渐渐冷了。

这一天，阿梅领着儿子，去找阿海，因为，他想让阿海看一看孩子，顺便再给他介绍个女人，让他自己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哪想到，走到半路，就遇到了阿海，他正和一帮哥们在街正中调戏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那个女孩眉目清秀，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看到这一幕，阿梅怒不可遏地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一个巴掌抡在了阿海的脸上，阿海惊讶地回转头，用手捂着发烫的脸，呆呆地望着阿梅。

“你是哪来的疯女人，干嘛打我哥们，还带来这么个傻啦叭叽的孩子”，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青年恶狠狠地说着。

“住嘴，不准你说我姐”。阿海狠狠地抡起拳头，猛地向对方的头部打去。

长发男青年躲闪不及，头上挨了重重的一记，顿时头晕眼花，他摇晃着骂道：“好啊，阿海，你这个狗杂种，枉费我们哥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打我，为了一个女人，你打我，你还讲什么兄弟情义。”

他的话音未落，阿海又是一记闷拳，照着他的嘴巴打去。

“哧”的一声，男青年的嘴巴开了花，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男青年抬手擦了擦了嘴巴，恶狠狠地说：“我说哥们你还真够狠的呀，打起来没完了是不是？我还没和你计较，上次，你和我争那个女人，现在，你又为了一个女人打我。刚才那一拳我认了，现在，大爷我不惯着你了。”

说完，长发男青年，猛地从腰间拔着出一把尖刀，恶狠狠地冲和阿海。顷刻间，两人就撕杀在了一起。

阿梅抱着儿子，站在一旁惊慌失措地大喊道：“阿海，住手，快停下，阿海，不要啊。”

杀急了的阿海根本没有听到姐姐的呼喊，他和男青年正声嘶力竭地在一起打斗，他的那帮哥们顿时傻了眼，没有人上去拉架和劝解。

男青年长得十分瘦弱，并不是阿海的对手，渐渐处于下风，恼羞成怒的他，握着手里的尖刀，一声爆喝，猛地刺向阿海，阿海的脸上，顿时血流如注，阿海强忍着脸上的疼痛，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脸，一只手用力地还击。

阿梅哭倒在路上。

阿海用尽所有的力气，趁着男青年不注意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尖刀，狠狠地刺向男青年的心脏，只听“扑哧”一声，男青年捂着胸口，无力地倒了下去。地下，是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阿海看着慢慢倒下去的男青年，吓傻了，那把尖刀还在一滴滴的淌血，阿海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沾了鲜血。

看到这一幕，阿海的那帮哥们吓得大惊失色，一溜烟的逃开了。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有谁首先喊到：“出人命了，快报警，快叫救护车。”

倒在地上的阿梅已经哭得没有半点力气，而阿海仍傻傻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脸上的伤口仍在，血仍然在不断地汩汩地流淌出来。

似乎只是一瞬间，警笛大做，警车迅速包围了出事现场，当一副冰凉的手拷戴在阿海的手腕上时，他回头，无限哀伤地望了一眼已经哭昏过去的姐姐，眼里，流下了两行清泪，此时，他心里的伤，比他脸上的伤，还要疼：“别了，姐姐，别了，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