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嫣然伤心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起刚才的一切,她还在觉得寒心,心一阵阵的绞痛。原本是想让幺妹和老公难堪的,这样自己也可挽回一些面子,但没想到事与愿违,现在被动的还是自己。更没想到的是伟建竟然当着那臭婊子的面打了自己,作为女人,她觉得老公这样做是对自己人格的最大侮辱,这也许更加纵容了那小烂货的威风,此时的嫣然开始恨自己对事态的发展估计不周。其实对于老公有外遇的事她虽然气愤,也想过要离婚,但也只不过是想想而也,从内心她就丢不下这十几年的情分,她不相信老公真的会不顾这十几年的感情而抛弃自己,难道我还不如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她只希望能得到老公的一句“对不起,我错了,”之类的道歉,那她会毫不犹豫的原谅他的,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就行,但伟建这几天的态度确实令嫣然很失望,非但不道歉,还不顾十几年的夫妻情分说了很多侮辱自己的话。嫣然是个从来就不服输的女人,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落后于别人,读书时没输过,工作这些年来自己也没输过,现在是关系到自己的家庭更不能输,若是在这件事上输了,那以后怎么见亲戚朋友,怎么能堵住那些爱嚼舌根的长舌妇们,怎么能在这巴掌大小的小县城立足。自从知道这事以来,嫣然感觉自己走在街上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盯着自己嘲笑的眼光,他(她)们总会刺得自己全身的不自在,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那个时候,若是有个地缝她真的想钻进去再以不要出来。
嫣然正在伤心着,“呯呯”的砸门声传来,伟建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家,一进门就对着她大发雷霆,她知道这次她一是让老公丢尽了脸面,再是她的行为和语言上的不客气确实伤害到老公的自尊,使平时视面子为生命的伟建感到难堪,这就是老公发火的根源。老公边骂边冲了上来,手几乎戳到了嫣然的脸上,口水满天飞,要不是大姑小姑及时赶到,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嫣然,我给你说,既然你是这样看我的,那我这半条命以后不再拖累你,我们离婚。”
“哼,离就离,以为我舍不得你呀,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生活之理,要不是为了孩子,你不提出来,我也早就要求离婚了。”
大姑小姑一看这架势,接忙过来劝解,并一改往日对嫣然的态度。
“伟建,你自己做错了,还好意思骂别人吗?没想到我们家出了你这么一个烂流氓,老嫖客,你真是把我们全家人的脸都丢尽了。”大姐从来都是以家长自居,这次也表明了态度。
在大姐的带动下,大小姑们群起而攻之把伟建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用足了她们平时泼妇的本事,直骂得伟建张口结舌,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嫣然竟然无法插上嘴,站在一边闲人样的看着,心里多多少少的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一种满足的快感涌上心头。这些都是嫣然这几天憋心里想而骂不出口的话。
嫣然正呆呆地看着,突然:“啪”的一声,只见伟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花子在眼睛里打转转,她知道肯定是伟建的姐姐打了他一耳光,因为嫣然过去也领教过姑子们的厉害。只见伟建仓惶地甩门而逃,不知怎么此时嫣然的眼泪不由自己的夺眶而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是为自己的委屈,还是为伟建的挨打。
嫣然记得姑子们临走时给她鼓气“不要放过他,只要他敢欺负你,你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在自己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姑子们的关心如一缕春风,吹开了嫣然寒冷的心,使她感受到了亲人的关爱和温暖,心灵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天下始终还是有公理的。嫣然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们对自己说的话,显然,我们家的人就是太善良,太讲理、太为别人作想,而伟建这种人只服会撒泼的姐妹们,试想想,若是我的娘家人也像她们这样泼,也许他就不会敢这样欺负我了,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嫣然此时庆幸有大姑小姑这样的姐妹。
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过,儿子已经睡了,嫣然突然觉得身边空空的,整个房间也变得空虚冷清,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闹钟,心里升起了一种无名的焦虑,他怎么还不回来,她才突然想起老公自早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今天已经一整天没吃药了,这些年来伟建一直就没离开过药,不是中药就是西药,时不时还要到医院去打点滴,为伟建拿药到水的事顺理成章成为嫣然每天必须做的事。嫣然的心里越来越紧张,伟建今天那铁青的脸总是在她眼前晃动,想到伟建这身体,仿佛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危险,嫣然更是焦虑不安地跳下床,从精巧的背包里拿出手机一次又一次的拨打着伟建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嫣然的眼里噙满了泪花,伟建,你个狗东西快接电话呀,她着急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心里无数次地呼唤着“伟建,你千万不能出事……,你不能出事,知道吗?”但无论嫣然的心有多急,伟建始终还是没接电话。
天亮了!东方的天际显露出鱼肚般的银白色。渐渐地,鱼肚般的白色变成淡红色,接着,它又由淡红色慢慢成了深红。再由深红变成金黄的色彩。这时候,周围的白云,仿佛染上了灿烂的色彩。八点钟,火球般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整晚没合眼的嫣然还在焦急地拨着电话,一阵音乐过后,一个嘶哑的男人的声音:“喂,有啥事?”
唉,是他的声音,嫣然终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善良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