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四 老头

每天上班，都要走过一条地下通道。每次从地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个卖地图的老头。已经一年多了，这位老头总是风雨无阻的呆呆地站在同一个位置，任由行人从面前一个个走过去。他脸上是一副很呆滞的表情，镜片后的一双眼睛似乎根本就不会转动。身上总是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夏天的时候还带着一顶很搞笑的太阳帽。

“七月半”家祭过后的一天，我无意识地梦见了那个老头，他穿着一身袈裟梦境中仿佛是位高僧。

他对我说：：“孩子，世界之大，世界之奇，世界之罪恶，用你年轻的心去对待，去宽容吧。茫茫人海回头望，熟悉的梦都已经散场，只剩下一盏盏灯光，伴我梦一场。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成佛...”

我没有看他，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天，我又做了个同样的梦，但那老头梦境中好象变成冥界鬼神。

他对我说：“你思念你死去的亲人吗？”

我没有吭声

他接着对我说：“冥界的入口将会为你打开，你亲人会在那里等你。但你必须回答一个问题：你愿意和亲人团聚，还是继续享受思念的痛苦。如果你选择后者，那么，冥界的入口将会关闭，你将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体味那种心被啃噬的感觉。如果你选择了前者，那么，冥界的入口也会关闭，只不过，是在你身后关闭。”

我没有看他，摇了摇头走了。

第三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经过地下通道。我从他面前走过，因为两天来都梦见他的原因，所以多看了他几眼。我惊异地发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动着一丝渴望的光芒。于是我买了他一张地图，他非常热情地而且兴奋地完成了这桩生意。在我印象里，我好像是他唯一的一个顾客。到了公司，我仔细地看了一遍那张地图之后，不禁怒火中烧。那上面除了广告，还是广告，一些耳熟能详的地标性建筑居然都没有标注。最可恨的是，那张地图标价是三元，而那个老头却是四块钱卖给我的。

自从那天我买了地图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位老头了。

后来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在我买了地图的第二天，老头因车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