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难忘的相亲

今天要说的这个案例，是我在火车上听到的。那是在上海开往北京的火车上，没有买到卧铺，只能整夜硬座，好在坐在我对面的女士很健谈，打发了漫漫长夜。这个女人的长相，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年龄大概大我两三岁，操着山东版的北京口音。她在我脑海中留下记忆，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她给我讲了一个发生在她大姨身上的怪事；二是她和我打赌，当着我的面，一口气吃完四碗康师傅泡面，并且把汤都喝干净了。

那晚，为了防止上车无聊，我在上车前在我的金属酒壶里灌满了白酒，准备在睡不着的时候，喝点酒，帮助入睡。上车后，我看着窗外，一口一口地喝干了壶中的酒，这位大姐看到后，嘲笑我喝得太慢，并且说自己可以拿五粮液“吹喇叭”。我对于她的话，只是笑笑，没有发表意见。她见我不信，又说自己食量很大，可以连汤吃四碗泡面，我也是笑笑，没有答话。于是，她对我说，要和我打个赌，如果她真的能吃那么多，我就得陪她聊天；如果她吃不了，就不再烦我了。我见她十分瘦小，就同意打这个赌。不想，在半小时后，我发现自己错了。她真的把这些东西都吃了，然后把四个空碗摞在一起，摆在我面前。

愿赌服输，陪她聊了一夜，直到车到站。她说了很多东西，但值得记住的就是她大姨的事。她的大姨叫什么琴，名字记不太清了，为了方便，以下就叫她琴吧。

在琴十九岁那年，村里的媒婆为她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临村的一个青年。两个村子其实相距不远，仅一河之隔。一天，媒婆带着琴去邻村的男方家里双方见面。不想，这天，男方家里突然有点事，没有见到，两人便返回了本村。在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媒婆在前不断地向琴介绍男方的自然情况，琴在后面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偶尔还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一下。

回到家后，媒婆向琴的父母说了一下情况，之后就离去了，琴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但是到了深夜，父母就听见琴住的屋里传来了女儿尖叫声。父母匆匆披衣跑到女儿房间，只见女儿抱着被子蜷缩在炕角，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母亲赶快过去把琴抱在怀里，以为孩子是做了恶梦，但之后琴从牙缝间挤出的几个字，却使父母着实地吓出了一声冷汗－－－－有个男鬼进来了。

在那时，尤其是偏远的农村，科学文化还没有相对普及，还相当地迷信，听说有鬼，这事老夫妻自然不敢怠慢。当夜，琴睡在了父母的屋里。第二天，琴的父母叫来了琴的嫂子，由大嫂陪琴一块睡。结果，大嫂的加入并没有使事情发生变化，同样到了深夜，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尖叫声。这次冲进去的除了老夫妻，还有琴的大哥。三个人撞开房门，发现两个女人相互抱着躲在炕角。

琴看见来人了，放声大哭，说昨晚的鬼又来了，而她身边的大嫂，已经口吐白沫，早晕过去了。一家人连忙抢救琴的大嫂，忙活到了天亮，大嫂终于恢复了正常，但是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经过被鬼连续光顾两次后，一家人再也坐不住了。父母去附近的道观寻求帮助，而琴的大哥却独自到镇上买了把杀猪刀。琴的大哥曾在军中服役，一直不相信鬼神，他认为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于是暗打主意，决定晚上在暗中蹲守，抓住不法之徒。

到了晚上，母亲在琴的房间陪女儿，她把白天从道观求来的挡煞符贴在了门的外侧，而琴的父亲和大哥则躲在院中，观察情况。到了深夜，妖风四起，飞沙走石，刮得在院中的父子两人睁不开眼。屋内心情忐忑的母女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大风，她们只是感觉门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之后又连续撞了几次。她们吓得躲在炕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在经过几次撞击后，只见一支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拉开了门闩，门开了。一团黑影到了母女跟前，母亲发现这确实是个男鬼。这个男鬼身着黑衣，通身膨胀，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两只眼睛向外凸着，头发像刚洗过一样，全粘在额头上，甚至还能看到顺着发迹在滴水。

这个男鬼向琴慢慢伸出手，一点点地靠近。这对母女所能做的仅仅是抱在一起，不断地后退。正在这时，只见刀光一闪，一把尖刀从男鬼的背后卸肩砍臂地劈来。一刀劈过，就好像劈在了烟雾上一样，毫无反应，但是这一刀劈过后，这团黑影也夺门而逃了。原来，躲在院中大哥睁开眼后，发现琴的房门已经打开，就知不好，立即提刀冲进屋去。由于屋内照明不好，他见一个男人已经把母女逼到了角落，未及多想，举刀就砍，一刀下去才发现，这哪是人啊，是鬼！

经过了这件事，全家人再也不敢在家住了，都逃到附近的道观中暂避。这里的道长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虽然年龄很大，但身体却还硬朗，上次的灵符就是他画的。老道长听了一家人的陈述后，让琴的父母准备一个与琴同样身高的纸女人，晚上前送回家，他带着徒弟先到其家中准备。

下午，琴的父母把扎好的纸人送回家中，道长和徒弟把纸人放到炕上，盖上被子，在门窗上贴上灵符，屋内又撒了一层黄土。一切准备妥当后，留下琴的大哥做帮手。深夜，与前一天一样，妖风四起，鬼来了。这次它没有撞门，还是用老方式打开门。老道长让徒弟守在门口，他带着琴的大哥进了屋。在进屋前，道长给了大哥一袋朱砂，告诉他看到黑影就向它扬朱砂。

二人进屋后，见一个黑影趴在纸人身上，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一同向这个黑影扬朱砂。黑影被朱砂打到后，在屋中四处奔逃，如没头的苍蝇，但不管它怎么跑，就是逃不出这个屋子。最后，黑影钻到了纸人中，老道长取出灵符贴在纸人身上。然后长出一口气，告诉琴的大哥，没事了，明天找个地方，把纸人烧了就好了。第二天，全家人按照道长所说的，把纸人烧了，怪事也没再发生，至于之前的那门亲事，自然也没有继续。

事情到这，就算划上了一个句号。那么，事情怎么会这样呢？按照老道长的说法，是在琴走过他们村子的桥时，随着媒婆重复了一下本能见到的相亲对象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却与原来在这河中溺死的一个人的名字十分相似。于是，这个水鬼就跟着琴回到了家。如果是壮年的男人，是不会出现这种事的，因为琴是个柔弱的未婚女子，阴气较盛，所以才会这样。十字路口和桥都是鬼魂聚集的地方，他们很多会被截留在这种地方，但是由于这些地方也是人多、阳气盛的地方，所以他们不能有所作为。一旦有阴人（女人）以特殊方式，给他们可乘之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必然会借机危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