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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古飘萍 《谁的眼泪在飞?》 言情小说 2008-10-08 14:56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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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又发芽,花亦绽开。不知不觉间,还有两个月,欧慧子就要大学毕业。在这期间,她给古心之来过几封信,说得最多的是学校姐哥们的一些趣事,当然也没忘把她和兵哥哥的故事讲给古心之听。

有一天,欧慧子把电话打到古心之的办公室:“你和水飘萍怎么啦?水飘萍说她已和你分手,是真的吗?”接着她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婆婆劝古心之:“未出嫁的女孩都是这样的,你要学会雾里看花、水中觅月,凭我的直觉,水飘萍很在乎你。这么多年你们都辛辛苦苦走过来了,千万别轻言放弃!”

辛辛苦苦走过来了!谁告诉她的,肯定是水飘萍。

回忆与水飘萍的经历,古心之能否定她曾经带给自己的快乐吗?拨弄琴弦的雅致、轻歌曼舞的倩影、会说话的眼睛,她曾经是那样地叫人陶醉。握着话筒,古心之记忆的荧屏,突地呈现出自己和水飘萍在源花溪的幕幕情景——

源花溪泛着清光,把一河的碧绿辐射到古心之的眼里。古心之推开窗,在曦微的亮光中,她像少女轻歌曼舞、汩汩歌唱。终于有一天,在源花溪的暮霭里,古心之寻到了一个影子,那就是水飘萍,她坐在沙滩上,蘸着河水滋润她的歌喉,她手臂里的吉它低吟、像一只受伤的鸟鸣,好似在独自咀嚼着心中的苦涩。

每当古心之打开窗棂,微风总会把她凄清的弹唱灌进自己的心扉,急骤的音符分明是海潮拍岸的回响。此时古心之仿佛从梦中的潮声中听到水飘萍在问自己:你爱我吗?

古心之心房的琴弦悄悄地为她的吉它伴奏,从而在古心之生命的旅程中重叠着一个和古心之风雨兼程的影子。那是一个多么叫人心醉的晚上,凉爽的风,从源花溪吹来,轻飘飘的,揉着醉人的香味。水飘萍温顺地撑一叶小舟,悄悄地弯放在古心之的心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欧慧子,话筒早已放下,古心之却怔怔地把话筒紧握。想要说什么,全是空白。满眼的泪想要溢出。望望周围,有同事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古心之赶忙用手揉着,不让泪滴落。

扪心自问,古心之知道,想放弃,不容易!

古心之对自己说,让时间来修正一切。世语说得好,千年修得共枕眠,最终还得凭缘定。人很渺小,人也悲哀。该吃就吃,想睡就睡,人和动物相差无几,最好像老鼠,笨笨地相爱!

古心之突然羡慕起了那对幸福的老鼠!欧慧子一定也羡慕那对幸福的老鼠!要不,一个大学生,放弃留在大城市的条件,远走他乡,要嫁给一个婆婆、小姑不欢迎的兵哥哥做妻子,这不蠢吗?可又有谁说得清?一个农家姑娘,甘愿和她青梅竹马的穷小子老死山林,也不愿嫁给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逍遥别墅山庄!

是哪天的一个清晨,已记不清。梦乡之中,迷迷糊糊之间,门被敲响。古心之爬起床,从门缝往外看:是水飘萍,还有她爸妈。他们来干什么?古心之仓惶穿衣,狼狈地把门打开。

把他们迎进屋,想倒开水给他们,暖瓶是空的。古心之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去买矿泉水。”

水飘萍一脸的不屑,嘴翘得老高。好在她的父母还通融。她的妈妈说:“不要买,早上不渴的,没成家的男孩子谁会准备开水?”

古心之把被摊平,指着椅和床,对他们说;“坐吧,坐吧。”然后像犯了错误的孩子,木然站着。

他们都坐下了。

水飘萍坐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贵小姐的毛病一览无余。其实,一个远在山村学校教书的女孩,普通而平凡,又有何高贵可言?

两位老人坐在了床沿。

“飘萍,坐这里,椅子给心之坐。”水飘萍的爸爸斜了一眼水飘萍。

水飘萍站起,对古心之说:“爸妈今天来,是要你办一件事。”

她傲慢地挺直身子,古心之无奈地笑着。

不知两位长辈,对他们女儿的不可一世,是骄傲,还是悲哀?

“什么事情?” 古心之把目光移向两位老人。

“欧慧子的事,你知道的。”水飘萍的爸爸说,“她说马上要毕业了,希望分到犁城。我也对她说了,如果不分到犁城,我的儿子也不可能和她结婚。听说你和教育局的领导关系熟,你就给我帮帮这个忙吧!”他叹了叹气说:“儿子好做,父亲难当啊!”

水飘萍的爸爸不足六十,可他满脸写满皱纹,头发已经花白。他不苟言笑,可有一次他摸着自己的头幽默地说:“我这满头银丝,是几十年来被黑墨水染白的!”说完,竟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和失落。老实说,在源花溪镇他好歹也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可一辈子就是写写画画的命,快退休了,也没捞到一官半职,做什么事也只得求人,水飘萍招工当教师,全是他厚着脸求爷爷告奶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解决,老人每每想起这些,就忍不住老泪纵横。

水飘萍从口袋里掏出欧慧子高校分配的推荐书,放到书桌上:“总说你有能耐,这回就看你的了,蠢东西!”

把他们送走,从桌上拿起推荐书,古心之感到可恨又可笑。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求人办事,求者是爷爷,被求者是孙子,还要遭骂,真该笑掉上帝的大牙!人无论是爱人是朋友,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要的啊!

欧慧子呀欧慧子,这样的大事,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古心之很失望,也很无奈!

第二天上班,办公桌上有一封信,虽然地址是内详,但看那秀雅的字体,他便知道是欧慧子写来的。

打开信,欧慧子说:

心之您好,曾说有事要麻烦您,果不其然。我并且知道,这一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写这封信之前,我想了又想,生怕给您添烦恼,但在犁城,除了您,我还有谁可求呢?

古心之摘下眼镜,用餐巾纸抹着已模糊不清的镜片,戴着继续往下看:

如果您真不能帮这个忙,我或者放弃我的事业,或者放弃我视如生命的爱情。可我深知,对这两者,我是什么都难割舍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一定会疯了啊!心之,我相信,你不会让一个带着美丽梦幻的女孩,一个视您为哥哥的妹妹,在她刚刚走上社会的第一站,就让她夭折!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我上次把我的高校分配推荐信寄到了水飘萍家,现在想来,我根本不应该寄去,因为我知道,飘萍那目空一切的心态,如果她家真为我办成了这件事,我也会被她看不起。因此,我只把我的希望,寄托在您的手里,您会理解我吗? ……

附上一份学校推荐信,不敢再说真情不言谢。用心谢您。欧慧子拜托!

两个女人,两份推荐书,一个肆无忌惮考验古心之的能耐,一个彬彬有礼把希望寄托于古心之。又悲又喜。又惊又怒。有人说,好女人是一所好学校,诚乃金玉之言!

面对两份推荐书,古心之该为谁去忙碌。

他别无选择!

欧慧子,在遥远的省城,你是否在准备前往犁城的行囊……

古心之深感责任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