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情欲饥渴期
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
林一帆一直看着她,她睡得好安静,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儿动作。她的头靠在座椅和窗户之间的位置,双手搭在腿上。
现在,他到底该把她怎么办?
他不完全确定要怎样做,所以,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故意绕道而行,这样一来就可以延长回小城的路途。
实际上,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坚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经历了她经历的那件事,很多人都不会回去了。他认为,大多数人会认为汇报完他们看见的犯罪情景之后,他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她却不是。也许是因为她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或者也许她天生就是这种性格。
他沉思着。她让自己住进了精神病院。从她说话的语气中,他明白她把自己住进精神病院视为一种投降自首。
然而他却把这种行为视作勇敢。
他还认为她把自己从台湾或者东南亚开始的旅行视为一种战役,他却更倾向于把它看作一次长途旅行,就像他认为自己自从离开北京上海的这些时光一样。地震如战争只会有恐惧和逃离。一次长途旅行呢?它是一个过程,不是吗?他需要这个过程来把自己融入另一个地方,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物钟过日子丰富生活。
在他看来,李凤丽在做着几乎和他同样的事情。只是她带上旅途的行李比他的要多得多。尤其是太多的心理负担,让她伤痛得过于沉重,林一帆想帮助她走出精神上的困境。
他从来不曾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害怕,但是他可以想象,想象他做过的事情。就像他能想象头脑混乱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忍受着疼痛,这让人多么地恐慌,绝望地怀疑自己是否心智健全。所有这些加起来,都由一个单薄的女人来承受,实在是太多了。
她现在却把他给拉了进来,这真的不太好办。他不是那种愿意试着给小鸟修补受伤翅膀的人。顺其自然吧,越少有人打破自然越好。
此刻他已经身陷其中欲罢不能了,而且这不仅仅因为他没能亲眼看见一宗谋杀案。虽然单凭这个原因已经足够了。
笫二十章
她用力拉他。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她努力想找到一股力量,以便帮助她用力把那些软弱之处都打回去。他不得不敬佩她的这一点。正如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她吸引,内心有些蠢蠢欲动。
他从不曾说过她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脆弱的外表下,有一颗需要修补的坚强的心。这让她缺乏呵护安抚,他对这种需要呵护和安抚的女人没有耐心。只是通常情况下。他喜欢那些聪明而又稳定,并且忙着自己的生活的女人。这样一来,她们就不会占用他生活中的太多时间。
也许她在受伤之前也是这样的女人,他心想。她也许还能像以前一样,但是不可能完全一样了。他认为,看着她一点点地好起来,应该是件有趣的事情,他现在倒有一些好奇想好好看一下结果究竟会怎样。
所以当她睡着的时候,他缓慢而平稳地开着车,穿过了枯黄的草地和一望无际的浅绿色鼠尾草。他看着从大地上耸起的西霞山。没有柔和的曲线,也没有柔和线条的山麓小丘能削减它那突然耸起的令人敬畏的力量。
白雪依然覆盖着山顶,蓝色的天空中有几抹浮云,灰色的山脉直插云霄,增添了另一层晴朗之外的神秘境界。
他依然记得当他第一次看见西霞山时的情形,他这个从来不称自己为属灵人的家伙,一下子被西霞山的粗野和可怕的魔力镇住了。他认为,江南山脉不是雄伟壮观的,只是秀丽,西部地区的山脉也许更纯情高雅一些。但是眼前这些围住了城市的小山岭,却显示着一股野性的原生态的韵味。
也许他来到这里是因为在这里即使他去一个很小的地方,也不会觉得拥挤,不必和别人摩肩接踵。但是,这些群山是这里的一个额外的特色,也是他留下的一个理由。他沿着空荡荡的公路开着车,穿过鼠尾草地,草地上有一群野猪在吃草。他发现,笨重地行走着的野猪,表皮粗糙,大大的脑袋低垂着。十多只小猪崽,花黄的身子很可爱,也许刚出生不久,它们一直待在它们的妈妈身边。
虽然他想象着李凤丽很可能对这些事物感兴趣,但是他并没有叫醒她。
他知道这些草地在夏日的艳阳的照耀下会突然开花,给草地点缀几点色彩。然后他想象着,在这片空旷辽阔的土地上,如果哪个男人有耐心挖一个又长又深的坑,那么这个坟墓就不会被人或动物注意到。
他朝着伊甸园之城蜿蜒地行驶,道路两旁种着意白杨和樟树,法国梧桐垂杨柳。李凤丽在熟睡中轻声呻吟着。当林一帆看了她一眼的时候,他发现她开始颤抖。他在路中间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快速地摇晃她的手臂。醒醒!
不!她就像田径运动员飞速离开起跑区一样,蓦地睁开眼睛。当她伸出拳头的时候,他正好用他的手掌裹住了她的拳头。
打我?他温和地说。
我就打死你,这个讨厌鬼。
她模糊的双眼盯着自己被他的手掌紧紧扣住的拳头。我睡着了?我是不是睡着了?
如果你没有睡着的话,我只能说你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模仿得很像。林一帆喜欢李凤丽,只想把她当作美丽的尤物,偶尔弥补一下生理的需求。
我打了你吗?
你突然出了一拳。以后别再试着这样了,你的拳头一点不比男人差。林一帆说。
尽量控制。她必须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我可以收回我的手了吗?
他松开手指,然后她把拳头收了回去,把手搭在腿上。你经常醒来就像刚刚听到第二声海关的钟响一样吗?
我不知道。已经好长时间了------我记不清有多长时间了-----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身旁有外人的时候睡觉了。我想,在你身边时,我感到很舒服,也很安全。李凤丽说。她从没想到要林森的钱做性交易,她不亏欠他所以睡得踏实。
令人欣慰,感觉舒服。林一帆的眉毛扬了起来,你一直用这些类似的字眼,我很荣幸地改变你的想法。
她露出一丝微笑。像你这种人,伤害不了女同胞吧。
是这样吗?不可能,是花狐狸夜闯木屋,让我夜不入眠,一下子老了许多,写小说总也结不了尾。林一帆说。
我是说,身体上的。你也许会打碎女人的心,但是你不会首先伤害自己的心。你只会狠狠地骂她,刺伤她的自尊心----现在我想起来了----就像警察审讯时一样凶狠。不管怎样,谢谢你让我入睡。我一定……哦!哦,看哪----。她移动了一下身体,透过挡风玻璃映入眼帘的景色让她的脑海中暂时忘却了其他的事。
她惊讶了,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当她迈出车门的时候,风轻柔地吹拂着她的身体。
这一切太自然了,太让人吃惊和惊恐了。一切都是那么开阔,它们就在那里--我不知道--它们包围了一切。就好像它们猛地拔地而起,破土而出。我喜欢它们给人这种突然的感觉。林一帆说。
她走到汽车的前面,背靠在车头盖上。我每天都看男男女女匆匆忙忙的去赶海的样子,透过窗子看,或者在上下班的途中看。但是,在这个既没有楼房,也没有人的地方看男男女女,有一种很不同的感觉。
我是人啊,我只想看你,你是唯一吸引我的风景。
你知道我的意思。站在这里,面对着他们,你会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地显露出人的本性。她看着远方,很高兴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穿过这些山脉,想先做一点儿工作,然后继续上路。每天早晨当我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湖水时,我都能看见它们倒映在湖水里,每当那个时候我都想不出任何离开的理由。李凤丽说。
最终必须在某个地方安顿下来。人都是这样。林一帆说。
那不是我的计划。其实,可以说,我真的没有什么计划。但是我曾经想过我早晚会回到东部地区。也许不会是台湾或者东南亚。也许会是南方那个州,我曾在那里读过书,所以对那里比较熟悉。我确信我已经错过了绿油油的景色,南方地区绿油油的山岭景色真是美啊。
牧场变绿,草地开花,湿地也变绿。这会是一幅美丽的图片。我去过新疆。见过那里的湛蓝天空和野鹿野牛黄羊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遍地奔跑。那壮观----
的确是这样的。比来一杯葡萄酒,好多了。她把头往后仰了一些,闭上眼睛,陶醉地呼吸着。
有时候,在你烹饪食物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林一帆说。
她又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如湖水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觉得我怎么样?李凤丽问。她想从林作家的视野里了解自己。
有时从表面看你轻松且冷静,快乐。实质上完全相反。你有太多的心事,晚上也睡得不安稳。你是个正反两面的人。林一帆说到她心里了。
我想是因为我在厨房里时是自信的,自信让我感到轻松和快乐。但是我已经失去了那份自信。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不能让自己投入到厨房中去了。曾经有人偷走了我的自信,或者是我让我的自信被偷走了。不管怎样,我正在找回自信。听那鸟儿歌唱的声音,我想知道它们在唱什么。告诉我的一定是:劳动或者得到收获后人便会有自信,而不是做情人或者二奶服侍舒服男人后得到的钻戒美元,失去尊严和自信。
在她提到鸟儿歌唱之前,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有鸟飞到汽车窗台上在唱歌。此刻,她转身看着四周,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抓起他的胳膊指着说:看哇,黑翅红头的小乌,太奇妙了。
他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群小牛,在狗尾草地上大声地咀嚼着吃草,牛背上歇着小乌。你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景象?
就像看见过狼一样,我也看见过野牛。但是我从来没能和它们站在一起,这么近地看它们。这更让人兴奋。
哦,看哪!小宝贝儿。她的语调温柔了起来,温柔得好像要融冰化雪一样。为什么女人们说小宝贝儿这个词的时候,总是用这样的语调?
她只是用手背拍着他的胳膊。它们太可爱了,不久以后它们会长得很大。然后你就在烤肉架上烤它们。
拜托了,请你不要这样,我正在这里感受美妙的大自然。看见它们让我萌生了这样的愿望,我希望此刻的我是骑在马背上,而不是坐在一辆进口车里。还有,你知道的,我想住在山里,骑着马。我想看羚羊和梅花鹿。但是,首先我必须学会怎样骑。
你想骑羚羊?
不是的。她又笑了,轻轻地,从容地,"你搞乱了我的思路。我是想在骑马的时候看见一只羚羊。但是我还不会骑马。
于建东没说过要教你吗?她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仍旧望着牛群。那不是他想让我骑马的原因。但是当我确定他会举止端正的时候,我会让他教我骑马的。
你喜欢男人举止端正?
不一定。她漫不经心地说,但是对你这个人而言,是的。
直到他转过身来,双手按在她身体两侧的车头盖上,把她圈住时,汽车的防盗铃响了起来。
林一帆。你不笨,而且反应也不慢,但是却不够敏感。你想告诉我,你没有发现那种奇妙的冲动正在到来吗?"她的心怦怦地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恐惧。但是又不全是因为害怕。
我脑子里已经好长时间不想这方面的事了。我猜我的那种冲动已经溜走了,至少大部分都溜走了。她更正说。
如果你不感兴趣,你最好说清楚。
我当然感兴趣,只是-----好啊。
当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抬起来时,她说的最后一个词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你最好让你的呼吸恢复正常,"
他警告说,因为我们要潜水了。
她无法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她的头脑也不能平静,她的身体不能平衡。这一下俯冲又深又突然,以至于原本新鲜的凉爽空气变得闷热,让人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巴不是耐心的那一种,没有说服和引诱。他的嘴只是随心所欲地亲吻。被他的嘴巴和舌头上下舔舐和亲吻的感觉,让她觉得眩晕和紧张。许久不能松弛下来。
好热,她心想,贴上了他的胸。好硬,她心想,右手碰到了他腿间的小东西。她有对男人的饥渴感。她几乎已经忘了男人因为她而感到饥渴时,然后让他进入她的身体的那种海浪般的感觉。她已经有许多日子没和男人融合一体了。
就在她想知道在他做完了之后她是否能给他些什么时,她的双臂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手抓住她的臀部,猛拉着她的身体往自己的身上撞。
她的心贴着他的心一起跳动--------快速地怦怦跳。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但是她的嘴巴和他的一样贪婪;她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他蹂躏着她的嘴唇,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只是需求的狂热爆发让她震惊。
但是他想要更多一些,他提起她的臀部,直到她坐在了他汽车的车头盖上。然后他熟练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得到了更多快感。
也许她疯了,过后她会担心的。但是此刻她自己的身体需求让她屈服了,她的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像小龙虾的脚一样艰硬。
抚摸我伢,傻瓜。她轻咬着他的下嘴唇,轻咬着他的舌头,抚摸我的乳房,还有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哪里都可以。我要你,你一定要有力量,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他的双手在她柔软的棉质运动衫下面不断地抚摸着,一直抚摸到她的胸部。她发出兴奋的低声呻吟,身体紧绷了些,想要得更多,更多的接触,更多的感觉,更多的一切。他的手又粗又硬,就像他身体的那个部位一样,粗糙,坚硬,而且直直的。他用力地抚摸着她,以至于他抚摸过的地方,她都觉得胀胀的,有些轻微擦伤的痛觉。
她的回应,她的需要,控制着他,他没想到直到最后一刻他才需要释放他的最后一股能量。他可以看见自己把她放在了汽车的车头盖上,拉开了挡住他进入的所有衣服,他进入她的热热的身体内部,直到那股自然的成熟的力量释放出来。
你放松些吧。他用手抬起她的胳膊,这一次他的双手不是很稳,让我们稍微放松一下。舒服些,闭上眼再享受一下快乐的味道。
她的脑袋里充斥着他刚才狼一样的吼叫声,她把头垂在了他的肩膀上。"好的。好的,哦,我们不能-------我们不应该-------"
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肯定还会再做的。但是因为我们不是十六岁的孩子,所以以后不会再在公路中间的车头盖上面做了。
不,没错。他们真的在路中间吗?她设法抬起头,注视着,天哪。我们是在公路的中间。快起来,你快起来。
她跳了下来,双手抓着凌乱的头发,用力拉她的运动衫。
你看起来不错。
她感觉不太好。她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但是还没被利用够。"我们不能……我还没准备好……这样不太好。
我没有要求你嫁给我并且给我生儿育女。只是一个亲吻,一个不错的主意。现在想着一起睡觉更好。林一帆说。
她用双手压着太阳穴。我不能想这些。我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几分钟以前,感觉你身体的一个部分好像快要像充足的汽球炸爆了。林一帆开玩笑说。
停,别说了。你可以停下来吗?看看我们俩,摸着对方,谈论着爱和性的话题。一个女人却离奇的死了。李凤丽说。
不管我们上不上床,她都会死的。如果你需要一点时间想想,那好吧,给你两三天时间。如果两三天之后,你认为我们不应该拥有彼此的话,那么就是我错了。你我都是个大傻瓜。林一帆说。
我才不傻呢。李凤丽翘了一下嘴唇说。
看,我说对了吧。林一帆绕着汽车走了起来。
林一帆,你能等一分钟吗?李凤丽说,我要同你一道走。
李凤丽看着他,这个身材高大的强健的有男人味的男人,身后是巍峨壮美的西霞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回去吧。我想喝杯啤酒。林一帆说。
我不会和吸引我的男人睡觉。怕我一发不可收拾。我很重情义的。李凤丽说。
此时,他斜靠在敞开的车门上。依照你所说的,你在过去两年里没和任何人睡过觉?
没错。如果你认为你想利用我的……情欲饥渴期-------
跟你这个不是苗条的家伙打赌,我会输的。他咧嘴笑着钻进了汽车。
她走到车门旁,然后恼怒地上了车。真是个荒谬的谈话。
所以你马上闭嘴。林一帆从背后拥住她,双手擒住了她的双乳。
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她咕哝着说,也许我并不喜欢你。也许我那样回应你是因为我太长时间没有……和男人亲密接触了。
为什么你不直接说你好长时间没有作乐了?
显然,我说话没有你那么文雅。但是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刚才那样回应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让你把我扔上床。
我不打算用树棒打你的脑袋,把你打昏,然后拽着你的头发,把你拖到我的巢穴。就像蚂蚁吃青虫,慢慢来。
并不让我吃惊啊。她摸索着掏出了太阳眼镜,你能相信我支持我,我对你很感激,我愿意被你强奸了------
他一个急刹车,她系着的安全带猛地一拉。一事归一事,这两件事没有什么联系。
他的声音出奇地冷漠悠悠地:别瞎想啦。
我……她闭上了嘴.
当他再次开始启动汽车时,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太污辱人了,你是对的。这让我们两个人都受到了侮辱。我跟你说过,我不能想。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翻腾,我脑子里清楚得很。我觉得厌烦,我觉得恐惧,我觉得欲火中烧。我的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