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抬殇
川南地区做秧田，在睛蛰时间。左明福租罗真士的牛、犁、挂耙，在黄瓜田先进行造田，挂田，只有一块田，在黄瓜田左端做一丈二尺宽的田，用泥埂挡水，专作为秧田，秧田作为四箱，条状形，便于撒谷种育秧。
左明福一个人在田里摆弄，造田挂田用来一天时间，秧田做好了，在第二天才拿谷种，撒在秧田。每天去看秧苗生长情况，不时黄泽茗也背着孩子去看一看。
在这个春季，左明福、黄泽茗是最难的一年，因土庄稼还未收获，只是种一点小菜，其他什么没有，编布的周期较长，喂猪要一年多才能卖，养鸡，虽然时间短，也要七、八个月，鸡没有喂粮食，鸡生蛋也很少。
左明福抬头望着天，怎样改变这种现状，黄泽茗看老公悠沉，黄泽茗：
“老公，你怎么少言寡语了呢？”
左明福说：“你看，有土地，应该是好事，但在这节骨眼上，粮食未成长熟，你我孩子要吃饭，我心焦呀！”
黄泽茗：“你别急，天无绝人之路，过去你以帮工为生，现在有我，我在家里，你仍然以帮工为主，家里的事你不管，我们想法把它弄起走。”
左明福想，老婆说得也有道理，她主动提出管家里，我和乐而部位唻，不去帮工挣钱养家呢，田里秧苗已经撒在田里，他自然生长，其他的事没有多少，就按老婆说得去帮工。
左明福说：“好，我明天去找帮工，家里只能由你承担。”
黄泽茗说：“没有关系，我做不了我会请人帮做，或者我去请二爷来帮几天也行。”
第二天，又是龙结镇逢场（赶集）的日子，一人到龙结镇帮工市场，在不约而同的闵通江、张太和，许开顺也来了，都在找帮工活做。
这是农闲，主要是找石匠活。他们摆龙门阵，突然有问：
“你们是抬匠吗？我们家老太公去世了，需要抬丧，你们有人干着活吗？”
左明福、闵通江听见了，说：“我们干这活，人死了要归土，要将死人抬上山，我们干着活。”
左明福问：“你们家在什么地方？怎么走路去？”
来人说：“我家在龙结镇附近不远，就在毛家沟，我姓毛，名启贵，道士做三天道场，选择是明天日子可以下葬，就请你们两位，找人抬丧呀，看行吗？”
闵通江说：“好，我们两到你家去看一看，看毛太公的山修在哪里，道路怎样？如果道路还要修整一下，我们准备抬丧的家伙，明天准时到你们家抬丧，你看行吗？”
毛启贵说：“那好，我们一同到毛家沟，你们到我们哪里吃哉饭，顺便看道路，你们就回家准备抬丧的东西，你们做完事，我们会给红钱的。”
左明福、闵通江就随毛启贵到毛家沟。
毛家沟老宅在楠竹林下面，毛家祠堂内正在做道场，十几个正在诵经，操度亡灵，孝子们跪着，儿媳、孙女、孙媳妇们在哭丧，钱纸、香、蜡烛、油灯闪光。
悼念十分隆重，大幅棺材摆在祠堂中央，这种情景随看到都得落泪。
看在这种情景，左明福、闵通江也上棺材方向去磕头，悼念。
并看已经修好山的道路，对是在窄的路进行修整，他们两人回家组织人员和抬丧工具，向毛启贵告别说：
“我们回家拿工具，再来你这里。”
到家里首先是找人，闵通江到许开木、许开顺、张昌玉、张太和、刘义成，杨凯兴等，加上左明福八人。把龙杠（圆木）两根做的，两根横杠（圆木），以及绳子四根，四牛两个，杠子四根，各人带处路棍。
第二天闵通江带队，出发到毛家沟毛家大院。
开始吃早饭，道士们仍然在诵经超度亡灵，孝子们佩麻带孝，添油烧纸，烧香点蜡。
葬礼在中午，下午三时时下葬，吃了午饭，抬匠开始准备，把高板凳两根重上，放在两端，龙杠放在凳子上，穿上横杠，拴好绳索，两头横杠套好绳子，穿上四牛，抬匠们穿上短杠子，棺木上贴道士画的符，拴上鸡公，道士主持喊：
“出殇。”
抬匠开始抬起试一试，把凳子拿开，孝子们开始哭得更厉害，抬匠开始抬起，前杠喊：
“走。”
后杠说：“后跟上。”
抬匠喊起号子：
前面闵通江喊：
正月正哟，
后面跟着喊：
正月正哟。
抬前杠的喊，后面接着喊。
杨宗宝配合哟，穆桂英哟，
大战洪洲哟，天门阵哟，
宗宝拜倒哟，穆家村哟，
穆家小姐哟，救儿命哟，
她等宗宝哟，成姻缘哟。
二月里来哟，抬龙头哟，
王守望川抛她哟，在乡楼哟，
坐守咸阳哟，十八载哟，
丢下宝川哟，受苦穷哟，
三月里来哟，是清明哟，
薛丁山配合哟，樊夫人哟，
樊夫人做事哟，心肠狠哟，
丢下丁山哟，受苦刑哟。
喊声一完，就用打处撑着杠子，换肩垫上垫肩又抬。前杠又喊起：
桃花开哟，桃花开哟。
好高骛远叫女儿哟，听开怀哟。
一学剪来哟，二学裁哟，
三学挑花哟，四学鞋哟。
女儿乖巧哟，妈娘爱哟，
千万莫学哟，蠢剪裁哟。
二月里来哟，是春分哟，
娘叫女儿哟，听原因哟。
多搽胭脂哟，少打粉哟，
脑壳梳得哟，光光生哟。
三月里来哟，是清明哟，
娘叫女儿哟，去上坟哟。
走起路来哟，要端正哟，
雪莫斜眼哟，乱看人哟。
四月里来哟，正裁秧哟，
娘叫女儿哟，快帮忙哟。
猪肝猪脏哟，切几样哟，
切了猪肝哟，切灌肠哟，
灌肠切得哟，个个亮哟，
切莫切成哟，丁丁方哟。
栽秧师吃了哟，往外讲哟，
操持家务哟，恭维娘哟。
这种声音传送在毛家沟，响切毛家沟的山岭，映在山外。
八人抬的棺木，长九尺，杠子长一丈五尺，前杠引路，后杠应路。
前杠喊：“往左拐。”
后杠也喊：“往右拐。”
抬中杠有些地方不能走在路上，抬在肩上坐在杠子上，或抓住别人的抬的杠子过去。
抬杠中的一种技巧。总之把所棺木抬到所修的山地。途中所的抬棺木不能着地。他们在抬棺木克服了路窄，弯道，翻越小坳的地方，到了道士指定的地方落棺木，解下棺木的绳索和抬工具。
最后将棺木移进山内，到时辰落葬，按所测方位角定，最后封山门。
道士杀鸡敬神，点上香，蜡烛，引路灯七天，由人守山坟。
落葬后，抬匠收拾工具，准备回家，毛启贵分别给抬匠发红包，致谢，包括所用的抬工具的谢礼。
这个场期内只做一件事了。这次抬殇的事，要找帮工活也得下一逢场，修房安装条石基础，一般都选择在冬季，但为了备石料，在春末，夏中开始，石匠的帮工也在这时。在家的左明福也在地中转来转去，施肥除草，以及上山捡柴，帮老婆喂猪等。
逢场到了，左明福同其他几位朋友，就在龙结镇寻求帮工的事。
除了当时的大富，财主才能修房造屋，长工住在大屋人家的房，佃户也住大富修的房，农民自己的房很少。修房的人并不多，石匠、抬匠的抢活十分普遍。
左明福、闵通江几个在镇上等了一天，也没人来问帮工的事，他们只有饿着肚子把工具又背回家。
左明福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黄泽茗看着他，心里痛，说：
“老公，没有关系，我们想办法度过这一个难关，我给你留了饭，我给你热，你坐在桌上，我一会儿就给你端来。”
左明福看见老婆这样热情，一点责难意思都没有，自己感觉很惭愧。
家里有小孩，老婆既要带孩子，又要喂猪、鸡，再加上纺线、编布，很辛苦。自己应尽快找到帮工，才能解脱家中的困境，首先要有粮呀。
左明福想熬过这三天再说吧。想到这里，左明福还在想，老婆把热腾腾的饭、菜端来了，喊：
“老公请吃饭，你今天不想这些，先吃饭啊，你休息。”
左明福说：“我没有想什么。我吃饭，你忙你的事吧。”
黄泽茗看着他，笑脸对着他，因为孩子已经睡觉，他们可以静坐享受这两人生活，看看老公焦愁的样子，给她增加一点喜庆，缓和一点气氛，也对老公的一点安慰。
黄泽茗的温情象一种催化剂，左明福的紧张，在热饭和爱的触溶下，逐渐化解，充满活力的小伙子，活动起来。喊：
“老婆，晚夜充满爱意，我在你面前也显得碎弱，有你的柯护，我会变得坚强，明天我去做我要做的事，帮助你，也帮家里。”
黄泽茗说：“你是左家的主心骨，你不能倒下，我们就有盼头，你会找到帮工的，你最强壮。我相信你和你的伙伴，一定会挺过这一难关的。”
左明福吃完饭，黄泽茗收拾碗筷，洗锅碗。左明福拿着灯照着她，默默跟着她的后面。一切收拾妥当，黄泽茗用木盆舀热水洗脚，端到矮凳跟前，请老公坐下，自己蹲下，给老公洗脚，并去拿鞋和布擦脚。然后自己洗脚，去睡觉。
在菜油灯下，自己的孩子睡得挺香，一点也不知道的父母来睡觉。左明福看看孩子，也看看老婆，把老婆一拉上床脱衣服，吹灯睡觉。老婆摸着老公的身体，依附在老公身边静静的睡觉。
两人无声的语言，述说青春的活力，默默的睡去。
早晨鸡叫五道，小孩起来，哭声吵醒黄泽茗和左明福。黄泽茗说：
“你睡一会儿，我来带孩子和做早饭。”
左明福又睡着了。等他起来，已经是大天亮了。他起来，黄泽茗背着孩子，给他端来木盆热水洗脸，准备吃早饭。
吃完饭就开始各人的做活，左明福喂猪，黄泽茗背着孩子编布，开始一天紧张的活路。
又到逢场，黄泽茗背着孩子带上编的布，合左明福背着石匠工具上龙结镇。在街上，黄泽茗到卖布市场，左明福到帮工市场。
黄泽茗到了卖布市场，很快就有人买她编的布，卖完就找左明福，等她到那里，闵通江和其他几位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