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郗多多不知道丈夫已经成了英雄
米股长这下子出名了,不光出名,还出了大名了呢。
但是,米股长老婆郗多多却不知道。
米股长的出名来自于县委政法委的那个叫陆玉芬的女人。
陆玉芬是政法委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副书记,那天,她是去市里头走亲戚的,一个亲戚带儿媳妇,她是去喝喜酒的。
陆玉芬跟米股长是一个熊脾气,办私事从来不用公家车,一律坐公共汽车,而且从来也不找这个不找那个的报销车票啥的。
陆玉芬那个阶段正在家里备课呢,准备给县城附近几所中小学和县职高、师范、技校等等学校讲讲有关预防青少年犯罪方面的实用知识和一些子基本技能,正在愁着手头没有本市本县见义勇为的实际例子呢,没想到,米股长这个事例就破土而出了。
米股长这个事例出现以后,陆玉芬心里就说,这真是天助我也!
陆玉芬从县师范开始讲起,接着就是其他学校了。
陆玉芬每到一个学校,都要拿米股长这个事例来说事,说某某局有个米股长,同一个年龄段的般大般小的同事、同学啥的都戏称他为米老鼠,怎么怎么制止一起强奸案件的形成的,如何如何挽救一个介于良民与罪犯之间的小伙子的,当然,小伙子的名字和具体住址什么的都隐去了,只用某某乡镇几个字代替了。
有天,局里政治学习,局长神情庄重严肃的向大家通报了这个情况,号召大家从今以后要尽量少的坐而论道,而是要像米股长那样,行动,行动,还是行动。
局长的话还没说完呢,大家就一齐站起来,使大劲的拍着两个巴掌,把出自内心的赞扬情结通过掌声去传递给米股长。
米股长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礼遇,于是,慌手慌脚的站起来,向大家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表示感谢。
谁知,米股长站起来向大家作揖拱手的时候,忘记先把手里的茶杯子给放稳妥了,结果,茶杯子里面的茶水,黄不拉叽的,弄了自己一胸脯子,要是光弄一胸脯子也就算了哦,还顺捎着弄了自己一裤裆呢。
米股长当时穿的还是一套淡蓝色短袖衬衫、米色的西裤,料子也不好,都是化纤的,都不吸水,加上颜色偏浅,一时间,又把大家给引逗得哄堂大笑。
米股长接着就红着脸膛向大家道歉,一个劲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当时正值上班时间,你说,谁个去上班还带着备用褂子、备用裤子呢!
米股长对大家招招手,就拿着光剩茶叶的茶杯回到屋里去处理尴尬事件去了。
回到办公室,米股长看到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子上面的红灯在闪烁着,一跳一跳的,赶紧伸头去看。
是老婆的来电。
米股长心想老婆又是问晌午可回家吃饭的,估计她还会打过来的,也就没有当回事,赶紧脱掉裤子,用干毛巾沾着那上面的水去了。
过了一会工夫,裤子上面,短袖衬衫上面的水是基本没有了,可是,黄不拉叽的茶叶印子还在上面老实的呆着呢。
怎么办呢?
米股长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时间竟然没有了办法。
米股长光着个脊梁骨,光着个大小腿,在办公室里跟个下河摸鱼的样,一点点也不像个上班的公务人员样子。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米股长一看号码,脑袋瓜子顿时一亮。
哈哈,老婆的电话来啦!
老婆来电的同时,也给米股长稍来了一把解决尴尬问题的钥匙。
可以叫她给送衣裳过来救急啊!
于是,就连忙拿起话筒,一句“喂”还没说了呢,就听那边下了命令,声音还怪大呢。
老婆说,“喂个熊吗喂,打过来!”
老婆话刚说完就挂了机。
米股长赶紧打过去,“喂,有什么指示老婆?”
“哎,刚才那四毛钱是不该花的你又忘记啦?啊?不长记性!”
“哦,哦,我掏,我掏。”
多多说,“你掏?你掏我掏还不是一个锅里的呀?哎,你别跟我俩嬉皮笑脸的我对你说,我找你有事,下班早点来家,我找你有事要谈!”
“哟呵--还有事--要谈?”
“是的。”
“乖乖,我的个小家伙来,到底是郗老师哦,说话还文绉绉的呢,这才半天时间不到,就进步了哦!”
“别跟我俩贫嘴呱舌的我对你说,就这么说了哦,没有其他事我挂了哦?我正忙着呢。”
米股长着急了,“哎哎哎--别挂别挂,有事有事,有其他事。”
“哦?那说吧?”
米股长就简明扼要的把衣裳弄湿了的事件过程说了一下,叫她赶紧送套衣裳过来救急。
老婆在电话那头笑了,还笑了好大一会呢,接着就挂机了。
也就半个钟头时间吧,看大门的老沈来到米股长办公室,把郗多多送来的衣裳给传递过来了,说多多正在忙着呢,顾不上上楼,就托他给送来了。
米股长连连说,谢谢,谢谢。
老沈笑笑,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中午下班回到家,脚后跟子还没站稳呢,老婆就开始审讯了。
“老实交代,衣裳究竟是怎么湿的?啊?”
米股长咧着嘴笑着说,“还交代个熊吗,电话里不是都说过了吗?”
老婆的胖脸本得跟个磨刀石样,说,“我不信,告诉你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抗拒,没抗拒,你做饭吧,做饭吧。”
谁知道,老婆却把淘米筐子朝水池子里头使大劲一磕,大喊百叫的说,“米树一!你是个孬熊!”
对每一个米粒都十分心疼珍惜的老婆,今天竟然把小半筐子米粒弄的任哪都是的。
这个家伙今天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了?
米股长看到老婆这个动静,站在门厅子当央,直愣愣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眨眼的看着她。
老婆的脸气得是霜黄霜黄的。
老婆的脸还从来没有这样黄过呢。
“怎么了这是?”
米股长伸过头就问。
老婆一个一个米粒的拣着,重新放在米筐子里面。
拣着,拣着,还掉眼泪了呢!
我的个小乖乖,还哭了呢?
“怎么了这是?”
米股长又问了一遍。
米股长问过以后,就走过去,扶着老婆肩膀,用手指头擦着老婆脸上的泪珠。
谁知道,擦的还没有淌的多呢,老婆眼泪还越淌越多了呢。
老婆哭着哭着,就猛一下子放下淘米筐子,扑到米股长怀里,放声的哭了起来。
米股长感到这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就势就搂着老婆,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他,“别哭了,别哭了,啊?慢慢说说,怎么了这是?”
老婆哭了一会,刺呼刺呼了几下鼻子,又离开米股长的拥抱,刺呼一大声,擤出去一大把鼻涕,自己用手胡乱的呼噜着。
米股长连忙拽过毛巾,一下一下的给她擦着一脸的眼泪鼻涕的,擦着,擦着,毛巾就挨老婆一把给夺过去了。
老婆夺过毛巾,也没按脸擦,就眼睛睁的跟夹子挤的样,看着米股长,继续着审问,“我问你,那天,你去送奇石,哦,不是,送奇石回来的路上,你都干了些什么了?啊?”
米股长一头雾水的,“送奇石?回来的路上?”
老婆点点头。
“没……没干什么啊?”
米股长说着,还肩膀朝上边一耸动,两手朝两边一摊开,就跟电视电影里外国鬼子那样的姿势。
“米树一!你再说一遍没干什么?”
老婆声音又大了,都显得有点声嘶力竭的样子了。
老婆声音一加大,米股长突然想起来了。
哦……
那件事,对了,老婆还不知道呢!
米股长突然笑了,还有点羞涩呢,“哦,我想起来了,就那事哦,我想等过段时间再对你讲的呢!”
“为什么要过段时间?啊?”
老婆的声音还不算低,起码有二十个分贝。
米股长扶着老婆的肩膀,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啊?”
老婆刺呼刺呼的又哭起来了。
米股长感觉一时半时的劝不好了,就伸手拿过淘米筐子,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淘着米了。
米股长转脸看看老婆,说,“别哭了,别哭了,快弄饭吃,下午还要把上午耽误的事给抓紧做好呢,快点,听话,啊?”
老婆哭声变小了。
过了一会,老婆带着哭腔对米股长说,“饭等会再做,你先过来?”
米股长想问她又有什么事?可是话都到牙后头了,又咽了回去。
老婆对他招招手,意思是叫他到睡觉那屋去。
于是,米股长就跟老婆一道到睡觉那屋去。
老婆说,“你把衣裳脱掉,都脱掉。”
米股长感到不理解,“都脱掉?”
“嗯,是脱光腚那样的脱!”
“……干啥?”
“你脱掉就是了。”
米股长顺从的脱掉了短袖衬衫,两道筋的背心子,裤子,裤衩子,光着腚瓣子,看着老婆。
“还有袜子呢。”
于是,米股长就把袜子也脱掉。
米股长两只手上上下下的胡噜着自己的光身子,嘻嘻哈哈的对老婆说,“哈哈,一丝不挂啊这个。”
米股长实在弄不懂老婆的用意,就满腹狐疑的看着她。
老婆过来,两手扒拉这里,扒拉那里,看看这里,瞅瞅那里,就跟考古专家用放大镜考察文物的样,那么认真,那么投入。
米股长就随着她,她说怎么转动,自己就怎么转动,她说哪里抬起来,自己就把哪里抬起来。
感觉老婆用手在扒拉着自己的腚瓣子,米股长就好心的提醒着她,“哎,小心有个小小的屁出来哦,你可不能说我是有意的哦!”
老婆伸手朝他腚瓣子上面“啪”的就是一下子,然后对他下着命令,“快把衣裳穿上吧,快点。”
米股长这边衣裳还没穿好,裤带还没勒好呢,那边,老婆就扑过来,一把就抱住米股长,刺呼刺呼的又哭起来了。
米股长就越来越弄不懂了。
老婆哭着哭着,就扬起胖乎乎的两只手,使大劲的按米股长这里那里的胡乱的打着,打着,打着,就又抱住了米股长。
米股长就这样,被老婆折腾了差不多有大半个钟头。
大半个钟头过去以后,老婆不哭了,也不打他的男人了,开始说话了。
“这下,我就放心了,砹哟,你可把我给吓死了,米树一,你真是个大大大大的孬熊啊你!”
“你也别大惊小怪的,他一个小熊毛蛋孩子,能把我怎么的?你还这里扒拉,那里检查的?”
米股长嘴里是这样说着的,心里头却感到热乎乎的,又一回感叹,找这个女人当自己老婆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米股长淘好米,把它倒进电饭锅里,接着,又从菜筐子里头拿过一根莴笋,削去那上面的皮,然后,又把头天的剩菜从冰箱里头拿出来,倒在另一个锅里加热,接着又打开水龙头,撅着腚洗着小青菜。
“你看看你今天,真是烦人,不过呢,这话又说回来,我也感到很幸福呢!”
米股长一边忙着,一边抬起脸来,动情的看着自己的女人。
老婆笑了,对米股长说,“我的个小乖乖来,你不是我男人嘛?你要不是我男人,我怎么闲的哦,我去看蚂蚁上树也不揪你这个心啊!”
老婆看菜热的差不多了,就拿着盘子去盛菜,经过米股长身边时,还用脚尖勾了他一下腚沟子。
出其不意的被弄了一下,米股长本能的就站直了腰杆,肚皮还一挺一挺的呢。
老婆笑了,说,“我的个小乖乖,我一直到今天上午上班以后才知道,原来,任哪都快传疯了的见义勇为英雄,到头来还是我男人!这个英雄白天吃我做的饭,晚黑里弄我的身子,我这个英雄的老婆却连一点点音信也不知道,还跟着人家夸你呢。
“我正跟着人家夸你呢,有人对我说,郗老师啊郗老师,你要是也跟着大家一起夸你家米股长啊,那你就是裤裆里头插杠子--自抬自了哦!
“一听这话,我就纳了闷了,我就一脑瓜子糊涂糨子了,怎么回事啊这是?见义勇为?跟俺家小米有什么关联吗?这都哪里跟哪里啊?
“我就心急火燎的赶紧问人家,我怎么就自抬自了呢?啊?
“人家说,哦?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憨讹人的?啊?
“我说,我真的是不知道啊!你快说啊?
“我看人家光是笑不说话,我就吓唬她,我说,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上手揍你了哦?我手重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哦!
“一听说我要动手揍她了,人家才一五一十的重新把事情说一遍。
“我这边还没听人家说完呢,那边就赶紧摸起电话找你,我是连惊带吓的呀,心慌手慌脚慌的,上茅厕时还弄了一手乱七八糟的东西,哎呀,米树一呀米树一,你真的是一个孬熊啊--”
老婆说着,就又抱住米股长的肩膀,晃悠着,嘴里还喃喃的说,“你真的是一个孬熊,一个伟大的好孬熊,一个了不起的好孬熊!
“啧啧,你当了一回英雄,我也跟着沾了光,我也觉着自己很了不起,很自豪!真的。”
老婆一边说着,一边还这里亲亲,那里亲亲的,比谈恋爱时候还会黏糊呢。
米股长就由着她抱着自己晃悠,连菜也顾不上洗了。
水龙头下面在哗哗的淌着水。
两口子的身心里边个呢,也在哗哗的流动着情爱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