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自己温暖
我站在梦的边缘,又看见那个绵长的黑影向我招手,我一步一步地退,黑影就一步一步逼近。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就跳进了万丈悬崖。我看见凡站在悬崖口不断呼喊我的名字,然后也陪我跳进了悬崖下面的茫茫大海。我在海浪中飘啊飘。睁开眼看天,一切都成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大声呼喊小凡的名字,可是四周只有海浪的回声,我努力地睁开眼,凡,我不让你陪我一起死,我要告诉你,我不让你死,你要好好活下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输液点滴的声音,我本来想叫我妈,可是嘴巴刚张开,却叫不出声音。我翻身爬起来,我想我要离开他们,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度过这仅有的时日,本来我就是个该死的人,也没有必要连累亲人陪我受罪。
我拔掉手上的针,头重脚轻地拉开门就往外面走。
医院门口石阶下面的那尊玉女石像,依旧是一脸普渡世人的微笑,手指指向正前方。我想以后我恐怕再也看不到她眼中流出的眼泪了。
今天的风格外的冷,微弱的阳光洒在地平线上,四周忽然显得很萧条。
墓园里,冷风刺骨。那些逝去的人们让岁月点缀了年轮一样的痕迹,一排又一排惆怅的记忆里,肃立了沧桑与别离,仇恨与抛弃。我捧着百合花和紫蔷薇在小乔的坟前沉默。太阳躲进了云层,周围的树木杂草,墓碑坟堆,一切都鸦雀无声。当我为小乔送上这一束鲜花的时候,赫然看到了小乔对我微笑,我看着小乔的脸,小乔,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下辈子都还是最好的朋友。
我想还有一个地方,那是一个远离大陆的名叫情人岛地方。那里的人们安居乐业,幸福安康。每天黎明他们就准备了早点出去打渔,傍晚海岸上的灯塔亮了就回家休息,一年四季就如此平凡地度日,累了就坐下来唱几首歌,没有喧嚣的街市,没有勾心斗角的市场,只有人与人相互关心的生活。两年前,凡带我去过那里,我么站在灯塔下面许愿,如果我们都相继老去,就一定要来情人岛终老一生。
我到码头订船票,刚好有船要度航,我上了船,我知道从陆地通向小岛的船每天只有一趟,因为去情人岛的人并不多,可能也只有那些失恋抑或失意的人,需要找个幽静的环境之外,并没有谁会将那个远离陆地的岛屿记起吧。
我扒在木栏杆上,遥望着渐渐弥漫的海岸,渐渐被雾朦胧得只有亮度的天空。风从海面卷起的时候,那些南去的候鸟可能依然会有所留恋的,就好像我从医院悄悄地走,那些关爱我的人或许会四处寻找我,而我虽然有所留恋。却不得不离开,我不想再看我妈为我流泪,不想再看见凡消瘦的脸对我说出这不是我的错,还有爸那庄严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特温柔。
冷风从间隙灌进来,灌得风衣大咧咧的。我抬着头,不让泪水流下来。
忽然从左边传来了凄凉的声音,一个活似一艺术家的青年,双手伸出,看着海平面。他的头发虽有不少油腻,可是依旧能够随风飘起,他穿地很单薄,可能他正在百感交加吧,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似的。口中在颤抖地练着那首几百年不知道感伤多少人的李清照的《声声慢》:
“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我转过头,不愿再听下去,可是在我转过脸低下去的时候,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时候,凡离开我一定也像这个人一样以同样的方式发泄感情吧,凡剪掉了头发,可是我也离开了他,凡向我求婚,想让我度过这段愉快的日子,可是我还是不辞而别了。
我想,凡,这就是你给我写的“诠释生命”经过风雨千般磨练,始终都要落定尘埃。其实我就是那叶扁舟,还没有靠上你温暖的海岸,就已经给风浪打得支离破碎。
不知不觉船靠岸了,我却踏着熟悉的步子,径直走到椰子树林边的小楼前。都两年了,小楼还是和一样一样纯朴,走到门前就有快到家一样的感觉,只是昔日两旁的小树,现在都已经茁壮成长,成为可以为人们遮风挡雨的大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