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缠绵的私语之后
湖边星星点点地散布着白色别墅和小木屋,她看到有人正在搞一个周日烧烤会。今天是个适合烧烤的日子--烤鸡,土豆沙拉,腌过的蔬菜串,几罐冰茶、啤酒,海带,河虾,昌扁鱼,橙汁牛奶一大箱,那简直棒极了。
湖边大香樟树下有野鸟在徜徉.空旷悠远的湖景令人心态宁静。
有一只狗正游水去替它的主人捡一只汽球,岸边的小女孩兴奋地冲它喊着加油。小黑狗终于把球叼了回来,然后就上了岸,它发疯似的狂甩着身上的水,颗颗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钻石一般耀眼的光芒。
女孩再次把球抛了出去,狗的吠声几近狂喜,然后它又跳回水里重复着捡球的过程。
李凤丽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小口喝着,一边喝一边转身离开湖边平地,漫步走进了香樟树垂杨柳沙沙响的林子里。她此刻想到了心目中的老男人,还有了林作家,假如与他们中的一人是什么滋味,与两个男人呢?又会如何?她看见过姑姑偷偷地看欧州的三级片,自已产生过非分之想,她甚至荒唐地期盼有机会便尝试一回――
她也许会看见驯鹿,或者狼――也许就是她那天早晨看见的那一只――但那需要她足够安静。当然,如果她没有遇见旅行手册和江南里提到的出没在这一地区的狼狈,虽然旅行江南里说大多数会在觉察到附近有人出没时而离开,她想保持心灵安静不是很容易的事。
她预感,今天阳光普天里的男人们可能会心情好些,不会拿她发泄情绪。
她很谨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虽然有指南针不会迷路,但是她仍然不敢走得太远。
她觉得这里比小城里凉爽一些。阳光照不进林子中来,所以树林里的水塘边还残留冬天厚雪冻土松酥的痕迹。她在穿过小溪的时候,水流总是携着大块的杂树枝快速地流下来,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穿过或越过那些又大又厚的松软草地。
她沿着小溪,倾听着冰块缓慢融化的嘶嘶声和断裂后掉入水中的扑通声。偶尔会发现陌生的足迹和动物粪便,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凝神:是哪种动物的足迹?是哪种动物的粪便?她思忖着。她想解开心中的疑问,于是从背包里掏出了旅行指南。
树叶沙沙作响,李凤丽吓得愣住了,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林中,一个矫健的影子一跃而出,原来是一只长耳鹿。
其实,李凤丽和长耳鹿之间很难定夺究竟被吓得更厉害的一方是谁。她和长耳鹿都是美丽的尤物。但有一个时刻,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伫立着盯着对方,都吓得一惊。
我一定是处在上风的,她心想。或者,是下风?她慢慢地伸手去摸她的相机,暗暗提醒自己再抬头看看。她调了调焦距,把整只鹿都取在景框里,然后她犯了个错误--竟然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声必然的惊走了那只长耳鹿。
我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她看着长耳鹿飞快地仓皇逃离有人出没的地方,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使小鹿和我都充满了恐惧。
她把小照相机塞回背包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小城,她再也听不到狗的叫声,也听不到小城主要道路上汽车隆隆驶过的声音。她只能听见穿梭在树林间的、犹如安静海浪一般的微风吹着树影婆娑晃动,还有小溪里冰融化的嘶嘶声,以及冰块断裂撞击的扑通声。
也许我应该住在森林里--一个人住在一间与世隔离的小木屋里,随意种一些瓜果蔬菜,我可以做一个素食主义者。“像梭罗在瓦尔登湖一样”。她一边想着一边跑着越过一条窄窄的溪流,算了,也许不必这样。我可以学捕鱼,然后买一辆小货车,每月去城里采购一次物品。
她开始幻想着过这样的生活,在头脑里尽情描绘着想象中的生活图景。这里离湖边不远,也不是处在深山老林中,小木屋有很多的窗户,在这里住会有一种苍天为被、大地为床的奇妙感觉。她乐意和林一帆在这里过曰子,或者其它英俊的有着青活力的男人。
我也可以开始尝试经营自己的生意:做小型的家庭工业,每天烹饪和卖各种食物。也许,整个购物流程会在因特网上完成。这样就可以永远不离开小木屋,也可以不必把陌生环境恐怖症加到我的恐惧者当中了。
不,她住在森林里--这想法不错--她也会继续去小城里上班,也许还会出现在那家餐厅里,继续为杨小玲工作。
最好再过几个星期,看看生活过得怎么样再说。不过从那家旅店搬出来,这倒是铁定的事,因为长时间住在旅店里,并不是我所能负担得起的。然而,要搬到哪里去呢?这是个问题。也许需要留意一下--
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趔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跌坐在地上。她的惊恐一是因为偶然又碰见了一只长耳梅花鹿,二是因为她撞见了一个躺在吊床上,胸前摊着一本线装书的中年男人。你是谁啊?她见到的是马林国。
马林国早就听见了她走近过来的声音--她不停地自言自语,和自己辩论,并且越来越激烈,这让他很难听不到。他猜她应该已经转向了湖边,但是事实正好相反,她径直朝他的吊床走来。透过书缝,他看见她穿着几乎没有磨损过的远行鞋正向他走来。然后他把胸前的书拿了下来,坐起来看着她。我是马林国啊,你不认得我,我可是认得你,你叫李凤丽,在杨小玲那儿上班,我常和林作家一起去你那里吃牛排喝啤酒,我们是哥儿们,虽然他大我一辈,他可不乐意我叫他伯伯叔叔啥的,他这种人的心态就是喜欢装嫩--
好啦,不要在别人背后讲坏话。李凤丽说。
林作家其实很喜欢与你在一起,喝啤酒时他那种眼神,连魂都被你勾去了。当然你也很在乎与林一帆在一起吧?我亲耳听见林作家编的赞美你的歌词。马林国说。
我不想听你瞎编,我可从来没发现林一帆喜欢过我。李凤丽说:丁同志回省城许久了,他连个电话都没打!
哈哈!怎么样?你忧伤了吧。告诉你,丁同志今晚就回滨江,他可能在无锡或苏州下火车,他到达了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马林国说。马林国朝她递过一个桔子。
你就是那个正泡着杨小玲的胖哥马林国吧,我终于想起来了,你是杨小玲老乡,开着一家汽车修理铺子,也是个身价几十万的老板。
好妹妹,你可别这样说,我不是一定要泡杨小玲的,我讲情义。我泡杨小玲几年了,她当上伊甸园总经理助理,拿上酒店的股份成了白领阶层就变了,早把我不放在眼里了,方玉珍不长记性还在她手底下工作。杨小玲就是一个交际花,她手上捏着的市长局长,上市公司老板一大把,她早已是男人乘坐的公交汽车了。马林国叹口气说:现在,我见到美女就想泡。我瞒着别人在滨江又开了一家网络软件开发公司,也是想把老板做大,找个美女结婚。
方玉珍是你老乡,人长得还不错,可以泡她么。杨小玲有什么好?就因为她勇敢地把半个小奶露在衣外?奶子早被那些男人们捏烂了。李凤丽说:娶媳妇绝对要找方玉珍一样的。再讲杨小玲和于建东一直交往着,没有你的事啊?
我也认为方玉珍比来滨江那会长得可爱多了,也知道她喜欢我,可我见到她淡如白开水,激动不起来,来不了电。马林国说,穿整齐了衣服站在李凤丽的对面说。
你是说两人碰撞出火花吧?不可能!只有男人碰到靓女或者美女见到男人有太多金钱时,目光里才会闪烁火花。李凤丽深有感触地说。
大背包和远行运动鞋,穿过几次的苹果牌牛仔裤,军用水瓶。她一定是来郊野远行的城里女人,马林国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李凤丽真的长得秀丽,妩媚,性感,让男人见到了都想抱拥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的是手机吗?她到底要给谁打电话啊?马林国心里想,假如林一帆能够把李凤丽转让给自己,他愿意用网络公司和汽车修理铺交换。
李凤丽束在脑后的头发,从戴着的黄色棒球帽后面的开口处穿了出来。她的面色苍白,一双大大的有着浓郁西班牙风情的棕色眼睛,此刻正流露出惊愕的眼神。
迷路了吗?不是的。是的。不是的。她环顾着四周,好像她刚从另外一个星球过来一样的绿头怪物,讲着语无伦次的话,
我只是散散步,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一定是打搅了你。李凤丽说
当然。不过现在我正要去取我的猎枪,你愿意在这里等我一分钟吗?
不必了。嗯。我猜,那间小木屋一定是你的吧。山坡下的小木屋是你的吧?李凤丽问。
这是一个守林人的住房,我不过是帮他运过来几根木料几张木板而已,我觉得没劲的时候便到这里休闲一下,我和方老头成了莫逆之交。老头还教会我用猎枪,我可以用他的猎枪打野兔野猫什么的。我陪你一起去木屋里看看。假如我从车玷接到丁同志,我顺便捎些菜来,晚上一起吃烧烤。马林国说。
要不--,你把方玉珍一起捎来吧!她说过有这样的活动一定让她参加。李凤丽说。
你说的正是好。就这么办!马林国说。马林国知道杨小玲已经不喜欢自己,她有太多的男人交往。他便需要有一个女人替补,那么,方玉珍是比较适合相处的,方玉珍是一个不喜欢卖弄风骚的良家妇女。李凤丽的用意他当然明白。
李凤丽观察了一阵那个小木屋:简单的原木结构,长长的有屋顶的门廊下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真有趣,她心想。只可惜这里太幽僻了。
她又说。不,我喜欢隐蔽幽静的地方。但不是这里。李凤丽不喜欢到处有坟墓和连片竹林,遍地野草丛生的地方,容易窒息人的生命抑杀人的灵魂。像生态园一样鲜活着,充溢着朝气,让人惊叹,勾诱着她青春的欲望。又能保圬心灵的宁静。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知道我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水瓶盖拧开,又马上拧紧。其实,当她和陌生人在一起时,她反而会觉得更轻松惬意一些。
马林国用车在无锡火车站接到了林一帆,林一帆背着的帆布包里有他新出版的一本散文集子和一部长篇情爱小说《美女堕落时的呻吟》。遗憾的是,当林一帆从马林国的车子里出来见到李凤丽时,他成了陌生人,注视李凤丽的目光却让她有些承受不起。"你来了,又盯着我看这样看,这是粗鲁的,很不文明。"李凤丽有些怨怒地在心底里说。
林一帆突然扬起了一条眉毛。她一直羡慕那些可以扬起一条眉毛的人,好像他们的每一条眉毛都有着单独的肌肉。他走入小木屋,他说:只有在滨江,我才可以进行小说写作,城市让我的灵魂都淹死了,有一把无形的刀把我的罩丸也割了,生活太浮躁了,我要躲避红尘的喧闹。
马林国和方玉珍从车上抬下一个纸箱,纸箱里装着酒和食品水果等物品。
他的手慢慢地往下面伸去,刚好抓起一瓶啤酒。"粗鲁一词是谁定义的呢?在任何特定的文化背景下,粗鲁是什么样的呢?他想了一会儿后问道:"你可以审请加入防止离婚协会?
不,他们还在做这项有益的工作,在秘密的地方。我的父亲是社区防止离婚协会的一名成员,但是我们很少谈论这些事情,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你在每个家庭和每个组织都会遇到笨蛋。你继续看书吧,我不打搅你了。林一帆对李凤丽和方玉珍说。
她退后了一步,这时他正犹豫着是否邀请她喝一杯啤酒。因为这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举动,所以当酒瓶的盖子砰地打开,他决定还是不提和她喝一杯的事。这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一只啤酒瓶爆炸了。她大惊失色跌坐在地,旋即又跳跃起来。
她掸了掸身上的土,然后戴上帽子,就像一个战壕里的士兵。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李凤丽果然是城里的女孩子。但是当她一动不动,也不出声的时候,他又发觉,她不止那么简单。
于是他摆了一下腿,从吊床上跳了下来。"熄火,"他确定地说,"于建东的皮卡车熄火了,车轮子爆了,我在立交桥那边见到的,旁边还有杨小玲。马林国说。
方玉珍咋晚上还在耳边听见于建东肉麻奉承的声音:我啊明天就买一串水晶项链送给你,你是伊甸园之城最漂亮的姑娘,我开车带你去苏卅城里玩,给你买两件裙子。方玉珍还同意他的手伸进自已的内衣摸了她两边的乳房。于建东告诉她,他已经和杨小玲断了关系。
骗子!方玉珍愤怒地说。
林一帆能听见她颤抖着喃喃自语。他的一只手去扶她的手臂,帮她站稳。
然而却让李凤丽更加紧张起来。方玉珍你怎么啦?
别,别碰我,别碰我。别--我过一分钟就好。方玉珍心里想,是于建东骗去了自已的童真,她甚至伸出舌头被他接吻了。方玉珍是个传统思想保守的姑娘啊。
好的。他去捡回她吓得跌坐在地上时扔飞的水瓶,"你是想拿这个?你的水瓶?"
是的,谢谢。她接过水瓶,然后试图打开瓶盖,但是她颤抖的手指怎么都打不开。她有些失态,她对于建东没有好感,太失望了。
林一帆默默地把水瓶拿了过来,拧开瓶盖,又还给了她。
我没事。只是刚才受惊了。受到惊吓了,真好笑,他心想。"我以为是枪声。"
你即将会听到枪声,虽然现在不是打猎的季节,但是这附近的人们有时候喜欢打靶子。这里是荒野,荒凉的西部地区,漂亮女人。
当然。他们当然会这样做,因为这里是荒凉的西部。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马林国说。
以后如果你去森林散步,或者去爬山,最好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比如红色、橙色,引人注目,出些什么事,容易让人识别而找到。林一帆说。
没错,当然没错。我下次一定会穿艳丽的衣服。李凤丽惨白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但在林一帆看来,这真是件令人难堪的事。虽然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脚,但是她的呼吸还是不稳定的,她的胸部随着呼吸明显地起伏着。
即便是这样,她看起来似乎不太想离开这里。林一帆对女人的心理状态把握很好。
我们今天的愉快交流就到此为止吧,愿你充分享受今天剩下的时间。李凤丽说。
我期待着。她这个人不错,他心想,也许应该坚持让她坐下来歇一会儿,或者陪她步行回小城。虽然林一帆有时会冷冰冰,是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马林国想道。
她一直不停地走,然后放慢脚步,扭过头对他说:"哦,对了,我叫李凤丽,我不是杨小玲,我不知道那里得罪你了。"李凤丽近来对林一帆有些不满意。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有什么话可以说出来,沟通可以消除许多误会,我这个人很宽容的,不会为小事情计较,你没有得罪我,是因为那天遇上--,杨小玲正好在我屋里,我从不那样,那晚,她热情如火,像跳拉丁舞的女人,我没法控制住,因为我是个男人。抱歉,我伤害了你--林一帆对李凤丽说。
哦,好的。我要与你再见了,明天我就搬出农家乐小木屋,住员工宿舍去,我再在小木屋住下去,厚着脸皮也不行,一不小心就会影响你和美女们的交往。李凤丽停顿片刻又说:和你调情的美女肯定不止杨小玲一个。
林一帆即使快步行走,眼睛盯着地面或者眺望远方,她对于自己仍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她是那样一个有着大大的深邃眼睛并且有些神经质的女人。林一帆心想。虽然长得挺漂亮,但是她假如再长十斤肉才会变得更加性感些。这并不难,只要给她一个安宁的工作环境和轻松的生活状态就可以实现。
但是正是她那种神经质,让他着迷。他从来都无法抑制自己找出别人的行为或做事动机的欲望和好奇。至于李凤丽,在他看来,她的种种行为是出于内心容易激动的原因。
李凤丽双眼凝望着湖面上的一切--涟漪,天鹅,船只。沿着湖转弯走会是一段漫长的路,但是这样可以给她一些时间再次恢复平静,并且可以让她窘得发烫的脸降下温来。刚刚的难堪已经转化成了偏头痛,但是没关系的,没事。如果过一会儿还没有好转,她会在回旅店后吃点儿药。
也许她的胃已经饿得扭曲了,但是没那么糟糕。她没有生病,也无法摆脱那种窘迫感。
为什么那该死的破车熄火时,她刚好只身一人在森林里?当然,如果现在她还在森林里,她一定还会继续蜷缩着身体,低声呜咽着喃喃自语。
至少林一帆的反应是切合实际的。这是你的水瓶,别怕,镇定一下。恢复镇静比弥补那些创伤和打击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事要容易得多。
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所以她从背包里掏出了太阳眼镜。她命令自己把头抬起来,以正常的步速往前行走。她甚至主动朝和她一样漫步湖边的一对夫妇微笑了一下,在她最终到达小的主干路之前,她甚至还向从身边驶过的汽车司机挥手问候。这真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下午。她想。
在旅店的接待处值班的又是那个女孩子--李凤丽的头嗡嗡作响,但一时又想不起她的名字。她给李凤丽一个微笑,问她过得怎么样,远行是否顺利。李凤丽知道自己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是答案都是空洞而无内容的,并且所答非所问。
她想立刻回到她的房间。
她爬上了楼,找出钥匙,进房间后斜靠着房门待了一会儿。
然后她检查了门锁--检查了两次--吃了药,蜷缩在床上,衣服一件都没有脱,而且还穿着靴子,还戴着太阳镜。自从她见到杨小玲和林一帆作爱的一幕,她脑袋里便是一盆酱糊,常犯浑,他俩抱在一起的呻吟声回荡在耳边,眼前便盛开出一朵花来,是红红的玫瑰,然后变成黑玫魂,全身便像覆盖了冰一样凉,像沉浸在海水里的一块岩石,她要把林一帆丝毫未损地从杨小玲手里夺过来。她是喜欢林一帆的幽默风趣地谈论美女的神态。
她闭上了眼睛,假装做个正常人,她精疲力竭,快撑不住了。忽然,她接到了酒店王老板的电话:你在哪?快回酒店来,奖金好说,没办法的,他们是特殊客人,全市二十家主要房地产公司老总都到场了,对啊!是吴市长点名要你服务。杨小玲在外面,我正在联络她,你快回酒店,打出租车?也行,我报销!李凤丽觉得自已在伊甸园之星的地位越来越举足轻重,她为自已的魅力更加自信。两人面对面地用过晚餐之后,我们就到花园里,在美丽的月色下散步。这花园的深处有个相当大的剪修过的树林,我们穿过树林去找一个幽美的树丛,树丛里还创造了一挂瀑布点缀着,这是我给她出的主意,永世难忘的无邪与享受的回忆啊!就是在这树丛里,我和她坐在一片细草地上,头上是一棵花儿盛开的槐树,为着表达我心头的感情,我找到了真正无愧于这种感情的语言。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达到崇高的境地——如果人们可以把最缠绵,最热烈的爱情所能融进男人心灵的那种亲切而又富有魅力的东西称为崇高的话,我在她的膝下流下了多少令人心碎的眼泪啊!我又使她情不自禁地流了多少这样的眼泪啊!最后在一阵不由自主的激动之中,她叫道:‘不,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可爱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情人像你这样爱过!可是,你的男性朋友在梦里叫着我刹车,我的心是不能爱两次的。’我一声长叹,就不说话了;我拥抱她——这是一次怎样的拥抱啊!但是,仅此而已。”两人到树丛深处,在那月光之下,经过两小时最热烈最缠绵的私语之后,她又在半夜里离开树丛和朋友的怀抱,身和心都和来时一样无暇,一样纯洁。”
我发现李凤丽心不在焉,左右为难的样子。我感觉到她已经不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她向我索回她的信,我就把她的信全部还给她了……她对我说,她把我的信全烧了……”。我心里有怨怒,但说不出口。漂亮女人的心尤是灵活,时时改变自己的主意。一周后,他再次见到李凤丽时,怒气已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