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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乍然相遇

邱珍扬 《又一年华》 言情小说 2009-10-11 13:17 责任编辑: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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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偷渡,岁月如梭,随着一场秋雨送走燥热的苦夏,新的学期像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大腹便便的走来.为此,我强迫自己从假期的昏睡中苏醒,整理好行李,告别家人,便匆匆踏上南下的火车.

火车撒野的在开阔的土地上不知疲倦的穿梭着,仿佛忘了自己是受缚于交通工具一现实形态.远处的山,草木,房屋宛如薄暮时分的潮水般慢慢向后退去,田野间不时飞起一只因受到惊吓而茫然不知所措的鸟儿.车厢内,多少有些百无聊赖的旅客开始对路途怎么怎么遥远拉,座椅怎么怎么不柔软拉等不一而足的问题喋喋不休起来,卖食品的推销员像夏日暴雨过后积水潭里的青蛙,一阵势不可挡的叫嚷.我愣头愣脑的望着窗外稍纵即逝的景致,竟莫名所以的感伤起来,大四如约而至,余下的大学生活已所剩无几,而我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呢?答案如同黑夜中的霓红灯,令人头晕目眩无所适从,就在我为此痛心疾首欲罢不能之时,火车救赎似的拖着最后的喘息缓缓驶进了终点站.

轻车熟路的打了个车来到学校,学校还是老样子,没有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只不过为迎接新生拉了几条横幅,购置了几张桌椅,然而这种不自然的氛围在我看来更多的是矫柔造作滑稽好笑,就像没有人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因为简单学了几句外语就能傍上来华投资的外国大款.推心置腹的讲,我也曾为学校这只干打鸣不下蛋,屎粪随处拉的老母鸡寝食不安过,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仅凭我的一腔热血也难改学校坚不可摧的腐朽局面,况且那些稚气未脱刚来报到的孩子们还对大学生活抱有无限的遐想,我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变了破坏他们梦想的始作俑者.

虽说夏天已经渺无踪影,但火烧火燎的感觉仍像噩梦中的幽灵挥之不去,学校造作也罢,新生傻里傻气也罢,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尽快整理心绪,把沉甸甸的行李搬到对面的宿舍楼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迈上熟悉而又亲切的阶梯,一种久违的心潮开始在我体内翻滚,舍友们都在干什么呢?是望眼欲穿的等待我的归来?亦或是推杯换盏不醉不休?只稍想想都令人感到无比的兴奋."快,快,快,三楼右转第四个门"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宿舍的位置,有种迫不及待的想躺在床上大睡一场的冲动,然而当我气喘吁吁跌跌撞撞的爬上三楼准备右转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闪出并和我撞了个满怀.

"谁家的猪没圈好出来乱撞人啊!还讲不讲王法!"对方头也没抬就大声吼起来

"瞎嚷嚷啥?瞅准了是你大爷我!"我看了看对方的形象后变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此人再熟悉不过了,绰号棕熊,一宿舍里的哥们.

"呀!原来是文浩你啊!我还以为是谁故意找茬把牲畜放出来欺负人呢!怎么见面也不事先打声招呼?好让我有点心里准备,这山崩地裂的谁受的了啊?"

"我,""嗳,道歉就不必了!大家都是哥们,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记得下次走路的时候憋足了劲往我自行车上撞,反正你也交了保险,缺胳膊少腿的有保险公司给你担着,不和你闲扯淡了,韩佟他们还等着我买饮料呢,你自己悠着点."一阵紧锣密鼓的脚步声搀杂着咿咿呀呀的吟唱,棕熊的身影如同丢如水中的石块,渐渐向其深处遁去.无奈,我只好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暂时抛向脑后,用多少有点麻木的双手搬起地上的行李,径直走向宿舍.

"文浩,你可把俺想死了!瞧俺都瘦成什么样了?知道吗?昨天我出去喝豆浆,愣是被那值勤的保安拽住问我是不是吸毒!来,快把包交给我,路上没有遇到劫钱又劫色的事情吧?"韩佟看到我像旧社会里饥寒交迫的老百姓见到解放军似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诉说如何为了我变得郁郁寡欢,大便不畅性欲冷淡,一边挤眉弄眼的招呼其他同学过来帮忙拿放行李,这本是温馨祥和的一幕,但罪恶的阴谋很快暴露无遗,凌乱不堪的地面上尽躺着的是果皮,烟头还有我那被洗劫一空像死鱼一样的皮包.无须再做任何解释,眼下我有必要对他们的行为进行深刻而又严厉的斥责:"没看出来呀你们,人摸狗样的,其实个个心怀鬼胎,图谋不轨!平时我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作业帮你么抄,饭帮你们打,就缺没给你们找媳妇了(我自己都没解决),如今养尊处优惯了,竟打起我的主意!你们的心也忒狠了点吧?!"文浩,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们是做的有点不地道,打击了你对我们仰慕已久的积极性,可事已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如等棕熊买回了饮料,我们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拱手相让,你就礼贤下士,不记前嫌,放我们一马吧?"韩佟一把鼻涕一把泪(其实是宿舍里的风扇坏了,热浪滚滚),死缠烂打的要我表个态,好像被抢的东西是他的.炎热的气温已使我口干舌燥,喉咙生烟,再不依不饶的谩骂下去恐怕连自己都吃不消,而且我所面对的是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哥们,虽然有时闹些小矛盾,但彼此间的兄弟情谊还是要顾及的,于是我喟然一声长叹,接受了韩佟的提议.

在心急如焚的等待棕熊归来的这段时间里,空气仿佛骤然收缩起来,沉闷恰似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紧紧将我们包裹,谁都不愿意开口,俨然静静的保持各自的体力;摆放于窗台的海棠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没精打采的支撑着缱绻的叶子."砰",门像松开的弹簧猛然甩向一边,棕熊怀抱大堆饮料步履蹒跚的走来.早已被饥渴折磨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哪还有心情推三阻四,顺势抓起一瓶饮料咕咚灌下.

没等尿液聚集膀胱蓄势待发的工夫,这肚子便莫名其妙的疼起来,我攥紧拳头强忍巨痛,面色蜡黄一字一板的问道:"棕熊,这饮料哪里买的?怎么味怪怪的?不会是水货吧?"棕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拍着胸膛理直气壮的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饮料是我从学校对面摆地摊的老大爷那里买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我问都有什么样的饮料啊?他说有五块钱一瓶的,也有一块钱五瓶的,我想多多益善嘛!所以一咬牙要了一块钱五瓶的.""啊???"我听后浑身打了个冷颤,神情茫然的看着那堆饮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家还傻愣着干什么!”韩佟一声大喝惊醒了宿舍里的所有人,大伙开始有条不紊的,小心翼翼的行动起来,拿毛巾的拿毛巾,端水的端水,实在找不到事干的就索性帮我洗起了床底下的袜子。“文浩,有件事我憋了好久开不了口,因为我知道你不肯,如今是该说清一切的时候了!我欠你的那三百块钱路费就不用还了吧?听哥一句劝,钱这玩意儿乃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走…”韩佟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副面对生离死别痛苦不堪的样子。“滚吧,你!就知道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一脚踹开韩佟,有点怒不可遏。“好好好,钱的事咱以后再说,反正身正不怕影斜,艾,刚才看你疼得挺厉害的,要不要紧?”韩佟一改先前的蛮不着调,表情严肃的说。“是啊!是啊!要不我们送你去医院吧?咱们宿舍什么都缺,就不缺劳动力,套上马鞍就能当牲口使…”大伙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纷纷伸出友爱之手。我感觉两道粘粘的液体正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边,喉咙里像是注满了水,说话有些吃力:“没事,又不是女人生孩子,用不着大伙为我忙东跑西的,我自个儿到校诊所拿点药就行了,挺得住。”“这…怎么说好呢?知道你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既然你拿定了主意我们也不好勉强,只是路上小心,不要被哪个不开眼的女色狼给糟踏了!完事早点回来,等你一起出去吃烧烤。”韩佟煞有介事的把我送到楼下,用飘忽不定的眼神盯着我一步步向校诊所走去…虽然从宿舍到校诊所才不过几百米的路程,我却走得异常辛苦,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如果不是昨天在报纸上看到一哥们因为食物中毒差点命丧黄泉,我才不愿意兴师动众的去看什么医生,好在路再漫长也有它走完的时候,校诊所的大门正渐渐步入我的眼帘。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医院里的苏打水味儿深恶痛绝,总之每当我屏息敛气的真正面对它的时候,胃部总是一阵抽搐,这次也不例外,为了不重蹈覆辙,我尽量捏住鼻子用嘴巴呼吸,然后轻轻推开校诊所的大门,走了进去……“同学,有事吗?”声音不是我听惯了的中年妇女发出的那种,形象也相差甚远,展现在我眼前的事一位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上身一件粉红色衬衣,下身一件米色休闲裤,不仅时尚而且优雅的美女。“我……我……”每当遇到美女这舌头就会不争气的打起结,害得我留给别人的第一印象老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结巴。”“呵呵,没想到你紧张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男孩子呦!”她笑的无比灿烂,像盛开的桃花一样美丽。如果不是肚子疼得厉害,很想一直静静的看下去。“对不起,您能不能先别顾着乐把我这肚子给解决了?疼!”在涉及性命攸关的问题上我必须得提高警惕跟美色划清界限,从古到今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就因为没把持得住才栽了跟头。“喔?我不是医生让我怎么给你看?哎,你是单眼皮吗?倒不怎么明显……”她依旧让笑容挂在脸上,撅起嘴唇,久久注视我的脸。"啊?你不是医生!”这不亚于晴天里的一个霹雳吓坏了想找个旮旯就地解决撒尿的小屁孩。“对啊,你见过医生有我这么年轻的吗”她把披散开来的秀发向后一拢扎成一个马尾辫,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开哪家的玩笑!你不是医生不早说!”我气不打一处来,语无伦次的宣泄心中的怒火。“德性,用得着对我大吼大叫的吗?!你肚子疼又不是我弄得,有能耐谁弄得找谁去。”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有将谁是谁非一争到底的样子。“感情还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强词夺理了?”“嗯,看来还有自知之明!”“得得得,遇到你这样胡搅蛮缠的我算是倒了大霉”“你……你别信口开河!”接下来我们两个就像一对势均力敌的摔跤运动员,谁都不能迅速将对方打倒在地,僵持便成了斗争的主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