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痛不欲生

由于救护车的特权，所以大约20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本来我是不赞同去这个医院的。去年老公一次意外的工伤，公司就是带他来这里医治的，由于我们在同一公司上班，故而我也一起过来的。这里的技术是不错，但是有种不近人情的感觉。当时急诊室还送来一男的，是110警车送来的，看上去像是车祸撞伤了腿，身边也没有人照顾。那个男的在急诊室外面的推车上痛苦的呻吟着，可医生看他没有交费就让他在外面，等家里来人交了费再抢救。所以每当提起这个医院，我就从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可今天不同，是老板娘点名让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而且她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了。

“咔，吱……”救护车在急救室门前停下了，我们七手八脚的把小宁推了进去。因为医护人员在救护车上已经检查过了，小宁的头部、内脏都没有受伤，所以抢救不像我想象中跟电视里的那样。

急救室内并不是很忙，还有两个护士在那里聊天。是一个年长的男医生在给小宁检查。一看便知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医师，检查完毕他告诉我们小宁伤的不轻，需要住院做手术。当然这没有让小宁听见的。

我一下子懵了，心存侥幸再次向这位医师确定：“医生，真的吗，只是摩托车撞了一下呀？”

“应该是吧，不过你们还得带她去做个腰部B超和全身CT，这是单子，你们先去挂号交费吧。”虽然医生这么说，但从他的口气看出来，做手术是必然的。

“那好吧，谢谢你了医生。”唯一的希望就只寄托在检查上了，我无可奈何接过缴费单，顺手递给了会计小安，钱在她包里。小安马上就去了交费处排队。

我来到小宁身边，那个肇事者则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过了一会他走到一边不知在给谁打电话，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或许他刚开始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小宁如果伤得不严重就自己解决，可现在他也只好求助家人了，我这么推测着。

“小雨，我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不要紧吧，你快说……”小宁这才有点清醒，她的眼里仍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看到我一过来就急切的追问。

“小宁，没事的，医生说你只要配合他们做个检查就行了。要不我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吧？”我突然想起她男朋友就在这边上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该有个亲人在身边的呀，总该让她男朋友知道一下她的真实情况的，所以就询问了小宁的想法。

“不要告诉他，我下午就回去了，小卫公司一向比较忙的，你先不要告诉他呀。”小宁不同意他的男友小卫过来，一再嘱咐我不要说，此时此刻我也只好顺从她。

小安已经交完了费用，不过医生说先化验一下小便，可小宁说现在不想小便。我突然想起让小宁喝点水：“喂，你过来一下。”我叫旁边的那个肇事者男孩，想让他帮忙出去买瓶水，小宁一直抓着我的手，我不能走开的。

那男孩听见我叫他立刻走了过来，“你帮我出去买瓶水吧？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想起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们叫我小愈吧，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看吧，放心，我不会跑掉的。”男孩说着还把身份证给我看了看。

“没事的，没事的，不用看……”小安在一边很客气的说道。

不过，对于小愈，我从心底还是不太放心的，不是小安的那些客气话，我想我会先压着他的身份证的，毕竟人心隔肚皮的嘛。

小愈很快就买水回来了，小宁断断续续的喝了大半瓶水。也许是急切想回家才极力配合的吧，她一直以为检查完就可以回家的。可是要小便的时候却让我们犯了愁，小宁不能起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你们去医院买个便盆，放在她的臀部下面就可以了。”不知什么时候旁边来了一位穿着陪护工装的中年阿姨，她很有经验的告诉我们。

小安马上就去把便盆买了回来，陪护阿姨也很热心的帮助我们。我很感激这位阿姨，若不是她很有经验的帮忙，我们还真的是束手无策。随后阿姨小声的对我说：“像这个女孩这种情况是肯定要住院动手术的，她最少要在医院待上半个月，你们要请陪护吗？我是这里的护工。”

“阿姨，这个我们不能做主，待会我们老板娘来了你问问她，不过她要住院的话应该请的，小宁家人都不在这边，我们公司离这儿又远，我们不能天天过来的。”原来阿姨帮助我们也有她的目的，不过反正是要请陪护的，她只是给自己揽点活做，我还是很感激她的。

“小宁，怎么样了，哟，你受苦了。”老板娘已经赶到医院了，她怜惜的摸着小宁的头说。小宁的眼泪再次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就只剩下抽泣声了。

老板娘马上去找给小宁诊治的那个医生询问情况了，回来之后脸色显得很沉重。小宁还在流泪，也一直认为自己检查完了就会回公司的。

“小宁，你既然来了就要听医生的话，医生说你还算幸运的，只是腰部受伤。不过得动手术，动完手术才能回去的，你年轻，恢复起来很快的……”老板娘把实情告诉了小宁。

是的，如果要动手术，小宁是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的，只是我没有勇气对她说。小宁突然止住了眼泪，默默的望着急救室的天花板，她的嘴角还在抽动，但她咬紧嘴唇让自己屏住抽泣声。也许人只有到了悲痛欲绝的时候才会这样吧，我的心里一阵隐痛。小宁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瞬间就变得这样。对于她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但在残酷的事实面前自己只有无奈的顺从。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我马上转头擦掉。看到陪护阿姨还在，就跟老板娘说了陪护的事。老板娘可能是看阿姨人很面善吧，就答应用了她。不过后来陪护的日子也证明了阿姨的善良。

就这样，我们在阿姨和护士的帮助下带小宁去做了B超和CT检查，结果和医生推测的差不多，属于腰部严重的骨折，不过真的是很幸运，医生说差点就伤到神经，万一伤到神经人就瘫痪了，我想想心理就一阵阵后怕。

老板娘是本地人，和医院、医生方面都比较容易沟通些，所以小宁很快就安排上了住院。老板娘还找了一位很有经验的骨科医师给小宁主治，手术安排在两天后。那位骨科医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看上去就是比较权威性的。我听见他在问老伴娘要用哪种钢板做手术。说是有两种，一种国产的便宜些，还有一种进口的，质量很好，但是价钱比较贵。老板娘不假思索的让他用进口的钢板。

一切都安排稳妥之后老板娘就先走了，小安也和她一起走的，公司还有事情等她处理。老板娘临走的时候一再嘱咐我晚点再走，其实不用她说我也会多待会，我要劝服小宁告诉小卫。可一直没见小愈过来，我不知道老板娘是怎么和他谈的。当然这些事也用不着我来操心，老板娘会处理好这件事。

在陪护阿姨和我劝说下，小宁终于答应告诉他男朋友小卫了。我给他拨了个电话，因为怕他路上着急，我只是说小宁轻微撞伤在医院观察，小卫说一下班就过来。

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小宁的情绪才稍微有些稳定了，她也能配合护士给她插导尿管、剪指甲等一些术前的准备，我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小卫也应该快要到了，趁着还有最后一班末班车，我告别了小宁和阿姨回去了。

末班车上的乘客寥寥无几，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正值夏季，可窗外吹来的风却让我感到是那么的凄凉。我始终不愿相信，这么残酷的现实竟然会发生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