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那天，我和心怡在咖啡西餐厅里喝了两瓶红酒，喝了4瓶啤酒，喝了不知道第几杯咖啡，我们尽情地发泄着心里的苦闷和不快，尽情地倾诉着爱恨和恩怨，人生和未来，直到筋疲力尽，直到喝下了为止。

当我们踩着虚浮的步子走出咖啡店的门，犹如踩在云端里，那种感觉真的好爽啊！心怡说：欣然，我们兜风去，好久没有这样过了，她开着她那辆红色的车子，载着我，招摇地在海滨路上飞奔着，两个疯狂的女子，在凌晨的公路上一路高歌，一路欢笑，风在高速行驶的车窗里呼呼地灌进来，吹乱了我们的长发，吹落了我们满脸的泪花，而车子，却一路向前飞驰，好象要驶向永远没有尽头的人生……

我望向窗外，想起“爱情”这两个字，曾经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随风而逝，而事实上那些美好而疼痛的往事从来都没有走远，它们早已嵌入了我的生命之中，它们不曾离开我，我总是想绕道而行，我不是不愿想起，而是不敢……

而现在我明白了，无论我怎么逃避，有种思念，不管你逃到哪里，它仍然缠住你，让你无法脱身；有种孤独，不管你置身何地，它总是如影随行，你挣脱不了；而必定有一个人，不管你用尽怎么样的方式，麻木自己，放纵自己，你永远忘记不了。他深深地刻在你的心里，溶入你的血液里，与你混成一体，你无法丢弃，因为，你一旦试图丢弃，同样也会丢弃自己。我想杨阳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吧。

我大声地对着心怡说：在虚虚幻幻中，那些疼痛已经任其淋漓尽致地延伸了整整一个冬季，我们四处飘荡的魂魄终归是要回来的。回到它应该着陆的地方，安顿今后孓然一身的从容……心怡大笑着，拥我入怀……

朦胧中，我仿佛听到赫思嘉对我说，明天，明天又是另一个天了。

仿佛听到张爱玲对我说，扬琴依旧依依呀呀地拉过来又拉过去。生活大抵都是这样的。

仿佛听到琼瑶阿姨对我说，对于你没有得到的东西，也根本谈不上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