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e-意料之外
血色的残阳,残断的横壁,无皓立于壁崖之上,俯瞰着一群惊叫的人们,那些人抱头飞快的逃串着,没有方向的跑着,所有人乱作一团,爆出的眼珠,极缩的瞳孔,惨白的面容,在残阳的映衬下,窒息的恐怖,在一个墙角处,一位母亲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女儿,紧闭着双眼,睫毛无助的抖动着,不断对女儿用颤抖的声音耳语着:“没事,有妈妈在,不会有事。”无皓发声大笑,笑这群人的无知,她将双手的手指交叉,放于眼前,嘴中念念有词了起来,身后的阳光渐渐消失,转而替代的是低沉的黑暗,黑暗慢慢向前方蔓延,吞噬着每一处的光亮,人们歇斯底里的惊叫着,奔跑着,却无济于事,当最后的一缕阳光也被吞没,黑暗完完全全笼罩了大地,人们不再尖叫,而是绝望,真正的绝望是不需声音陪衬的,所有人瘫坐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住手!!你不可以这样!!你无权这样!!”突然一个男人的叫喊声划破了寂静,男人身材魁梧,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额斜劈到下巴处,目光狰狞,面容扭曲,男人原地打着圈,试图寻找着无皓的身影,最后他找到了,那是两点幽蓝的光,出自无皓的眼睛,从那里传来刺耳的讪笑声,笑声越来越大似奔泻的洪流,随着笑声变化的是那幽蓝色的亮光,蓝色渐渐变淡,变成了刺眼的白,就如阳光照射下的千里皓雪,人们紧闭双眼来躲避这刺眼的白光,但这如利剑般的光还是刺破了人们的眼睑,直插眼珠,在排山倒海的惨叫声中从人们的两眼处流出道道血痕,那个男人忍着痛楚叫着:“住手!!我叫你住手!!你连你父亲也敢杀吗!!”无皓的笑声戛然而止,幽幽的说道:“我就想证明一下,谁才是最强的,父亲,您该为我开心。”无皓惨白的目光落到墙角那对母女的身上,用邪恶的声音说着:“尝尝吧,被最爱人杀死的滋味!”无皓的眼睛瞬间像干渴的土地般裂出条条缝隙,散发的白光也像被刀劈开般断成一段一段,四周的黑暗挤压下来,包裹着这些段段白光从一个人的体内钻如另一个人的体内,当黑暗散去,取代它的是四处喷射的鲜血,人们完全丧失理智的互相残杀着,互相撕扭着,墙角的母亲一口咬住了女儿的脖子,而女儿将手插入母亲的肚子,扯出鲜血淋漓的肠子,无皓冷漠的看着一切的发生,最后剩下了那个男人,那个无皓至死都想打败的男人,男人跪在地上,将手钻入胸口,在撕心裂肺的叫喊中,挖出了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随后,轰然倒地。四周回归了寂静,阳光重新洒向大地,每一处,都被鲜血染红,无皓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不,不,不!!!”无皓挣扎着张开眼睛,坐了起来,额头已满是汗水,她急促的呼吸着,心里回荡着一句话:“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这不可能是我要的结果……”这时门打开了,走进一位面容清秀的女人,“啊,看来做了很大的一个恶梦啊。”女人微笑着,轻步的走近,无皓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上到处缠绕着纱布。无皓将目光移到女人身上,无声的寻问着,女人淡雅的微笑着说:“这是学社的医疗室,我叫季纯,是一名医疗术使用者,负责照顾你。”“季纯?你和鄂恺什么关系?”无皓回忆起了和鄂恺的那一仗,也回忆起了剑当时就是因为叫了这个名字才让无皓抓到了鄂恺的漏洞,“咦!?呃……”季纯脸红着像小女人般支吾起来,最后抛下一句:“讨厌啦,怎么一见面就问我这种问题,来,先吧药吃了。”无皓看着在季纯收中的药片,冷冷地反问道:“我杀了你男朋友,你会救我?”“什么?杀…杀??你在说什么啊?”季纯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无皓,无皓以为季纯还在演戏,刚要再说什么,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魊思,魊思示意着季纯出去,自己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无皓调侃似的说:“你是来教我魂阴术的?”
魊思笑了笑,说:“竟然这么惦记着,但我说过嘛,不可以。”
“但是我已经证明了我的实力啊!”
魊思摸了摸头,一拍后脑勺,说:“噢,你说和鄂恺啊,哈哈,真对不起,那只是我给你们做的一场梦。”
“什么!?”无皓惊讶的说。
“厄…我呢,有事没事,比较喜欢摆弄一些幻术啦。”鄂恺嬉笑着说。
“幻术?”
“恩,在你出冰针之前,就赶忙布下了。”无皓忽然想起那时看到的瞬间扭曲景象,顿时明白了一切,“这么说,鄂恺没死?”
“啊,在幻像当中可是伤不了人的啊。”
“但是,我到底是打败了他!若不在你的幻术中,他早死了!”无皓不服的说道。
“他可不是你打败的,”魊思轻松态地说“若不是他那时收手,从你当时的情况看,你恐怕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那种召唤术若没有足够的法力做基础,到最后你的五脏六腑都会被从体内硬逼出的压力所挤毁,可不仅仅是你现在的这些皮外伤了啊。你应该知道,幻术只能让对方的攻击实际为零,但对于你这种自残行为,可无济于事。”
“哼,反正打都打完了,你怎么说都行啊。”无皓显然不相信魊思的说法。
魊思叹口气,说:“你把我们学社想的也太不堪一击了吧,你想打败他,至少得提升三倍法力,当然,信不信由你。”魊思靠了靠椅子,继续道:“我们别再谈这个了,我来这是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无皓虽然还在纠结和鄂恺的那一仗,究竟谁胜谁负,但还是把话接了下去:“哦?一个就够了吗?问吧,看看我有没有兴趣回答你。”
“你为什么要学…不,应该是你为什么那么渴望变强?”
无皓看着魊思,突然浮现出了刚才的那个梦,那个让她既渴望又恐惧的场景,那里的人们,她每一个都那么熟悉,她的父亲,她的叔叔,她孩提时最好的伙伴,等等等等,还有,那个让她心碎的母亲和挚爱的妹妹,全部在那里,她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这就是她的目的吗?她不断追求强大的目的?无皓反复的问着自己,心感到刺刺的疼痛,放空的眼睛在魊思看来是如此楚楚可怜与无助,魊思简直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便下了个结论:在这个女孩身上,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回答不了吗?”魊思温柔的问道。
无皓突然听见魊思这种声音,着实吓了一跳,但仍旧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声音…太假…”
“……”魊思本想反驳些什么,但自认理亏,连自己都觉得肉麻,真想钻个地洞算了。
“理由嘛…只是想让一个人承认我是最强的,就这样。”无皓恢复平静的说道。
“谁?”
“不是只一个问题吗?”
“好吧,但我们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还要在这继续吗?”
“既然有比我强大的,我就有留下来的理由,至于魂阴术…暂且放放吧,但总有一天,我会得到的。”无皓将脸望向窗外,发现自己还是如此迷恋着血的芳味,便撇了撇嘴角,心,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