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我瑟缩在医院走廓的长椅上,紧紧抱着自己冰冷的身子,仿佛忽然间坠入了一个空洞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了,我的眼前又出现了苍白眩晕的世界,我仿佛又看到了死去永远不再醒来的世界。我好象又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我不停地发抖着,直到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奔来,剌眼的灯光下,一个男人踉跄着奔过来,脸色苍白,他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紧张地在我的脸上找着答案,我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汹涌而下,我轻轻地说:陈浩,月儿是胃癌晚期,最多还有一个月,你去看看她吧……
有泪大颗大颗从这个男人的脸上划落,这个久经沙场的生意人,此刻却是那么地慌乱和无助,以致失去了应有的分寸,他靠着墙壁仍然无法平衡在发抖的身子,许久许久,他抬起来看着我,他说:欣然,月儿知道吗?我说:知道,半年前她来医院检查过,当时医生还让她住院治疗,可惜她放弃了。
我抹抹眼泪说:陈浩,你先平静一下心情,我先进去看月儿,我去告诉她你来了,你想见她。我们都要把握好自己,不要加重月儿的心理负担,你等着,一会我叫你。
我走进病房,病房里惨白的日光灯,照着月儿同样苍白的脸,漆黑的夜色透过窗户弥漫进来,只有吊瓶里的输液正在有节奏地往下滴,月儿好象睡着了,我轻轻地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月儿一个月后就会离开我们,生命怎么就那么脆弱呢?
过了一会,月儿睁开眼睛,她说:欣然姐,我饿了,想吃永和大王的油条和豆浆,还要豆腐花。我说我马上就去给你买。还有月儿,陈浩,他来了,就在门外,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他知道你生病了,很着急,他想见你。月儿,我还忘了告诉你,当年你走后,陈浩拿着你的信来找过我,他哭着问我你在哪里,月儿,陈浩他也是爱你的,听欣然姐话,你们好好谈谈好吗?
走廊边长椅上的陈浩,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我去叫他,我把陈浩叫进了病房,月儿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我悄悄地关上房门,出去了……